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飞机,她接着睡。
盛筠庭比他两个弟弟都安静,也不烦她。只是搂着她,让她靠在他身上,那个感觉跟他们任何一个都不同。有一种强而有力的安全感。或许在经历这么多之后,觉得特别的安心。
下了飞机,早就有人在等他了。他把东西给了司机,让司机打车回去,然后自己开车送她回家。
她虽然累,虽然有一点混乱,但是还是清楚的意识到,作为男朋友,他倒是比任何一个都及格,都有风度。
“其实你不用送我……”她侧头看着他,那张脸刚毅俊秀,眉宇间与修远和挚羽都点相似,只是他感觉更让别人有距离。
她的话说完,他没有出声。
要是修远,可能此时便会说一些“情话”,要是挚羽,估计至少会给她一个微笑吧?
“跟你说话呢……”她不乐意,嘟着嘴,也不看他,轻声抗议。
他看了她一眼,唇一抿,眼中带着笑意,却依然是那万年不变的表情,“回头我给你找个地方,搬家吧?”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却又给她做决定了。
“我自己会找地方的。”她回绝了。
“回头工作会很忙,你哪有时间?我在盛世边上有个公寓,得清理一下,弄好了,你去住吧……”
“我说了我自己会找,我就自己找。”她瞪着他,不自觉的说话声音都大了,“咱俩在一起我没想要占你什么便宜。别拿钱砸我。”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现在提到钱啊,利益啊,欺骗啊,就跟踩着她尾巴似的,很容易就暴怒。
是真的暴怒,从来没有过的暴怒。
肾上腺素好似急速上升,她无法控制的想要发泄情绪。
盛筠庭抿嘴,只是眉间微微皱了一下,等到她也安静了,这才说,“你还是我秘书,回头上班了,在公司,该加班你还得加班,做错事,该骂还得骂。这是原则。作为男朋友,开车送你回家,给你好地方住,对于我来说都是应该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你说的那么严重,这只是我个人作风。”
谭云云看着那张脸,听着那番话,然后低着头。
总裁大人总是能那么冷静的跟她分析,然后将她弄得很狼狈。
“房子,我还是自己找。然后要是搬家了,你在帮我。或者负责给我开车什么的……”她又恢复了小媳妇的模样,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对不起啊……”
他抿嘴,点点头,“或者你可以告诉我,你的预算是多少,我找人帮你找,这样可以节省点时间,然后下班了,我在陪你看,好不好?”
她转过脸,看着那个人,感觉就跟做梦一样,不真实。
多年前,她要的不就是这么一个男朋友么?
事实上,她惦记的的确只有一个他,现在竟让让她美梦成真了。只是问题是,她竟然没有开心的疯掉,只是觉得心里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好不好?”
他有问了她一遍,她才点点头,“筠庭,我感觉天上掉下一个大馅饼,有点不适应了……”
他侧头,看着低头看着窗外喃喃自语的她,小巧的侧脸,精致的五官,润白的肌肤透着几分赢弱,只是眼睛里那股迷茫之色让他看不透。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馅饼,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他只知道,条件再好的人,也想从他这里拿到利益。他之前只是在给予之前,尽可能的在拿回点回报。可是她不要。
她是他见过最笨的人,她是他见过最窝囊的人,他是她见过最不起眼的人,也是他见过最惊讶的人。
她让他觉得有意思。
弄不明白,搞不清楚。
“为什么总喊我总裁大人?”
她石化,不愿意转过头。
“嗯?”
他追问不让她逃避,只看见那张脸越来越红,耳廓的边缘的颜色好似渗出血一般的嫣红。那张脸在他的追问之下转过头看着他,不好意思的微笑,咬着唇却不回答。
“真幻想过?”他再问。
她放弃抵抗,身体瘫软在椅子上点点头,耳边传来他低声的轻笑。
声音不大,只有几下,却让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咱俩这事谁都可以说,就是别告诉苏心安。”
都是她!
“好。”低沉声音,简洁明了,但是透着几分柔软,她侧着脸,柔柔看着他,轻轻一笑。
只是心里是苦的,说不出的感觉。
她告诉自己,谭云云走到今天多不容易。终于把总裁大人骗到手了,工作上也有了认可,多年来,好不容易有一种苦媳妇熬成婆的感觉,不能再糊涂了,也不能再不满足了。
她要珍惜,真的。
车子滑入旧巷,停在药店门口,依然是她与盛筠庭,确实截然不同的感觉。
“正好周末,好好休息两天,星期一又要忙了。盛世总部可比那边更忙。”他帮她把行李搬上楼,然后拉着她,轻轻的亲了她一口。
“明天你有事么?没事我给你电话。”她的手环在他身上,自然,又不自然。眼前的桌子椅子,还有地板,每个角落都是那两个人的痕迹。她感觉自己好像是偷情的老婆,忐忑不安的,随时都有可能被抓奸,“你也回去好好休息。”
说完,掂起脚,轻轻的亲了他。
苏心安说过,盛筠庭是善男,她是信女。他们两个是天生一对。
谁说不是呢?
第 44 章 。。。
谭云云的脑子处理不了太复杂的东西,所以她只能专注于做一件事情。当前,她能确定的,百分之百一定要做的那就是搬家。
无论她的感情生活怎么样,这个家她是肯定要搬的。
早上起来,就在网络上差了一些租房信息,大概了解了一下市场。回到这个地方,手机也要用了,只是看着诺基亚开机的画面心里没底。莹白的光一闪,恢复了她设置的背景图片,才一会便看到一串陌生的号码闪着,诺基亚的经典铃声,让她突然有一种很烦的感觉。
“喂……”
“起床啦?”
她听到那个声音,愣了一下,这才回答,“嗯。”
“我得回一趟盛世,然后就陪你去看一下租房的信息,怎么样?”盛筠庭的声音总是让她觉得很安心。
或许有了比较,或许是她心里的那根刺,总觉得他们两个对她的态度像宠物多余女朋友。而盛筠庭那样的,才是男朋友的样子。
“那你来接我?”她抿嘴,放弃了挣扎,“我想去换个手机号码。还有你回盛世,我做秘书的,也该跟你一起回去吧?”
她的声音软软的,让电话那头那个人扬起唇角,轻声“呵”了一声,很轻很轻,却也让她的心软了几分。
“现在就能出去?”他再问。
“嗯,换个衣服就能出去。”她明所以,所以回答的时候声音里都透着疑惑。
他想起她那张素净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多虑了。
轻笑,说话的声音低沉却柔了几分,“好,那我这就出门。”
她收起电话,屏幕上显示了几条短信。外面的天,即便是早上依然感觉到炙热,她从屋内向楼下看,那个曾经的停车位已经停着别人的车子,她看了看屋内打包好准备捐掉的衣服,那颗心辗转,反复,不舍,无措。
最后,还是下了狠心,删了短信。
她好像是一个不适合在地球生活的植物,盛挚羽和盛修远耐心的灌溉了肥料与水分,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是的确没有他们,她无法存活。
因为感谢,因为在乎,才会恨。
可是,恨是不是真的恨,却也无法忘记那个疙瘩。
删除,远离,是最好的。唯一麻烦的是,她的现任男朋友是他们的哥哥。
逃避好像没什么用?
她摇头,放弃那么复杂的想法,她现在该学会做个合格的秘书,还有合格的女朋友。别的,都不该想。
换好衣服,她乖乖等着盛筠庭,突然看到墙上挂的黄历。那日期依然停留在她杯具的那一天。仔细一算,其实才半年。
这半年,她的人生好似做了过山车,起起伏伏的,惊险刺激。
半年前,她只能做 梦梦到盛筠庭,现在,这个人就在她身边,她还犹豫什么?
不管盛挚羽和盛修远的目的是什么,她不一样达到她自己的目的了么?
她对秦风,并非有多爱,只是因为没办法,只是因为绝望,拉住一根绳子,就当作是支柱,现在这个不是更好?
门铃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打开门,首先感到扑面而来的热气,然后看到门外黑色体恤,白色休闲裤的盛筠庭,跟办公室的他不同,在炙热的夏天里透着一股冷静,让人觉得不那么热了,脑袋也清醒了起来。
“走吧?”
“哦。”她拿着包,锁门转身,手却被他拉住了。
那只手竟然是温的,只是捏着她很有力量,透着一股坚定与不容忽视的压迫。
“澳洲那边已经把价格传过来恶劣,我回去看一下,然后你帮我列好表。正好我在回几个EMAIL,然后我们再去看房子,好么?”
他说话的时候总是一本正经的,加上那最后两个字变得不伦不类,让她忍不住想要笑。
“笑什么?”
“笑你口气像老板,非得最后加上‘好么’显得尊重我似的。但是公事我也不能说不好,至于私事,也没什么可以说的呀。”她低头不看他,却柔声调侃他。只是感觉捏着她的手,用力了几分,让她却忍不住更想笑。
那个她幻想很久的总裁大人,原来也是有血有肉,有情绪的。
不知道,他在哪方面是否也如现在这般冷静?!
人上了车,空调一打,立即舒服了起来。只是想到刚刚自己“龌龊”的想法,她还是不忍红着脸。
“怎么了?热么?”他看着那红扑扑的脸颊,让那张素净的脸多了几分颜色与妩媚,精致的五官与白嫩的肌肤透着莹亮,是让人舒服的神采与美丽。
“没,”她不好意思,慌张的摇头,手推了他的手,轻轻催促,“走吧。”
他将她的手反扣捏住,然后缓缓的开车。
她抿嘴轻笑,转过头看着窗外。当车子驶出巷子,她却看到靠大马路的内巷里停了一辆车,流线的线条与刚毅的车型,车内坐着那个少年似乎正在挣扎与犹豫,握着方向盘定定的望着前方。
她看到了他,而他也看到了她。
很快的一秒,随即便离开了彼此的视线。
她看到他纠结的脸上一脸受伤,她感觉心被人重重一击,酸涩不已。
“怎么了?又冷了么?”盛筠庭感觉到握着的那只手颤抖着,还带着一些冷汗,不由问她。
她转过头,呆呆的看着那张脸,他不明所以,她好似别人掐住了脖子说不出一句话来。过了很久,她才想起来要笑,要温柔,然后要掩饰,却发现什么都做不好,“我只是在想,我回头就会给他们打电话说清楚的。”
他点头,她继续说,“修远应该很能理解吧,毕竟他一早就知道,我幻想过你。我现在这是美梦成真。”
“他怎么知道的?”
她依然笑着,然后淡淡的把她和盛修远结实的故事告诉给他,没有一点点隐瞒,没有一丝丝夸大。滚床单,即便是被设计的,也是发生过的,那么不是她能掩饰就能掩饰的了的。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那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