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花名那么冷,还以为会是白色的呢!”我蹲下身去,小心翼翼地抚摸那倔强的花瓣。
“虚冷实热!”胤禛在头顶上淡淡地说,我蓦一回头看着他。他慢慢蹲下来,用他的披风把我裹住,看着那花,嘴角微微上扬,出神地说:“在最寒冷的时节开,开过后,必会迎来一个温暖的春天。”
“春天都是温暖的呢!”我把手缩回来放到他温暖的怀里。在他凝神的时分,我知道他最后的表情终是幸福快乐的,可我也看出了他之前一定想到了不开心的事,想到了他某个寒冷时节。向他索取温暖,同时也是提醒他有我和孩子,他以后终是温暖的。
“用心感受终是不一样的!”他静静地看着我,露出微微的淡笑,把我扶起来。“外边冷,你吃的药本就有些凉,早些进屋去吧!”
“嗯!去看女儿!”我暖暖地回答,扶着他的胳膊往侧房去。
“我今儿个跟皇额娘说了,你身子弱,车马劳顿,过年你就不用进宫去了。”眼见快到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事情,于是淡淡地边走边说。我天天在院子里,没想到过两天就过年了,日子过得真快!正好我也不喜欢进宫,微微笑着说:“恩,知道了,你放心去吧。我到时候可以跟静雯姐一起过年,还有女儿呢!”
“我晚上会早点回来陪你!到了,你先进去吧!我回去换身衣服再过来!”他还穿着朝服,披风积过雪,也是该回去换一下。我轻轻地推开门进去回头对他笑了笑又把门合上了,怕冷风灌进去,冷到女儿了。
第二天,太阳出来了,天气暖和了些,嬷嬷亲自把女儿给我抱了过来。女儿安安静静地睡着了,我把她放在暖炕上,一边看着她安详的睡姿,一边慢吞吞的咽药。福晋在此时进来了,看见我手里端着的药愣了一下,眉毛皱了一下,然后慢慢往炕边走来,挂上了一副淡淡的笑容,“妹妹,明儿个过年的事儿我都安排好了,妹妹有什么需要尽管跟下人说,在府里也热热闹闹的过!”
“有劳姐姐费心了!”我们相视淡淡一笑,然后静静地看着淘淘熟睡的样子。
过年啦,外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静雯姐到我院子里来了,难得跟大家一块儿过年,我把后院里一年默默无闻工作的人都叫了过来。大家一开始有些拘束,后来慢慢地放开了,一屋子的人闹闹哄哄的过新年。
“彤儿姐姐!你这屋里可真热闹呢!”梦月突然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东西正笑呵呵地进门。整个院子的人都聚在屋内,没个报信儿的,我惊喜的站起来,拉她过来:“梦月怎么突然道我这里来了?吃过饭了没?跟大家伙儿一处来热闹热闹!”我把她拉倒大圆桌前,吩咐柳儿去添双碗筷。
“姐姐快别客气了,我都在宫里吃过了!娘娘听说你身子不爽,叫我给你送补汤来了!也着我好好看看她的孙女儿!小格格呢?”梦月说着一面把汤端了出来递到我面前,一面寻找淘淘。
“淘淘在里屋里睡觉,我带你过去看看吧!”我说着牵她的手要往里屋去。
“姐姐,你先把汤喝了再看格格也不迟,我也好向娘娘交代,待会冷了就不好喝了。”梦月又把我拉回来,笑着把汤碗送到我手上。我皱着眉看着那黑乎乎的汤无可奈何的喝了下去,苦着脸说:“这哪是什么汤的,分明就是药!”
梦月含笑给我递了一杯水,“姐姐说的什么话,大过年的娘娘怎么会让你喝药呢!只不过加了几味滋补的药材,我还要给你送几天过来呢!”
“还要送来?”我痛苦地看着她。
“瞧姐姐说的,像是不欢迎梦月一样!这是娘娘的一片苦心,谁让姐姐你的身子总这么虚弱呢!”梦月故作嗔怨的看着我。
“我身体好好的!只不过生完孩子不久,胤禛怕我劳累了故意跟娘娘这么说的而已,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给我找个借口跟娘娘说不要送来了嘛!”
“这事儿呀,我做不了主,娘娘自有分寸!走,我们进屋去看小格格去!”梦月不肯再接着这个话题,拉着我往里屋去。“小格格长得真俊,将来肯定是个大美女呢!”梦月看着淘淘熟睡的样子轻轻地说,然后又轻轻地退出来。
“你们这里倒比宫里还热闹,真想跟你们一块儿玩玩,可惜我得赶回去复命了,再晚点儿宫门关了就进不去了!梦月看着满屋子热闹的情景,惋惜的感叹了一番,我不便挽留她,只能看着她不舍的回去。接下来她倒是真的每天送一碗药汤过来,也顺便从宫里给淘淘带了不少玩意儿出来。
日子过的真快,春天来了,我的院子变成了缤纷的玫瑰园。傍晚阳光柔和的时候,我抱着女儿在院子里边晒太阳边赏花。
“姨娘!”昀昀的小脑袋从月季花门外叹出来,双手神秘的背在身后,笑嘻嘻的眨着眼睛看着我。
“怎么啦?怎么不进来?”我笑着轻轻地向他招手。
“小妹妹还在睡觉吗?”他蹑手蹑脚的走过来,轻轻地问。我看了一眼正在捏着我摘给她的一对白色月季花玩得正开心的淘淘,笑着对昀昀摇了摇头,“她在玩儿花呢!”
“哦,小妹妹也喜欢花呀!……姨娘,这花好香,送给你的!”他看了看正在玩花的妹妹,从身后捧了一捧的栀子花递过来给我。我皱着眉看着他,摸了摸他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说:“昀昀,你上次偷摘了你额娘的花,这次又偷摘你阿玛的花,小孩子是不应该这么做的。再有下次,你阿玛知道了,姨娘可不帮你!”
“姨娘放心吧,阿玛看到我摘他的花了,我说给姨娘的,他没骂我!”他说着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看他的小妹妹,“姨娘,小妹妹也喜欢我摘的花呢,她一直看着,送给她一朵好吗?”我看女儿把手里的月季松开,嘴里嘤嘤地哼着,两只小手张着要来抓我的手里的栀子花。我由花托处摘了一朵放在我与女儿的鼻尖儿前眯笑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递给她,她可能被我刚才的表情逗乐了,拿着花咯咯地笑了起来。
“姨娘,小妹妹真喜欢我送的花呢!我明儿个多摘一些来!”昀昀用他白嫩嫩的手轻轻地勾了勾淘淘的手,甜甜的笑了。我看着他,把女儿轻轻地抬起来,笑着说:“淘淘,亲一个,谢谢哥哥送的花!”抱着她在昀昀的脸上啄了一下,他的脸变得红扑扑的,柔柔嫩嫩,像是一朵娇嫩的粉红月季,抿着嘴默默地笑了好久,然后不好意思的开口问:“姨娘,小妹妹什么时候会叫哥哥呀!”
“等妹妹再长大一点,哥哥很疼她很疼她的时候,她就会叫哥哥了!”我把他拉近,用空出的一手圈着他,柔和的说。
“哦,我会很疼她很疼她的。可是小妹妹长得好慢啊,姨娘,你多给她吃点饭嘛,我都没见过小妹妹吃饭呢!”我笑着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慢慢地跟他解释……
我把昀昀摘来的花插在一只素淡的矮脚花瓶里,摆在卧室中间的桌子上,满室馨香弥散。胤禛进来后闻到这香味儿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很内敛的笑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的进来。
“胤禛,为什么种满院子的栀子花呢?”我轻轻地搂着他。记得以前曾问过他,他没说。后来又一次无意间听小桃说起,他以前并不喜欢栀子花,院子里的栀子花是前年的春末才叫人栽下的。似乎女人总喜欢这样,自己明明已经隐隐约约的猜测到原因了,还是想要对方亲自来确定一下。
“你不喜欢么?”他在头顶轻轻地问。
“我喜欢。喜欢它的柔,喜欢它的香!可是你呢?”我眼睛定定的看着他,有些话我想听他亲口说。
他淡淡地看了看我,为难地开口:“爷喜欢它的名字!”
“名字怎么啦?”我低着头轻轻地笑着,故作不知的问。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半天后,见我仍没有要放弃追究的意思,淡淡地说:“执子(栀子)之手,与子偕老!”
倔强的温柔,胤禛,这是你与那雪魄花相似的一个地方。我满意地踮起脚尖,给他一个真心告白的奖励……
相守
连怕热都遗传,四月初,淘淘的身上起了一些小痱子,于是我们一家就搬到郊外山上住去了。
回来几天了,每次见水清见她总是魂不守舍、心事重重的样子,问了她几次,什么也不肯说。我发现我们回来几天,十三也没再跟他四哥来过了。难道他们感情出现问题了?
晚上胤禛回来的时候,我问了他才知道,原来十三想要娶水清,水清却因自己曾是乐籍女子不肯嫁给他,于是两人就这样僵着了。古时候身份地位对一个人的行为约束力到底有多强,我不了解,但是我知道的十三绝对不是那样一个迂腐的人,不明白水清为什么就不能释然呢?明天一定要好好问问她。
“水清,两情相悦,我不明白我都能勇敢的嫁给胤禛了,你为什么还要迟疑不肯嫁给十三?既然相爱,你为什么不愿意陪他走过未来的岁月?你怕他会变心?担心他的福晋?还是你在乎别的什么?”我看着水清一遍一遍的模拟十三的字迹,一遍一遍地抄写十三留下来的情诗,眼泪一颗一颗的垂下来。本来以我以前的个性我一定会怒气冲冲的质问她的,现在,我实在狠不下心来。为了十三,她与从小相依为命的父亲分离,孤苦的留在京城。是我太自私,只顾着与胤禛的甜蜜,完全没有认真的关照过她。轻轻地用手绢擦干她的眼泪,紧紧地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地问她。我知道她是深爱十三的,可是相爱为什么不能更勇敢一些呢?
她靠在我肩膀上,不住的抽泣。我等能陪着她焦急的心痛。等到她的情绪终于发泄的差不多了,她才静静地坐回书桌前,一张一张的仔细的把十三曾写的那些字叠好,触摸那些字迹,淡淡忧伤的说:“彤儿姐姐,不是我不想嫁给他,是我不能嫁给他。他是个尊贵的皇子,而我只是一名贱籍的女子。我知道他的好,他不在意这些,可是我在意,别人也会在意,我嫁给他只会害了他。”
“水清,你的那个身份早就已经过去了,现在没有任何人会在意。那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只是你们是否真心相爱。”我以为她早在叫我姐姐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遗忘那个身份了,没想到她还记着,我的语气不由的加大了些。
“我自己永远都记得,也总有人会想起来,我不想害了他。彤儿姐姐,我不在乎他给我什么身份,我只要经常能看到他就心满意足了。”看着那些字,水清的眼睛突然有了光亮,可一下子又暗淡了下去,她不明白十三为什么非要那么执着呢?
“水清,你不在乎十三给你的身份,却耿耿于怀自己的身份,这对你自己和十三都不公平。十三是一个争强好胜的人,他爱你,他希望把他所能给的都给你。现在你这样拒绝他,会让他有种挫败感,他会认为你这是在质疑他爱你的能力。相爱是两个人的事,管别人那么多没有意义。”我把她手中的字夺过来,正对着她的眼睛说。
“彤儿姐!你别说了。我知道,可是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我已下定决心了,我只要能远远的看着他就好!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理解我的。”水清把我手里的字夺回去,恳求地看着我。不知道水清平日里那么温柔的女子哪里来的这么多倔强?相爱却不结婚,在现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