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沫馨一愣,尚卓却正笑得灿烂,她微微皱了皱眉头,便随他笑起来。
午后,尚卓已先回公司上班。季沫馨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客厅,便准备去蛋糕店。刚来到楼下,看见一个四十多岁年纪的女人站在外面台阶下的花坛旁。她穿着一身简单大方的的浅紫色上衣和黑色裤子,头发挽起,脸色虽然显得有些苍白可整个人仍散发着高贵端庄的气质。
季沫馨从她身边走过时,她正仰着脸朝楼上望着,眼神里满是彷徨和犹豫,似乎正面临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季沫馨觉得好奇,回头又看了她一眼,正好和她目光相遇,两人都礼貌地笑了笑。只是奇怪的是,看到她笑容的一瞬间,季沫馨有种十分熟悉的感觉,却又说不上为什么。
乘公交车去蛋糕店的路上,季沫馨一直在回想这件事情,最终仍是没什么头绪,只得作罢。到了蛋糕店,小张正在吃早饭,见她进来忙站起来和她打招呼。她让小张继续吃完,自己则走进柜台里开始整理东西。
这时,周如走进了蛋糕店。季沫馨和周如曾在尚卓爸爸的葬礼上见过一次面,当时周如还诧异季沫馨竟然这么年轻漂亮。
见有人进来,季沫馨说了声早上好,但她马上认出了周如:“你是,尚卓的同事吧?”
周如礼貌地笑了笑:“是。我叫周如,是尚卓的好朋友。我们也见过面的。”
“我记得,在尚卓爸爸的葬礼上。”季沫馨说,“你来这里有事吗?”
周如努力掩饰着平时说话一贯的傲慢口吻:“我听尚卓说过你在这条街上开了家蛋糕店,今天正好路过这里就进来看看。现在,没有打扰到你工作吧?”
季沫馨说:“当然没有,我也刚到,现在也没事。”
坐在一旁吃早饭的小张见来了客人,便赶紧将桌上收拾干净,说:“老板娘,你们到这里坐下聊吧。”
两人坐下来后,小张很快就送来了两杯热腾腾的咖啡。
周如环顾了一下蛋糕店,虽然空间不大但却干净清爽,装饰得也很美观。
“周小姐今天不上班吗?”季沫馨问。
“哦,我去迟一点也没关系。我包月迟到的。”周如不忘幽默一下。
季沫馨低头浅笑。周如又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好,你这么年轻,喊阿姨怪别扭的。”
“我叫季沫馨。”她说,“你可以先不考虑尚卓,就叫我名字吧。”
“寂、寞、心?”周如体会了一下字面意思,说,“尚卓有你这么好的阿姨,真的很幸福。”
季沫馨愣了下,尴尬地一笑。在别人眼中,她只是尚卓的阿姨。
周如没有察觉到季沫馨眼神里微微的失落感。试探地说:“尚卓经常提起你的,还有艾然。”
“我们是一家人。”季沫馨避开周如的眼睛说。
“是啊,你们一家人感情真好。”周如观察着季沫馨的表情变化,“特别是尚卓和艾然,他们亲密的简直不像兄妹。艾然也很关心尚卓,上次还特地到我们公司给他送午饭。”
季沫馨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只奇怪艾然哪有时间给尚卓送午饭:“自从我们住在一起后他们俩感情一直很好,尚卓很关心艾然,艾然也把尚卓当亲哥哥一样。”
“是嘛,难怪啊。”周如心里泛起困惑,难道她不知道艾然和尚卓在交往?
周如和季沫馨聊完离开时,心里已十分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季沫馨真的不知道尚卓和艾然的事情。
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她一直看错尚卓的为人了?还是,尚卓是真心喜欢艾然,只是碍于他们俩的特殊关系无法对外公开他们的感情?周如开着车,心里始终无法摆脱这些事情带来的纠结。
不管怎么样,尚卓和那个令人讨厌的女孩子在一起,光这一点就足以令她不满的了。
尚卓接到助理的通知说睿踏集团的董事长下午三点约他在茶楼见面,为对方的目的困惑了好一会儿。可能是和这次的广告合作有关吧。二点四十分时,尚卓便收拾了一下开车前去赴约。
“您好尚先生,艾先生已经在茶室里等您了,请跟我来。”茶楼的男经理引着尚卓来到一间清雅书香的茶室外,敲了敲门,里面传出应允声,他推开门请尚卓进去,重新将门合上。
艾振威正端坐在古朴雅致的静枳狼埃郎弦哑愫昧瞬瑁谏ナ橥及傅牟杈哒氲匕诜抛拧�
尚卓点头示礼,不卑不亢:“艾董,您好。”
艾振威点头:“尚先生,请坐吧。”
尚卓坐下来后,艾振威颇专业老道地倒了一盏茶推到他面前。尚卓接过茶,道了声谢。
片刻,艾振威说:“今天请尚先生过来有点唐突了,希望不要见怪。”
“没有,艾董不用客气。目前我们睿博和贵公司正在合作,我们郭总一直都很想当面感谢一下您给我们这次机会,您今天主动邀请我,是我的荣幸。”尚卓恭谦地说。
在生意场上这么多年应酬无数,艾振威第一次对这种逢迎的场面话没有产生反感。他对尚卓的印象很不错,当然也没有忘记约他见面的目的:“这次和你们公司的广告合作开始我并不知道,但我很期待你们有令人满意的结果。”
“艾董请放心,虽然贵公司给的时间比较有限,但我们这次在拍摄方面还是花了很多的精力做准备,我相信一定不会让您和您的团队失望。”尚卓自信地说。
艾振威被尚卓身上散发出来的自信吸引,考虑了片刻他改变了主意:“其实,今天请你来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就是想听听你们对这次的广告拍摄还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尚卓有些惊讶,堂堂睿踏集团的董事长竟会为了一项广告案子特地约他来询问意见,放在古时这不就是皇帝微服私访吗?虽然睿踏集团董事长艾振威在商界绝对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但他向来以行事做派神秘低调的风格为人熟知,尚卓也只是大学时期在一本杂志上看见过他的照片。
尚卓并没有过多的顾虑,也没有因为对方的背景而卑躬屈膝,他淡然自若地将自己对这次广告拍摄的一些想法和意见毫无保留地向艾振威说了出来。
“另外我觉得这次要求我们在三个星期内完成广告拍摄,时间方面的确太仓促。好的广告作品不仅需要专业的拍摄与演绎,更需要精良的制作,如果艾董能够答应推迟三天,我相信这季的广告绝对会为睿踏的产品带来最好的宣传效果。”尚卓大胆地提出要求。
“好,我答应你。”艾振威爽快地说。
尚卓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满足了他的要求,开心的同时难免有些困惑:“谢谢艾董。”
艾振威表情依旧是冷漠严肃,虽只不过和尚卓短短十几分钟的接触,但心里却早已对这个优秀稳重的年轻人赞赏有加。
“虽然我同意了你的要求,并不代表我们集团严谨的工作风格会有所降低,如果你们拍摄出来的广告不能通过我手下团队的审核,仍旧会面临被淘汰的可能。”艾振威并没有打算就此为他提供方便,相反他想利用这次机会好好的考验他一番。
尚卓脸上展开自信十足的笑容,胜券在握地说:“请放心,我们一定会把这项广告制作的非常完美。”
艾振威默许地点了点头,眼神里闪烁着欣赏与期许。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一期青春编辑推,偶感到很无助……
☆、第三十三章
尚卓和艾振威在茶楼聊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离开,临别时艾振威主动向尚卓要了他的名片,说很喜欢和他聊天下次有机会会再约他一起喝茶。尚卓自然也是十分愿意。
尚卓刚回到公司,办公室助理便急忙走过来告诉他有位女士在他办公室等他。尚卓问那人是谁,助理说她自称是他的亲戚。
尚卓困惑地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谢曼云正站在他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他的照片仔细端详,听见有人进来她应声转过身。
两人目光相遇,只是一瞬间,谢曼云的眼睛已经模糊不清。她走近一步,神情紧张而激动地唤道:“小卓。”
尚卓的表情先是震惊,眼神不可置信般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紧接着便又转变成冷酷而又决然的仇视:“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办公室里?!”
“我……”谢曼云哽咽住,为难地说,“小卓,我知道你恨我,当初都是我不对,我不应该狠心丢下你。对不起小卓,我——”
“你还是停止说这些话吧!”尚卓打断道,“我想你是搞错了,这里是我的办公室不是真情告白节目的录制现场,请您弄清楚赶紧离开别妨碍我工作!”
谢曼云满脸泪痕地不住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卓,妈知道自己亏欠你太多太多,这十几年来妈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妈知道自己犯的错误有多严重,妈不奢求能得到你的原谅,只想,只想看看你,只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妈?哼。”尚卓冷笑一声,痛苦地蹙着眉头说,“这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是多么轻松啊,可你知道吗,对我来说它意味着什么,每当我听到这个字,我的心里是什么滋味?它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我,我是一个被抛弃的人,我永远没有办法得到别人那种享之不尽的爱,因为一个人的离开带走了所有原本我能拥有的幸福。所以不要在我面前再提这个字,这只会让我更加憎恨它所指的那个人。”
“对不起,小卓,都是妈不好,不管你怎么恨我我都无话可说,只要你心里能好过一些……”
“如果你希望我好过一点就不应该出现在我面前!”
“小卓……” 谢曼云失神地怔住,心脏像被利器狠狠地刺中,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喉咙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尚卓说:“从你离开我和爸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在一天一天的等待中不断告诉自己要把你忘记,哪怕你有千百个不得已要离开的理由都绝不原谅你。可是那些年但凡你若能回来看我一次,我都不会真的那么恨你,都不至于会是今天这样的局面。可是没有,十几年来你像消失了一样一次没有出现过。”
谢曼云欲言又止,无尽的悔意占据她的内心,痛若切骨。
尚卓的眼神里看不出一丝情感:“我不知道你现在从哪里回来,也不知道你究竟花了多大的勇气才站在我面前,可如果你是想要用关心或者补偿对我的亏欠来消除自己内心的罪恶感的话,就不用浪费时间了。我根本就不想见到你,更不会原谅你,因为这一切对我来说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小卓。我不想说自己现在有多后悔,是我选择了一条错误的人生道路,亲手毁掉了自己幸福的家庭,伤害你也伤害了你爸,连我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这十几年来我一直躲在国外,因为我没勇气面对自己酿成的苦果,更没有脸面对你们父子。全部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是我一个人的罪过,如果我能早一点醒悟,早一点回来乞求你们的原谅,就不会让你这些年过的那么痛苦。”谢曼云哀声说着,内心的忏悔无以复加。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尚卓的声音平静了些,却透着再难以靠近的冷漠,“你在爸最落魄的时候离开了他,有没有想过他的感受,你现在承受的痛苦远远不及你对他造成的伤害。”
谢曼云低声说:“我知道,我知道……为了和他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