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瞅着这燕回山在凝家的打理下越来越有现代感,不由得抹了一把汗,刚才唐楚的杞人忧天又被我捡了起来。
所谓黑道不可怕,就怕黑道有文化。
这凝家统领了武林不说,居然还插手了市政建设!
这让政府部门再管理起来,就难免会生出些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的心理。
而且我认为,凝家既然能修这山路,就不说要花多少钱财,他们肯定也不仅仅会满足于修个山路而已。
燕回山脚下的小镇之所以如此繁荣,凝家也定是占了主要功劳。
在这样的社会影响下,如果凝家挑头要做什么事,那还真挺让人头疼。
见我一直望着前路不愿再走,唐楚弯下身来把手伸到面具底下捏了捏我的脸,问:“我们落落在想什么?”
从自己活腻的地方到别人活腻的地…
我不想再给他添堵,便没有说出自己所生的想法。
只是指了指前面的山路,再一把搂上他的脖子,懒懒地说:“抱抱嘛!”
他十分心甘情愿地把我抱起,并打头往山路上走去。
徐晶跟在后,装扮成普通江湖小辈的众亲卫走在更后。
我戴着狐狸面具往唐楚脸上贴去,假意说:“面具冰冰的,给你也凉快凉快!”
唐楚笑着把我摇了摇,表扬我:“落落越来越乖了!”而后扫了一眼身后已经有点儿微喘的徐晶,又在我耳边小声道:“你要是弄块儿冰出来放我脖子后头,应该能更凉快!”
我咯咯地笑,夕阳的余辉打在小狐狸尖尖的鼻子上,衬出一盏光亮,俏皮得无与伦比。
眼下这画面看起来十分和谐,一个翩翩公子散着满头白发,抱着个肉团团的小女孩儿,气氛特别欣欣向荣。
甚至有性格开朗的同路人自来熟地跟他问:“兄弟,这是你家小侄女吧!长得可真可爱!”
我气得直哆嗦,冲着那看起来最多二十五六的古代大龄青年,张口就道——
“这位老大爷!你能看到的就是一只狐狸吧?怎么知道我可不可爱?难不成您夸的是狐狸?难不成您喜欢的也是狐狸?您要有这嗜好,那这山里可来着了!我听说狐狸精狐狸精,最常出没的地方就是山野林间。您这回来,是打算抓几只啊?”
唐楚伸出弹我头,佯怒道:“又扯些胡话!”
我拿狐狸鼻子去扎他的脸,很不高兴地道:“大叔,对你侄女儿好点儿!”
……
行了半个时辰,总算是到了山顶。
唐楚抱着我,中间没有停过,却依然面不红气不喘。
我趴在他肩上使劲儿地闻,连一点儿汗味儿都闻不出来。
从自己活腻的地方到别人活腻的地…
最末尾的那些假装亲卫也跟走平路似的,一个个悠闲得可以。
到是徐晶,这一趟山路爬的,差点儿去了半条命。
后半截儿的时候爬上了一个亲卫大哥的背,一路被人背着上来。
我在进凝家大门时给了徐晶一小段的休息时间,以免她形象不佳影响了我方的气派。
片刻之后徐晶表示自己可以了,于是我们挤过人山人海,到了门前迎客的管家面前。
那管家被往来宾客折腾得没了脾气,看了我们一眼,苦笑道:“您几位又是哪边来的贵客?可有贴子?如果没有,就到山下找个客栈休息吧!离吉日还有四天,到时候再上来也不迟。”
我将面具从脸上取下,再递了写着大大“落”字的名贴。
管家一眼瞅着那“落”字,“呀”地一声惊呼出来,再后退一步,冲着我们不停地点头哈腰。直说原来是落府千金到了,您看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他这态度的转变引来周围人的观望,人们纷纷猜想我这颗肉丸子究竟是哪门哪派,竟可受堂堂凝府的管家如此礼遇。
也不知道是谁眼尖耳聪,看到了贴子上的字,又听到了管家称我落府千金。
于是身后八卦声起,关于一个个麒麟城落家的传说也被人们道来。
我没心思听,这种地方的这种人,说的话能有几句是真。
我们是管家亲自领进府去的!所谓的我们,就是本姑娘、唐楚,还有徐晶。
后面那些个炮灰早已各自散去,跟幽一样,隐在了空气中。
我知道,他们这些人最擅长的就是凭空消失和凭空出现。
只要有主人需要的时候“嗖”地一下从黑暗里冒出来,这样才能显得神秘莫测。
从自己活腻的地方到别人活腻的地…
我乐意配合这种剧情的演出,事实上也十分期待那万众瞩目的时刻。
……
我跟唐楚被安排在一个独立的小院儿,那院子里种满了梅子树,房子就在树林间,十分得趣。
只是那些梅子树没有伏离养得好,树干细,枝条短,果实个头也小很多。
但其实如果不跟梅子园比,这地方的树已经长得天上第一了。
只是很多时候,我的品味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伏离养得十分刁钻。
他是个精益求精的人,干什么都强调要最好的。
我跟他混得久了,便也学着什么都要最好的。
所以我一直认为,自己挑的这个心爱的唐楚,也是天底下最最好的。
凝府客多,可还是能给我们三人辟出这么一个安静的小院儿来,可见我父亲的面子有多大。
据说他们是拜把兄弟,磕过头歃过血,这就注定了这辈子比亲兄弟还亲。
想到此,我就觉得父亲应该跟我一起来才是。哪有自家侄子大婚,当叔叔的都不到场的道理。
这一点不光是我觉得不太对劲,就连凝府的管家在此我们进来的这一路上,也问了不下三次“落大侠怎么没来”这样的话。
我含糊地搪了过去,心里却一直在算计着他为什么跟我父亲叫落大侠。
这么多年,我听过有人叫他落神医,有人叫他落老爷,也有人叫他落前辈。
却从来也没有听过落大侠这个称呼。
在我的思想里,所谓大侠,那就该是一个像凝旭尧这样的武林高手。
展了轻功能上天,下了千斤坠儿能入地。风里来雨里去,劫富济贫行侠仗义,这才该是一个大侠所为。
而不是像我父亲那样,就窝在一个小小的麒麟城里,老婆孩子热炕头儿,就连喝酒都是用小盅不是用大碗的人,怎么可能跟大侠这两个字沾边儿。
从自己活腻的地方到别人活腻的地…
……
徐晶的确是块当丫环的料,辞别了管家,赶紧就冲进唐楚要住的屋子里里外外地拾掇起来。
那边忙活完,又冲进我要住的屋子,也翻了个新。
我其实想说这屋子已经干净得纤尘不染了,可又不忍打击她的劳动积极性,便由着她折腾。
唐楚挑了棵长得最好的梅子树摘了不少果子,又亲自从井里打了半桶水上来泡了泡,再尝一个入口,紧接着却是皱着眉摇了摇头。
我凑过去问:“是不是不如伏离那里的好吃?”
他实话实说:“差远了!”
远处有大笑声爽朗而来,我耳朵尖,听出了是曾经替他儿子来跟我请罪的凝大侠的声音。
我们两人转头去看,果然是那走路带风的大侠踏步而来。
唐楚低调,把我一人推上前。
我冲着那大侠扬了个落府千金该有的笑脸,想了想,还抱了下拳,脆生生地叫他:“凝伯伯!”
大侠对我这礼数很满意,笑得更加爽朗。
可是笑声掩不住点点心虚,高大的形象也罩不去身后那一抹纤瘦身影。
我抱拳的手没有放下,直接冲着后面拱了拱,道:“后面的少侠,落七有礼了!”
少侠一怔,有点不好意思地从父亲的羽翼下晃了出来。
没错,他是凝瞳。
虽然过了十年,虽然他从十二岁长到了二十二岁,但我看人的眼力不会差。
那个眼颊狭长面上总带着些忧郁的男子,的的确确就是那个当年跟我把一只翡翠梳子一分为二的人。
我记得清楚,但好像他已经不太能记得我了。
凝大侠见我们相见之时并不太欢,主动上前来打了圆场。
我觉得一个小屁孩儿跟个五十来岁的半大老头儿实在是没什么可说的,于是让唐楚帮我去把伏离的两坛梅子酒给搬了出来。
从自己活腻的地方到别人活腻的地…
他在给我干了这么一个活儿之后就遁去了屋里,顺便也把徐晶派去继续抹桌子。
我知道做为一个太子,他并不是很乐意跟这群江湖中人混在一起。
虽然一直都觉得他的身手很有可能跟伏离是一个档次的,但伏离只是个个体,不代表什么。凝家却是代表了整个儿武林,是跟朝廷背驰的另外一股势力。
他离开始,凝大侠往那处撇了个别有深意的目光。我抬头迎了过去,他却在第一时间又重新转回。
对于这个事儿我选择静默,既不想解释也不愿介绍,只是指着那两坛放在院子里石桌上的酒跟他说:“凝伯伯,这是我师父伏离拖我带来的贺礼。他说礼虽薄了点,但要是一般人,他还真不愿送。”
这话实在有些自大,可我讲得大言不惭。
伏离说过,不管在哪里,只要提起他,那就尽情的吹吧!没人敢反驳。
我对此深信不疑。
果然,凝大侠在听到伏离二字时,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崇敬,更对那两坛梅子酒大加赞赏。
这让我觉得很有面子。
场面话说了一阵,他蹲下身,拍拍我的头长叹一声,而后道:“落兄到底还是怪我了!不然瞳儿大婚,他不会不来。小七,伯伯对不住你,这件事是伯伯和你凝瞳哥哥的不对。”
我想我这辈子活得实在失败,还没怎么着呢,一个好好的未婚夫就华丽丽地变成了哥哥。
你说早知现在,你当初救美的时候,直接认我当干妹妹不就得了。
左右都是为我出头,哥哥跟未婚夫,效果其实差不太多的。
比如说后来我那二哥落风同学对我的保护,就很无微不致。
我叹了口气,表示这没什么,还说:“喝了这两坛酒,再摆过了这场喜宴,我们之间就两清了。从今往后您也再不要把这个事儿挂在嘴边,毕竟凝瞳哥哥也是有了妻子的人,让人家听了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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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白天有事,更得晚了,对不住大家。本文今天上架,对于这个事儿,妮都当VIP这么多年了,也没什么太多要说的。总之谢谢大家的支持,妮携落落和唐楚给大伙儿一个满满的拥抱!
我如约而等你却未如约而至,所以…
计这位凝大侠从来也没见过这么懂事的小孩,一时间感动得热泪盈眶。
感动之余还把后头那个一直没什么言语的小子扯了过来,再对我说:“小七,你就骂他一顿,全当出气!回头让他带你在府里玩玩,家里有不少好东西,你看喜欢什么随便拿。伯伯还要招呼客人,就不在这儿了,你们自己说说话吧!”
他扔下这番言语就抱着酒坛转身离去,我想问问那有好东西让我随便拿的意思,是不是就算是给我精神损失费。
可他走得太快,没给我机会。
大侠离去,就只剩下那个带着点点忧郁的凝瞳来与我对视。
我想他面皮一定比我薄,这种情况下的见面,话应该还是由我先来说。
于是我笑嘻嘻地冲他招手,扬着脆声叫他:“大神!”
故人相见,特别还是先有了婚约后又解除婚约的故人相见,气氛总是欢快不起来。
我爬到刚才放酒的石桌上坐着,两条小短腿搭拉下来晃啊晃的,终于把凝瞳晃到了身边。
他伸出手,看样子是想要拍拍我的肩,却被我一立眼给吓了回去。
我见他面上带了点点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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