我,首先是名教师,其次才是我自己。
我是秦晓琳的老师,所以——
【所以在复仇跟救助之间,选择了后者。】
【请你帮我救出我的学生,李队长。】
☆、Case。6 新州血案(9)
很多人认为破案的过程就是破解迷踪,警方开动脑筋来破解犯人留下的谜题。
其实,恰恰相反。破案的关键往往在于证据的采集上。如何在最短的有效时间内,从繁杂的线索里发现、筛选出有用的部分,这才是所谓的‘调查’与‘侦破’。
要从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场所,寻找出‘其他人’留下的蛛丝马迹,这便是最为困难也最为关键的部分。
李青了解为何对犯罪一向敏锐的布兰特教授不得不求助于自己的原因,正如医生很难给自己亲近的人进行手术,如今学生被疑犯带走,这位看起来依然冷静的教授其实已经无法保持冷静。自己所要做的就是静下心,像面对任何一起案件一样,冷静的进行调查。但是如今他们的时间紧迫,自己手头也没有完备的取证设备,按照以往的办案方式行不通,他需要凭借自己常年工作的经验来寻找有用线索。
李青再度打量这个房间,很快找到了不协调之处。
他走到桌前,用手指一蘸,手指上残留着薄薄一层灰。
“这里的湿度不大,很容易积尘。只是一天没有清扫,到现在已经有了灰尘。夜晚或许光线不够,但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到。”
说罢,他蹲到地上,趴下来。
“相反,地面却被清理过,没有灰尘。很可能是为了消除痕迹——找到了。”
趴在地下能够看到,床的底部放着什么东西。从形状来看是圆筒状的物品,类似炮弹的东西。看到这样东西后,李青有一瞬的迟疑。这或许是炸弹,一个陷阱。在不能辨别那是什么东西之前,按理讲他们不应该轻举妄动。
“是什么?”
布兰特教授也跟着趴下来,打断了他的思路。
“不知道。也许是炸弹,或者别的什么。或许上面安置了传感装置或者光感装置,碰触会启动爆炸。喂!你——等一下!!”
在李青来不及阻止的情况下,布兰特教授已经弯腰钻到床下。
隐约可以看得出,这是一个生锈的铁桶。长约1米,直径约0。5米。布兰特教授拿出一柄小手电照射,它没有爆炸,不过这并不能排除它的危险性。
“你疯了吗!!”
李青忍不住怒骂,也跟着爬到床下去。
“这东西看起来很古老,应该对光不敏感。况且如果这是犯人留下来的,不应该完全无法靠近才对。要知道他的目的可不是让我死掉这么简单。”
布兰特解释着,往旁边挪动一下,让出个位置。李青的眼睛直接适应黑暗,他仔细辨识,隐约认出这是什么。
“是毒气弹,一战跟二战时候常见的生化武器。”
李青认得这样东西,是因为前不久敦化刚发生孩童被芥子气的毒气弹灼伤事件,因此对毒气弹的外形和特征印象比较深刻。即便是今日,这片看似早已远离战争的土地上,还有曾经战祸留下的痕迹。
他们无法移动这样东西,没人能确定里面有没有残留的气体。
在李青没有来及阻拦的情况下,布兰特教授已伸出手,轻轻的抚过毒气弹的外壳。
“找到了,有留下信息。【22:00】;是用什么锋利的东西在锈迹上直接留下的刮痕。”
李青感觉自己的耳朵后面渗出细微的薄汗,如果这里面还有毒气,留言的人也要冒着气体泄漏的危险啊!那样的话,对方还真是异常疯狂的家伙。
显而易见,这是‘他’给‘蓝麟’留言。
“时间知道了,地点呢?”李青忍不住问。
“我想,应该是战争博物馆。你说是吗,李队长?”
又来了,这种类似嘲讽一般的口吻。李青忍不住翻个白眼,他看下表。战争博物馆离这里的距离到底有多远,李队长一点概念都没有。他只希望一切还能来得及。
******
晚上,二十一点五十四分,战争博物馆。
身穿青色风衣的男人站立于黑暗之中,他仰头看向空旷场地之中摆置的战机——若不是在这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难以辨识物体,真令人怀疑他是不是在欣赏眼前这件陈列品。
“SUCH A ……SURPRISE,DOCTOR。(真是一个惊喜啊,博士)YOU ARE QUITE FAST……(你的速度很快……)”
流程的英文从黑暗中的某个方向传来。
“……FASTER THAN MY IMAGINATION。(……比我想象中快得多。)”
“Thank you for praising(感谢你的赞美)。”
青色的男人颔首微微笑道,如果那样诡异的神情,可以用笑容来做区分的话。
“哗!”
远处的灯亮了,靠着泄露到这里的微弱光线,隐约可以辨识这里的情景。这里的布局类似体育馆,中间的空旷场地放置着一架体积庞大的飞机,周围零星散布着一些玻璃罩裹着的展品。在二楼,有着一圈围绕整个场地,从空中伸展出来的看台,可以供人从上空俯视下面的场景。就在二楼了望层的位置,有个人坐着。那人穿着厚实的大衣,脖子上系着围巾,似乎在这寒冷的夜晚等了一段时间。由于他戴着白色的面具,难以辨识他的身份。
就在他脚跟前的位置,有个女孩身躯悬挂在展台之外。她的双手被绳子连着衣服一起捆着,紧紧系在展台的铁栏杆之上——这显然是唯一支撑她身躯不坠落到地面的支点。她垂着头,似乎依然在昏迷状态。
“IT'S LONG TIME FOR WAITING YOU; DOCTOR (我等您很久了,博士)……”
戴着面具的男人继续用英语说道。他的椅子向前挪动一下,原来那竟然是个电动轮椅!
“不,应该称呼您为KILLING MACHINE (杀戮机器)。或许您已经忘却了,我们曾经见过面,在那一场战争之中。”
早被日常生活所麻木的人们所不知道的岁月,那徘徊于生死边缘,与战火跟硝烟为伍的时光。
☆、Case。6 新州血案(10)
“不好意思,完全没有印象。”
穿着青色风衣的人用中文直白的回答。
“也是啊,对于您来说,像我这样的角色好比丑角……”
犯人自嘲的说道,即便能够听懂中文的样子,他依然使用英文进行对话。
“我可是记得您啊,在战场上犹如神话一般的KILLING MACHINE。”
没有亲眼见过的是,是无法理解那是怎样一种场面。
以最有效最直接的方法屠杀敌人,这便是战场上的杀戮机器!那已经不算是战争或者厮杀,而是一种艺术般的暴力美学!对于那些徘徊在生死线上的人来说,连每一根汗毛都战栗着,这是一种犹如罂粟一般,强烈冲击着人脑髓的赤色的感动。
“你是想对我复仇吗?”
青色的人问,口吻听来带着嘲弄一般的讽刺。
“怎么会呢,先生。你还不明白吗?我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您啊!”
犯人的语气激动起来。
“看看您现在的样子!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完全像失去灵魂一样!您应该去的地方是战场,杀戮机器才是您真正的姿态!是那些跟您在一起的人让您变得如此软弱,我是在帮助您啊!只要没有他们,您就能够自烈火之中重生!”
在战争中,人类求生的本能会令人趋近于崇拜强者。在战火之中对领军人物的英雄主义崇拜屡见不鲜。但是这种狂热放在和平时代,便显得格格不入,无比诡异。
“你认错人了。”青色之人冷漠的解释,“布兰特并不是杀戮机器,你不该对学生出手,你所做的徒劳无功。”
“不、我没有弄错!”
犯人激烈的反驳,随即语气又平缓下。
“我知道,您是在担心着这个女人吧?她也是令您变得软弱的原因之一。没关系,很快您就不再有任何弱点了。”
轮椅动了,在脚的部位一把锋利刀刃凸出!整个轮椅正在朝悬挂女子的绳结位置靠近,假使那柄刀刺断绳子,那么从高空摔落下的女孩定将粉身碎骨!
“不许动!”
李青突然出现在青色之人身后,用枪指着对面。
然而犯人没有迟疑,轮椅继续朝前行进!
“嘭!嘭!”
两声枪响下,空中悬挂的女体坠落,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青保持着持枪的姿势,没有松懈。
“不要小看警察,混蛋。那只是个假人罢了。”
第一,寒冷的夜晚之中女人型的呼吸没有任何雾气;第二,捆绑双手刻意捆住衣袖,是防止衣袖滑落露出人体模型的关节——假如是活人,傻瓜才会用容易被人挣脱束缚的捆法;第三,人体模型比正常人类体重轻得多,从绳结朝着上端方向翘起,而非被重力拉的整个朝下就可知道,悬挂着的并非人类。
“相反,作为一个犯人来说,坐着行动不便的轮椅,还裹着围巾穿着宽松的厚衣服还算好说,可面具连眼睛的部位都不留孔洞未免有些奇怪,更别提还戴着女式手表。”
一个声音自轮椅之后传来,董琪自黑暗之中走出,她走到轮椅之后,取下轮椅上的人的面具——面具之下,赫然是刚刚苏醒,疲软无力的秦晓琳!
犯人的声音,显然是从秦晓琳衣服内的扩音机里传来,然而在被揭穿之后扩音机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四周陷入寂静。
“呵,原来是这样啊,为了再次上演学生被杀死的戏剧?”
青色风衣的男人笑道,李青依然保持举枪的姿势,只是这一次的枪口则是对准青色风衣的男人!
“你说是吗,我的……兄弟。”
布兰特教授自李青的身后走出来,他缓步走上前,站在青色之人的对面。
这真是不可思议的场景啊!明明长相不同,猛的看来却似同一个人。一样的发型,一样的衣着打扮,就连笑容都有着微妙的神似。然而,这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真是个惊人的巧合,布兰特。”
那人这样说。
“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不约而同扮演着彼此。”
布兰特教授抖动一下唇,想发出声音,却发现自己难以出声。过度的紧张令他的声带紧绷,连呼吸都有些艰涩。
如果这个场景是梦境的话,一定是最为可怕的美梦。
“终于见到你了,我的兄弟。”
男人垂上眼,以温和的表情这样笑道。
他的名字是蓝麟,布兰特教授本该死在战场之上的兄弟。如果你仔细看清他的脸,便会像李青一样浑身冰寒。
他们见过这个人——
王锦,军部派来支援他们的心理侧写师。
显然,王锦的身份只是一个伪装。KILLING MACHINE,这名战场上声名显赫的杀戮机器,或许从始至终都未曾退伍。
李青握紧枪支,随时准备扣动扳机。甚至连正在解开秦晓琳束缚的董琪都准备拔出枪来——因为眼前亮出身份的这个人,就是这样危险的存在。
“如果我是你的话,会在松开那女孩之前稍微考虑一下。以毒气弹来做邀请函并非无聊吧,随便松开那女孩,漂亮的姑娘可要毁容了呢。”
王锦的声音令董琪心中一惊,她趴下来一看,轮椅下果然有机关!
“如果我是你的话,会赶紧动身去抓即将逃走的犯人。能够掌控全局,滴水不漏看清诸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