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含蓄而笼统的解释,自然是无法满足众人的好奇的,“那传言说你跟高主任两个……”
“真有那事,他早推荐我去局里帮忙了,会背地里捅我一刀?”
程诺拿着就近的例子反驳,众人哑口无言,只能面露同情地举杯,“不说这个了,这个没意思,来,干一个!”
大概是觉得程诺身上实在是没什么新闻价值可挖了,众人开始自由活动、自由搭伙、自由发挥、自由喝酒……
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郁闷的事,本来嘛,但凡有点事业上进心的,在关系至上的环境里,多少都会有怀才不遇的压抑。
谁说怀才不遇是古代的专属?
时代变了,可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本质却从未改变。
程诺用她已有七分醉的眸子旁观着,心底突然就这么平衡了。
她站起了身,想要去厕所解决一下生理垃圾,还没迈开一步呢,就被身边的钟毅给拉住了胳膊。
钟毅也喝多了,硬是把程诺又给扯坐回了座位上,“今晚我还没跟你喝吧?来来,这一杯,我敬你!”
程诺没推辞,干了,她跟钟毅虽说已经断了很久,可是彼此间,却没有说出一句真正了结的话。
钟毅死握着程诺的手腕,就没松开,他也喝多了,说话都开始大舌头,“程诺,程诺!你好样的,你……跟杜决结婚,是不是有那么点报复我的意思啊?”
程诺轻轻歪头,想不到,这家伙还不笨呐。
“哼,我就知道,我跟小晴说,她还不信!”
程诺笑道,“你到底承认你跟小晴关系匪浅了?”
钟毅轻哼了声,握住程诺的大手,力气又加大了点,当然,这也可能是酒醉后下意识的动作,“程诺,我承认,当初我向你表白,那么突然,确实是因为,我知道,你是那个杜医生的青梅竹马!……所以,我吃醋,想着他抢了我的前女友,那我……那我也要找上他在意的人。”
“原来如此,你也挺性情的嘛。”程诺很客观地评论,俨然一个置身事外者。
钟毅嗤笑一声,“狗屁的性情!我就是一傻X,不过事实证明,我的眼光还不错,杜医生真的是在意你的,瞧,你俩这不结婚了么?”
程诺不由笑了,“干嘛,你后悔啊?”
钟毅撇撇嘴,“后悔又怎样?我说我后悔,你就会离婚,重新跟我在一起?……不会对不对?切,说那些没用的干嘛!”
酒醉后的男人,多少都有点大男子主义的暴露,钟毅也不例。
程诺有些尿急了,她挣了挣手,想尽快结束话题,“好好,那你说,什么是有用的?”
钟毅一本正经地盯着她,“好好珍惜眼前的!这人与人,能够结为夫妻,是缘分,百年才修得共枕眠,你要珍惜,别人不知道,可是我清楚,我盯着你呢,我知道……”说到这,他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跟高铭两个,你们俩不是空虚来风,你俩是真的!”
程诺还真是挺惊讶的,可她也聪明地不会去问,那等于不打自招了。
“程诺!你好自为之啊,赶紧把这些不该有的给断了!……好自为之!”钟毅本着脸,竖起食指在那点着,差点就点到程诺的额头上去。
程诺拍开他的手,同时挣脱了手腕上的束缚,“行啦,你自己喝吧。”
待到她走到包间门口了,钟毅还在那晃着他的食指,“好自为之!”
出了包间,程诺发现自己的步履开始打晃,看来真是喝多了,再过个一小时的,恐怕酒劲彻底上来,她能不能清醒地回家都是一说。
钟毅的话,是说到她的心底里的,从高铭在背后摆她一道,却不干脆地解释那时开始,她就打算跟高铭划清界限。
在她的爱情史里,不允许背叛,不允许对方付出地比她少,先不管高铭是否符合第二条,只冲着第一条,他已经失去和她走向未来的资格了。
她也承认,对于男人,除了杜决外,其他的人,她都会要求地额外严格。
程诺拿出手机,顶着头晕给高铭发了一条短信,言简意赅。——我们算了吧。
不说分手,因为他们都算不上是光明正大的男女朋友;而这五个字,以高铭的聪明,足以理解一切前因后果。
当程诺晃悠悠地回了包间,任谁再敬酒,她都绝不就范了。
自己的酒量自己清楚,程诺不会让自己醉倒昏天黑地地连家都回不了。
聚餐已经接近尾声,这时候,包间门打开了,进来两个出乎意料的人。
不知道是谁先扬声叫了句,“呦,这不是程诺的老公么,来来来,杜医生是吧,快过来坐!”
程诺听了,想着那同事可能逗自己呢,她扭回头,不由瞪圆眼睛了:真是杜决!
还有,杵在杜决身后那个怯生生的,不是小晴姑娘么?
这是什么情况?
不禁程诺迷糊,在座的,只要是还清醒的,都幸灾乐祸地瞅着杜决和小晴呢,有人甚至想着:这程诺跟杜决吵架,果然是有原因的啊,还以为原因出在程诺和高铭的身上,可现在看来,竟是男方的问题!
有个胆大的,借着酒劲发癫道,“杜医生,你身后这美女是谁啊,你妹妹?介绍一下嘛。”
杜决弯唇,没开口。
这时候,钟毅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一把扯过小晴,拉近自己的怀里,对着刚刚那发癫地斥责一声,“滚!搞不清状况的,这是我女朋友,来接我!……跟杜医生……只是同事而已。”
“呃……”那人糗大了,躲在小角落里反省去了。
程诺抬着脑袋,有点傻乎乎地看着杜决一步一步向自己面前走来,而后坐在了她旁边的位子上,不知怎的,在高铭那受的委屈,一下子膨胀起来,她像是见到了可依靠的亲人,鼻子一酸,眼圈就红了。
如果是清醒状态下,程诺绝对鄙视这样脆弱的自己。
“你怎么来了,还知道我在这儿?难不成在我身上装监视器了?”
杜决带着几分试探地伸手,抚了抚程诺的头发,见她没啥过激的反应,也敢放肆地大演夫妻情深起来,“小晴说的,说你和钟毅都在这,钟毅给她电话里,说他喝多了,我就惦记着,可别你也醉醺醺的,进来一看,可不,瞧你这眼睛都喝红了,跟兔子似的。”说着,他竟贴着她的耳旁,用二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一句,“你还真敢在这时候喝酒啊,可得瞒着我妈他们,你知道不,咱们那硅胶肚皮,快要派上用场了,我妈中午去医院做定期体检时,突然问我,你的肚子有动静了没。”
“呃……”程诺惊恐,安逸日子过久了,都忘了居安思危起来。
再说二人的窃窃私语,引来周围众人开始无限遐想。
话说这夫妻之间的悄悄话,还能有什么呀?
眼瞅着二人作秀,在那样一个人人头晕酒醉的情况下,在场的两个未婚女同事羡慕的不行了,“程诺,你真幸福啊。”
“是啊,程诺,你不是故意打电话把老公叫来,刺激我们的吧。”
程诺还没说话呢,杜决又替她搭了腔,“是不是快吃完了?我瞅着她醉得都不能说话了,想带着她先走。——啊,这顿我请。”
男人们还没来得及给杜决上酒呢,他这厮都着急退场了。
众人不好阻拦,那买单的事更不可能让杜决来付。
身边的钟毅一把将杜决掏钱包的动作给打掉了,“杜医生,瞧不起我们呢这是?我也带伴了,这顿我请!”
有个还算清醒的,赶紧又把钟毅给扯开,“喝多了吧,早就定好是小秦请客了,他才搬新居,一举两得。”
钟毅迷糊着,眯着眼睛狡辩,“不不,我请,我这快结婚了,我请!”
这句话,程诺是听清了:小晴和钟毅到底走到这步了,挺好。
那个叫小秦的,也加入争执圈里,“钟毅,你说你跟我抢什么风头呢,都说好我请的。”
“不不不,就是我,我,我请!”钟毅是真的喝多了,说话都不利索。
至于最终到底谁掏钱……,呵,后半场程诺是不知道了,因为杜决已经拉着她离开了包间,并且悄悄地在前台把已经吃喝的部分给付了。
对于这一举动,程诺心底还是挺赞杜决的,这就是她喜欢的男人,虽然毛病很多,但是很真实,也够义气、够朋友。
跟着杜决身后,程诺晃悠着,感受着那种酒后一切都如雾里看花的感觉。
杜决觉得不对劲,一回头,就看见她眯着眼睛抬头看天,脚底发虚地左摇右晃呢。
一看之下,杜决就怒了,长臂一伸地抓住那妞的胳膊,“我说,你能别这么吓人么?平时见你挺稳重的啊,怎么也爱干喝醉酒这事?喝了多少?”
程诺竖起三根手指头,想了想,又加了一根,“四瓶啤酒。”
“要死啊!”杜决瞪她,恨不能将她抱起来走,“赶紧给我滚回家睡觉去!”
程诺摇摇头,挺委屈的,“可是,我还没喝够。我知道这附近有个便利店,你再给我买几罐去?”
杜决才懒得理她,“我要是会给你买,我就是猪!”
程诺晃悠着他的胳膊,“豆豆哥……”
杜决全身哆嗦,鸡皮疙瘩爬满胳膊,“程诺,你别给我鬼叫,鬼叫也没用!”
“豆豆哥,我是真的没喝够,我烦呐,我心里烦呐。”说着,程诺拍着自己的胸口,还挺用力的,她倒不是做作,而是走了那么几步,酒劲上来了,自己都有点犯糊涂。
杜决几乎开始用拖的了,“烦什么?跟哥说,有人欺负你的话,我拿手术刀去捅他!”
程诺嘟起唇,“你说的啊。……是高铭,高铭欺负我,高铭那个死人他背地里阴我!”
闻言,杜决停下脚步,回头认真地看向程诺的小脸,一脸阴森,“高铭?怎么回事?跟哥说,到底怎么回事?”
程诺这丫头也是在杜决面前狡猾惯了,喝醉酒还知道讨价还价的,她眨眨眼,一脸坏笑,“你给我买啤酒,我就告诉你。”
杜决轻哼,“小样吧,你以为你随便忽悠我几句,我就会上当?切!”
嘴上说得坚定,可杜决最后还是妥协了,数分钟后,在程诺窝在他车子的副驾驶座上半瞌睡的时候,他则从便利店拎了一大塑料袋的灌装啤酒,也不知道到底买了多少。
啤酒丢进后备箱,杜决这才回到驾驶座,侧眼看了看身边那妮子,他伸出手扒拉了一下她的刘海,“睡了?……靠,耍我呢,白花了钱买那堆马尿了。”
话音刚落,程诺悠悠地睁开眼睛,睨着他,咧唇笑了笑,“你真买啦!……豆豆哥,你真好!”
杜决又是一阵哆嗦,鸡皮疙瘩再次光临,“行了,行了,别在那穷恶心的,扣好安全带!”
……
程诺是有七八分醉意的,在车上昏昏沉沉的,就要睡着的那刻,小区到了。
就这样,程诺又从瞌睡状态,回到了酒瘾未满状态。
二人一进家门,程诺便踢了俩时装鞋,抢过杜决手里的塑料袋,直奔茶几旁,席地而坐在瓷砖地板上。
“啪!”一罐啤酒开了,程诺像个小酒鬼似的,凑过唇狂喝两口。
杜决看着,哭笑不得,不知道她是想喝酒,还是因为口渴地借酒当水。
他先是去了卧室,换了舒适的居家服,才回到客厅,不忘将程诺的居家衣给拿出来,往她的身边一丢,“换了衣服再喝,也不怕把你身上那套装给弄皱了。”
程诺慢半拍地看了眼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