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香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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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香依旧- 第7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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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信,是夫人昨个晚上交给奴婢的,夫人说了,少夫人你决定的事情,她改变不了,可她真的希望,你可以留在爷身边,毕竟你与爷已是夫妻一体,怎能弃爷于那孤寒清冷之地而不顾?”
  墨瑶默然,并未去看那封信,只淡淡垂下眼睫,掩去眼底汹涌的复杂情绪。她知道,她做的一切,或许能瞒过裴煜,却未必能瞒过裴夫人。如果,裴煜不曾抹去她的记忆,如果,裴煜不曾想权倾天下,如果,裴煜没有瞒着她即将迎娶她人,如果,裴煜能多尊重她一点……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即便是有,那样的裴煜,也便不是裴煜了。
  她绝不会将就自己去做裴煜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更何况,离开裴煜,原本便是她答应裴明枫的条件之一。
  也许她是个凉薄之人,不易动情。可一旦动了情,那便再难收回。太越山一行,她早已认定了她要的是什么,裴煜,终究是有缘无份罢了。
  萧君逸,想到那个男子,她眉目间又多了几份荒凉之色。缘浅情深,奈何?
  “你转告娘,就说我对不起她,负了她的厚望。”墨瑶缓缓开口,声音低柔似水,“于我来说,公主也好,将军夫人也好,并无区别。人生苦短,我只是,不想再将就自己。”
  “少夫人!”“小姐!”书儿和青花同时跪下,此时方才明白过来,“你不要爷了?”
  墨瑶沉默,眸光平静地看向院中那一簇蔷薇,“皇上已赐了和离书,你们可要带给他?”
  裴十无措地看着地上的几个丫头,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和离”!他已经不敢想像,爷得知这一切的反应,这少夫人,不动声色,瞒天过海,竟下了这么大的决定?
  皇上,又是什么意思?
  “夫人让奴婢再问一句,若是少夫人腹中已有了爷的骨肉当如何?难道要抛夫弃子么?”画儿咬唇又补了一句,意有所指。
  “崩”的一声,云潇手中的一支玉萧应声而断,冰凉的空气中,更添了几分彻骨的寒意。
  齐衍眉头紧蹙,担忧地看了一眼云潇。裴煜所中盅粉之毒,确实早已解开,此时若墨瑶真有了他的骨肉,又如何是好?
  墨瑶沉默了一会,眸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之色,淡淡勾唇,“既已和离,我与他便没有半点牵连,我墨瑶,又岂是牵扯不清之人?”
  画儿急得泪珠连连,不知该如何是好。原以为这句话,少夫人至少会有犹豫,谁知竟会是这般?
  “你休想!休想离开我!”冰凉的声音带着强烈的怒意,一道银色的光芒过后,那柄裴煜从不离身的宝剑直直地插在众人面前,剑柄上,一只莹透圆润的玉麒麟折出刺目的光芒,让墨瑶忍不住别开了眼。
  钝钝的木轮滚动声越来越近,墨瑶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去,那银铠玉袍,俊酷阴冷的男子,不正是裴煜吗?
  “怎么?我配不上你这位明硕公主了?”他双拳紧握,黑眸冷冷地眯起,紧抿的唇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 
 
第六十九章 。。。
  裴煜紧紧凝着墨瑶,不放过她面上任何一个表情,她对他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更没有半点愧疚。那莹润薄软的红唇,轻飘飘地吐出的话语,竟是那般的绝情?
  
  这个早晨还偎在他怀里的女子,他的指间,似乎还留着她身上的温度。可此时,居然成了漓国公主,要与他和离?没有半点关联?大半年的夫妻情份,就这般说断就断了?这口气,叫他如何咽下?
  
  这几日来,他总觉得心神不宁,今日一早走到半路,魂思仍是不定,总觉得让她一人去齐云山庄要出点什么差子。思来想去,还是派人去向父帅传信,这祭祀第一天主要是筹备,并无紧要之事,他便等明日再赶去也不迟。违了父帅,也要保她的安全。
  
  掉转马头便飞奔来了齐云山庄,正巧撞上要向他报信的暗卫,闻得明硕公主这四个字,他已觉不妥,这庄内的布置更是滴水不漏,让他心生疑惑。只能以贺寿礼为名才得以进来,循着裴十留下的记号寻到这里,却没想到会听到她这般的一番话。
  
  好一个瞒天过海!裴府守卫森严,她必然无法出来,这齐衍的生辰,他的担忧,倒成了她的契机了?
  
  “于我来说,公主也好,将军夫人也好,并无区别。人生苦短,我只是,不想再将就自己。”
  
  他对她而言,居然是将就!如此一片真心待她,就换来这两个字!叫他如何甘心?
  
  屋内众人皆垂下头,大气也不敢出。齐衍眉头一动,不着痕迹地护到了墨瑶身边,眼光扫向云潇,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云潇淡淡地扫了一眼裴煜,弯下腰捡起那一断为二的玉萧,银色的面具下看不清表情,唯见那原本含笑的眼眸,正闪过一丝隐忍之色。
  
  此时,他若是开口,想必只会为她惹来麻烦,而她与裴煜之间的事,相信她自有决断,今日,她说出了那些话,说明她早已做好了准备。
  
  大半年的夫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也不知道,她心里,究竟对裴煜的感情如何,相比那个已死去之人,到底孰轻孰重?
  
  冰冷的剑身在阳光下折出刺目的寒光,墨瑶抬起眼帘,盈如水的眸子中,渐渐染上了一层寒霜。
  
  “裴将军,今日祭典,怎会有空来此?”她实在不明白,为何到了这个时候,裴煜竟然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明硕公主四个字,从他嘴里吐出,竟是那般的讽刺,他的意思,是她因为公主之名而抛弃了他?
  
  裴煜眸中几欲喷出火来,胸口的无名火不可遏制地爆发,却不怒反笑,“公主倒是撇清得快,这么急不可奈地离开我,不知是攀上了何等高枝?莫不是漓皇为你择好了夫婿,尊于我这将军夫人之位?”她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唤他裴将军!
  
  墨瑶脸色一白,用力闭了闭眼,对上他如深海般暗沉的眸子,嘴角扬起一抹细小的弧度,“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说这种话,有何意义?你明知道,公主身份,不是我想要,我不过是个私生女罢了,而今生今世,我已不可能再嫁给王侯将相,我只想,回窦家村,过些平静的日子,不求富贵荣华,但愿恬淡度日。”
  
  私生女三个字,让在场众人都忍不住唏嘘。这样的身份,即使他们都知道,也没有人会当面说出来!
  
  齐衍怔了怔,眸中闪过一丝怜惜之色,对上云潇暗沉中带着痛色的眼光,轻轻叹了口气。
  
  也好,今日,就让她与裴煜作个了断罢。
  
  “你我总算夫妻一场,又何必再说这些话来伤人伤已?你前程似锦,已指日可待,娇妻美妾,也是不日进门,何苦要对我苦苦相逼?哪怕我今日就是农夫之女,也不会再做你裴煜之妻!”
  
  裴煜闻言,却是神色稍霁,沉默半晌,缓缓自椅上站起身踱到墨瑶面前,执起她的手,深吸口气,柔声道,“原来是因为这个,你放心,她们又怎能与你相比?乖,我们回府,莫要做那赌气之事。那和离书,我自会去和皇上说明,没有我的承认,也是不作数的。”
  
  他的手掌不似往日的温暖,带着些微的寒意,强劲而有力,不容她半点挣扎。
  
  墨瑶皱了皱眉,只能任他握着,抬头迎上他专注柔情的眼神,坚定地摇了摇头,“裴将军,那我问你,此次你与皇上前去祭祀,为的是什么?”
  
  裴煜眼神闪了闪,冷声道,“朝廷之事。”
  
  “河难之事罢?”墨瑶轻笑,趁他闪神之际,退开了身子。
  
  裴煜面色微变,不容分说地逼近几步,语气森然,“你怎么知道?”
  
  未等她答话,又道,“知道又如何?那不是你该关心的,你是我的妻子,这辈子,你休想离开!有什么话,回府再说!”伸手一把将她牵到怀里,“跟我回府!”
  
  可任他再用了力气,却发现那只柔软的小手,并没有随他离开的意思,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而她脱口而出的话语,更是将他心底那点细小的火苗都熄灭贻尽。
  
  “裴将军,我这自由之身,可赎得不容易,三百万两白银,你答应了,怕是皇上也不答应呢。”柔婉的声音带着浅浅的嘲讽,像是微风轻轻划过,却让在场众人都变了脸色。
  
  裴煜顿住脚步,黑眸闪过一丝痛楚,一丝狼狈,一把捏紧了她的手腕,“你不许再说!你跟我回府!”在她吐出河难之事时,他便已隐约猜到了一些,却未料到,她竟会这般毫不掩饰地说了出来!不留半分余地!自由之身,去她的自由之身,他听不到,这件事,他一定会去找父帅讨个说法!若是登上那至高之位,却留不住心爱的女子,那他的喜悦荣耀,与谁分享?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原本,父帅要给的是一纸休书或是三尺白绫?而她,用三百万两换来了父帅的一纸和离,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这些她看似云淡风轻的日子里,到底隐瞒了他多少?到底受了多少委屈?他已不敢去想。
  
  “我答应了皇上,此生不再进京。”墨瑶淡淡地凝着他,微微地叹了口气。
  
  裴煜心里一涩,突然转过身,直视她的眸子,极为困难地吐出一句话,“你不是自愿的对不对?那你等我接你回来,好不好?如果没有你,那些,没有意义。”
  
  他的声音带着点颤抖,浑然没有那些自负与倨傲,那双往日里凌厉的黑眸里,闪耀着点点碎光,有点——卑微。
  
  “裴煜……”墨瑶喉头微堵,沉默了一会,转头对园中一众人等道,“你们都出去罢,我有话要和裴将军说。”
  
  齐衍犹豫了一下,与云潇交换一个眼神,带着众人退了下去。
  
  ————
  
  裴煜紧抿嘴唇,随着她慢慢走进了房内。
  
  空气里,袅袅散着些兰花的清香,这个房间,虽然他是第一次进,却觉得似曾相识,仔细看了看,才发现,熟悉的,其实是那些摆设,她所喜爱的幔帐颜色,淡淡的紫。她钟爱的云雾茶,还有那带着兰花纹的青瓷茶具……
  
  这一切,让他心里赌得慌,而墨瑶,却似并未察觉。这些,是谁为她而备?齐衍?那个男子的身份,他至今尚未查清。
  
  墨瑶走到桌边坐下,静默了一会,低声道,“裴煜,不要再闹了,我离开,于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叫我夫君!”裴煜几乎是暴吼了起来,冲过来将她紧紧地揽在了怀里,冷峻的眸子里,隐隐有一丝水光闪过,“你连叫我一声夫君,都不愿意了吗?”
  
  墨瑶被他憋在怀里几乎透不过气来,往日里温暖熟悉的怀抱,此时却让她觉得失却了温度。她承认,他对她是用了心的,只是,他更用心的,是那个皇位,在权力和爱情面前,他选择了权利。甚至在半月后,他便要迎娶她人,还意欲让她蒙在鼓里。
  
  良久,她轻轻地挣开,“好罢,今日我与你,就将话说清楚。”
  
  “之前你对我所做之事,已经过去,我不想再提,于我来说,再提也没有意义。”
  
  “裴煜,既然要做一个帝王,便要用一个帝王的心来约束自己,身处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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