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狂妄的郑王!好个狂妄的使者!你真的很不怕死啊!”我的剑架上了他的脖子。
他依旧笑吟吟地用手指拈着我的剑尖,从袖内抖出一张纸条,道:“子皇不想知道杨文绍为何突然冲入我方营地刺杀郑王么?”
“放肆!子皇也是你叫的?”我剑尖一斜,他的脖子上溢出了细细的血丝,瞧这细皮白肉的,说是小小来使,鬼才信!
我扯开他的前襟,露出他胸膛上的郑国皇族印记,皮笑肉不笑地道:“不知道我就此俘虏了阁下,郑王会不会很痛快地答应无条件放人呢?”
他面色微微变了变,继而哈哈大笑道:“有意思,随的帝王,还不差,认识我大郑的印记。只是不知道俘虏来使的消息传扬出去,天下人会怎样看您呢?哈哈哈……”
“你可不是俘虏,你是郑王最为疼爱的小皇叔……”
“你,你怎么知道的?!”他的脸色大变,继而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道:“什,什么最痛爱,我是他皇叔,我辈分比他大,我们才没有你想象那样的关系……”
“阁下既然说了,我认识你们大郑的印记,你们大郑等级森严,我又如何不能根据印记的纹理,认出阁下的身份,至于阁下与郑王的关系,本是我胡乱说的,没想到你自己抖出来了,嗯哼,这样一来,或许根本不用我亲自出马,我方的杨文绍应该会很安全地被带回来吧!”我收回剑,拿布擦了擦血迹,悠悠地道。
“你!算你狠,我们大郑时兴人人纹身,光皇族印记就有几百种,没想到你一下子就能说出我的身份来!你……你……你倒底对我们大郑了解多少?!”
我微眯了眼,道:“不是很多,只不过,了解过的,都记得很清楚而已。而且,现下我已经知道,阁下根本就不是来做来使的,而是来死的,一直在想着怎么激怒我,你想送死?好让郑王大怒,杀了杨文绍,更让你们郑人都被仇恨鼓舞,士气大增,我说的,可对?”
“你!”他狠狠地瞪向我,抬手准备拍向自己的天灵盖,被我抢先一步点了穴道不能动。
“来人,备马,送郑国誉王殿下回去。”我高声道。
等把他像捆粽子一样地捆在马上,准备着人牵马送到郑的边境处。
临走,我俯身在他耳边道:“这个人情,是我送给郑王的。希望他看在这份人情上,明日午时我来接人时,最好不要搞什么小动作,说话要算话,才算得上泱泱大国的君主!”
他朝我龇牙咧嘴,无奈我挥一挥手,着人牵着马送走了。
二哥走过来,疑惑道:“既然知道他的身份,为什么还要放他走?”
“不放他走,杨文绍就……”我看了看他的脸色,严肃地道:“一切,还是以大局为重,他留在我们军中,就算我们不动他,也迟早是个祸患。”
“这个,真的是你的意思?”他皱着眉,递给我刚才那人袖内抖出的纸条。
上面模仿我的笔迹写着:杨文绍,若要我接受你也可以,可现在战事缠身,无暇考虑儿女私情,你肯为我去死么?肯为我摘下郑王的脑袋以去心腹大患么?
我轻轻哼了一声道:“你明知道不是……”
可是杨文绍却相信了。
该说他傻呢,还是……
哎……
这个誉王,也不是省油的灯,居然连这个都知道了!
那时,他肯定潜伏在我军中吧!
我示意二哥传令下去,加强防备。
用过晚饭,我就来到了徐子青,也就是父皇的帐中。
“父皇……”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靠着他的肩膀,看他推演着阵形。
“他要做什么就做吧!能自己能做主,日后,才会不受人所制,君王当有君王的主见。”他继续研究着。
“谢父皇鼓励,儿臣一定平安归来!”
“绍儿那孩子……也是被情感冲昏了头脑,这次让他吃点苦头也好。不过子皇,你们终究是兄弟,该断的,还是趁能断的时候断了吧!父皇不想看你,步我的后尘……还有……哎,不用我多说,子皇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相信你会越来越懂事,不管怎么样,要以社稷为重。”
顿了很久,我低低地道:“儿臣明白,父皇,儿臣告退。”
父皇没有说出来的话,是指二哥吧,他一开始就不大喜欢二哥,哪怕二哥是最出色的皇子。
父皇反对我和二哥在一起了。
即使我现在并没有和他在一起。
父皇反对我们了……
父皇反对了……
我应该为自己又有理由拒绝二哥而高兴了不是吗?
为什么,为什么我现在的感觉,只有失落?
这是怎样的心理?
没人反对时,我别扭着不敢接受他。
一旦有人反对时,我却十分渴望着和他在一起。
莫非我还处在十分不成熟的小孩子的叛逆期?
我坐在自己的营帐中,独自沉思。
知道面前的灯慢慢亮起,我在发现我自进帐,坐到现在,都忘了添灯。
“你做什么?不要总是这样悄声无息地就进来的的营帐,你希望杨文绍的事重演吗?”
“我才不会像杨文绍那么傻。而且,我绝对不会允许有人以我来威胁子皇的。”
“哼,你要是也被人抓去了,我可不去接,你自己想办法回来。”
“我可不是杨文绍,每次私下接近你十步之前,我都清理过周围环境,有我自己的人暗中把守,不会像杨文绍那样,完全没注意到背后有多少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看着!”
“可以说是你偷看我十多年的经验之谈么?”我白了一眼他。
他没有说话,放下了帐中的帘幕,将我扯过去,扣在怀里,就解我的腰带,我正要发怒,他却放开了我,从怀内拿出一见薄如蝉翼的蚕丝软甲,不容拒绝地道:“换上它。”
“哪里来的?这……不是大随会有的稀世宝物……”
“我命人在雍城弄到的,正好,昨天才送到,我试了许久,刀枪不入,就是毒针暗器一类,也不能穿过。”
“其实也不用这样小心翼翼,我既然把誉王完好地送回去了,郑王应该会卖我个面子。”
“若是会顾虑面子,他们陈、郑,也不会跟我们争雍城,你穿上吧,以防万一。就当是,给我一分安心。”
翌日,我打马出了营地,来到了约定的地点去接杨文绍。后面是一众将士,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如临大敌一样。
我朝他们挥一挥手,他们虽不愿意,却也后退了百步,这才见敌方前面的持盾先锋让出一条小道来,推出了杨文绍。
我在马上客气地一揖道:“多谢郑王!”
郑王微微颔了颔首,示意士兵解了杨文绍绳索,杨文绍慢慢超我走来,越走越近,我的心也提到嗓子眼上,远远地看向郑王,也没有多余的动作,正要放下心来,忽然一声暴斥传来:“岂能轻易放过他们!受死吧!”
只见对面一人骑马越众而出,正是昨天那位自称来使的誉王,他扬手一甩,长长的绳索在空中犹如大蛇一般向我袭来,就要套上我的脖子,我心下大骇,一扬手,想挥开绳子,却没想到,那绳子套住了我的左手,我提剑便要砍断绳索,谁知道那绳索不知用什么材质做成,居然剑斩不断,我的手被他用绳索套牢了,他打马开始狂奔起来,我被他拖行着不得已策马紧跟着,好让自己好受一点。
“文瑞!”杨文绍要追过来,大声叫道。
“你先过去,快!不要再让他们抓住了,回去!”我回头朝他大声吼道。
地方的将士都一齐欢呼起来,齐齐护着誉王后退着。
我把剑换到左右,从长靴里摸出一把匕首,这匕首削铁如泥,应该能断。
可是连试了几下,那绳索连根毫毛都未断!
对方的绳索越收越紧,我的马快要跟不上了,再这样下去,我迟早被拉下马去。
对方没有放箭,显然是想活捉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扬起右手的匕首,像自己的左臂砍下去。
不能让他们抓住!
一定不能!
匕首还未落下,就被什么东西“叮”的一声,弹了一下,弹得我右手虎口一震,匕首脱手而去,循声一望,二哥正策马追上前来,手中拿着另一把飞刀。准备向誉王掷出去。
“你疯了,你掷他,不如直接来掷我!”我厉声大吼道。
他不明白这位誉王在郑王心中的地位,我可是用昨晚到今天上午的时间都打探清楚了,誉王在郑王眼里,比江山还要重要!
誉王要是中了他的飞刀,我不被他们射成刺猬才怪!
第 76 章
“那我也不能看着你自己砍自己啊!那誉王,果然放出了凤蝶,认出你的身份才下绳套的!这人完全疯了,连他们大郑的体面都不顾了!子皇,你尽量将绳子向后拽,让我跟上你……”二哥在后面高声叫道。
我回过头去,急道:“没用的,我力气不如他,又没有内力……”
我骑在马上,转眼就被人拖进了一个林子,林子里到处都燃烧着火堆,前方拉我的人群都执戟摇旗欢呼着。
我眼见着二哥将毒针刺入□的马,那马疯一般的跑起来,渐渐逼近了我,他立起身来腾空一跃,落到我的马上,将我左手上的绳子用力一拽,扯回来一大截,又搂起我的腰身,飞跃起来,将我左手上缚住的绳子牢牢地缠上一棵大树,前面总算没有办法拉我了。
脚一着地,我揪紧的心才稍微放松下来,至少,他们活捉我的计划要落空了。
不过看先前郑王那一脸的吃惊,这计划,应该不是他主导的,我心下也对郑王稍加赞赏了。
“我看看,能解开吗?”二哥拉过我的手,一看,面色凝重起来。
我的左手已经发乌发紫。
这若是套上了我的脖子,还不早就一命呜呼了?!
四周燃烧的烟雾呛得我直咳嗽,眼泪也都被熏下来了。
“就说了不该让你来,誉王那厮,就该一刀剐了他!”二哥气愤地揉搓着我的左手,一般思索着怎样解那绳子上的九曲连环结。
“打仗,通常要讲究个先礼后兵,我若剐了他,我是痛快了,可杨文绍呢?郑王估计就是杀了十个杨文绍都不解恨……”
“别提他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次还差点害了你的性命,我就算有心把你让给他,我也不放心,他只是表面成熟,一点都不稳重。”
“什么让不让啊,我是个东西吗?让你们让来让去的……”
“是……你不是个东西……”
“你!”
“解开了!好好揉揉,麻不麻?”
“木的,都没什么感觉了……”我苦着脸。
“来,我给你揉揉……”他拿起我的左手轻轻揉捏起来,顺着经脉驱赶着,渐渐的,我的左手有些发热,感觉也一点点地回来了。
“咿?他们的人马呢?把我拖进林子就没影啦?”
我脸上有些发热,目光不自然地瞟向四处,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林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除了我们的说话声,就只有树木竹子燃烧的毕啵声。
“不好!我们进了邪阵了!”二哥一把搂过我,警惕地看着四周。
“他们,想做什么?抓我需要这样大费周章么?”我不解地道。
“恐怕他们想要的不止是你的命,追过来救你的人都将困入阵中,若是被他们的幻术加以引导,进了死门,就不止是死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