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玉菡听着柳湘莲的评价,连连点头,心中却说,岂止是没有架子没有酸腐气?因为蒋玉菡的出身,对人那是相当的敏感,那些许多表面看着随和、心中对他藏着不屑的人,他看过太多了,那些还是好的,还有更多是包藏着丑陋心思的。那人看着自己的眼神。这些统统没有,甚至比宝玉都干净。
林靖要走,当然要跟贾珍和贾蓉打个招呼。贾珍留人不住,贾蓉抢着送表叔出来。一路上,贾蓉倒是笑得真切不少,连说话也不那么虚飘浮夸了。正说着,林靖就想着今儿个怎么不见贾蔷,也就把这话给问出来了。
贾蓉脸上僵了僵,随即又笑开了,“谢谢表叔惦记着他。蔷儿。说是今儿个身子不爽利,”看了林靖一眼,“当然。那是对别人的说法。其实,他是跟我闹别扭呢,都好一阵子了。下半年,我要成亲了。他说,他不成亲。”
林靖没想到贾蓉会把俩人这关系大大咧咧的晒在自己跟前。还说这这样私密的事情,脸上一阵子尴尬。贾蓉见林靖这样,笑得开心些了,“吓着了?别说你没看出来。知道你为人,所以,有个人说说也挺好的。”
林靖顶着个知心姐姐的光圈。紧紧闭住了嘴,听吧,有耳朵就行。少说少错,今儿个她整个儿都没好过。
憋了股子气,林靖原还打算去先生府上,这会儿只觉得浑身上下、从里到外被那花厅里的倒灶味儿给熏透了,带着这感觉。哪里都不想去了,只想好好透洗一下。
回到小跨院。还没进自己的屋子,倒是碰上了个人,碧草的妹子,王二丫。
王二丫看见林靖回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着惊喜,开心地叫着:“呀,主子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不是说要下半晌才回来的吗?”嘴里说着,快手快脚地抢在跟前给林靖打上帘子,又跟着林靖进了屋,抢到桌前,给林靖到了茶。
林靖一进屋就发现,屋子里空荡荡的,碧草兰草都不在,不由皱了皱眉。一边正仔细打量她的王二丫见了,眼珠子一转,忙又笑着说到:
“原来兰草姐姐跟我姐姐都在屋子里。只是先头,不知哪里来了位姐姐,拉着兰草姐姐很亲热的样子,我才进来,不知道是哪个,只看着兰草姐姐就跟着那位姐姐出去了,也没说去哪儿。后来,琏二奶奶那儿又派人过来寻主子,我姐姐怕耽误了什么,就过去了。屋子里没人,我姐姐原是要嘱咐那几位妈妈们的。我就求了姐姐,妈妈们都有自己的活计,我进来那么久,什么事也没做,本就闲得慌,左不过是看个屋子,这个轻省活就便宜了我吧,想来我再蠢笨,站在门口看屋子还是能做的吧。我姐姐怕耽误那头的事情,又看不得我游手好闲,就点头了。”
这一袭话,把碧草兰草为何不再,她又是为何在这儿的,说得清清楚楚,而且,已经不仅仅是交待清楚了,这小丫头,比她姐姐伶俐得不止一点点。
林靖看了看她,“你倒是个会说的。”
那小丫头不过是十二三岁,许是没吃过碧草幼时的苦,身形倒是不低,脸盘子也丰润些,眉眼跟碧草长得相似,却比碧草精致上许多,好像还挺爱笑的。这会儿就笑得眉眼弯弯的,“谢主子夸奖。其实,我就是在屋子门口玩罢了。现在,我去给主子传水去。”说着就又要去招呼人送水进来。
“备水洗澡”,看着这小丫头脆生应着出去了,林靖扬了扬眉,是不是太聪明了些?只是原本就不是打算让人进来服侍的,只不过是让碧草开心一下而已,等过一段听听碧草的意思吧。
这时代子息于女子的重要,没有经历过的真是很难想象,想着那个“子息艰难”,林靖就忍不住要对碧草好一些。而她自己,倒是早就释怀了,就算自己能生,那,跟谁生?怎么生?
林靖盥洗向来是不用人的,顶多也就是碧草能服侍,王二丫很识相的没有靠近,只等大爷出来了,才拿了块大布巾,想要上来给林靖擦头,只是林靖哪容人近身,正好这时候碧草回来了,忙接过手,王二丫有些讪讪的告退了。
林靖闭着眼,一边任碧草给自己擦着头发按摩头皮,一边听着碧草说话。
确实是王熙凤那儿来人要找林靖,听那人说话,像是还是件要紧事,没成想表少爷就不在。碧草看人那样子,又怕真个什么样子,就想着跟那人过去一下。哪晓得到了那儿,凤姐儿听说碧草来了,倒是很亲热地样子,只是并没说什么,就拉了会儿家常。
凤姐儿有着身孕,累不得,说了会儿就乏了,碧草见了就忙告辞了。平儿就来送人,还拉着手亲热地送到了院门外头,临分手前,倒是说了句二姑娘的什么话,又说自家琏二爷给推了,只是担心大老爷不听劝,所以才想着跟表少爷提个醒儿。
说到这儿,林靖也明白了什么,不过这些她他早已经设想过了,还真不怕大老爷的什么手段。只是,没想到后面还有更精彩的呢。
碧草一路往回走,可没想半道上就碰见了个人,费婆子,大太太的陪房。这人见着碧草也是亲热异常,还直往她那儿让。碧草原想推托,没想到这人就抬出了大太太,说是大太太关心外甥,想着找个外甥身边的人问问。
这话出来,碧草不好推托,只得跟了去了。没想到这路上费婆子嘴巴也没停,一边打听这自家大爷的事情,一边又说着碧草的勤勉老实,最后竟然还说道:“你这孩子,看着就是可人疼的,怨不得你家大爷离不开你。只是,你这样,日后是不是招了你家大奶奶的忌讳,就算是你家大爷心疼你,也有护不到的时候,那可真真是可怜的。”说着,连连摇头,还压低声音道:“就怕那些会做戏的,表面看着贤惠老实,背后阴人。更有那借着陪嫁丫鬟立威的,由着泼辣的陪嫁丫鬟闹,闹坏了,也不过十丫鬟不懂事,她吃了实惠。只苦了你这样的了。”
这些话,都意有所指,就是碧草脑子不伶俐,都听得出,这些是说着那个,不是二姑娘迎春和她身边的大丫鬟司棋,又会是哪个?
碧草心里诧异,这亲事不是不成了吗?怎么说起这些个来了?再一想先前平儿语焉不详的话,就有了些计较,倒是想要听听大太太又说了些什么。
大太太看见碧草也挺和善的,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大堆的话,若说开始还有几句是为林靖的,到了后来,就纯粹是关心碧草了,什么多大了,家里还有几口人,跟哪个要好,有谁欺负之类的,都拿出来当说头,看着,简直就是个慈善人了。
要不是碧草一直打听着这府里的事情,知道这大太太的脾性,都要认为,这大太太就是个怜平惜弱的了。可如今,这样的大太太,倒是让碧草生出些不安来。可这还没算完呢,大太太甚至让碧草上前来,拉着她的手说话:“看着你就是个懂事的丫鬟,我那外甥,交给你我也放心。你啊,就好好的伺候着,平时也多过来跟我说说话,让我知道我那可怜的外甥好不好,有没有什么我能帮衬着的。你也知道,如今,这人心黑着呢,就想着欺负人家没爹没娘的。”
说着,就从手上褪下个韭菜边宽的金镯子往碧草手上套,说是好好服侍主子,以后有的是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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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更了少了点儿,等下好茶继续墨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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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4监守自盗
“啊呀,您可不知道,那时,可把我给吓坏了。那可是大太太,只有她从别人那里拿银子的事情,什么时候听说往外给了,还是那么粗的金镯子啊!”碧草一边继续给林靖擦着头,一边还抽空比划了那么粗的地镯子。
“那你要了没有啊?”林靖半闭着眼睛,好笑地听着,大太太,这是打算挖自己的墙角?还有那费婆子,烧的一口好灶!
“我哪儿敢啊。拿了那个,还不知道要怎么卖自己呢,可别让我晚上都睡不着觉了。不过,我看大太太也舍不得。我才推了那么几下,她就顺势不说了。还说我这太老实了,若主子不护牢些,准保要吃亏。还说,让我放心,都有她呢,哪怕是日后有了大奶奶,也可以护着我,让我胆子壮些。还有,啊呀,我都说不出口!”
碧草倒真是说不出口了,因为那大太太后来就说着姑苏林家子嗣艰难,五代单传,大爷要是孝顺,就要想着早日为林家开枝散叶,自己这个忠仆,就得帮着大爷。
林靖从半开的眼缝里看着碧草双颊绯红的样子,略略品味了下那些话,不由真笑了,感情,这是要让自己添个庶长子啊。也真有意思,听王熙凤那里漏出来的口风,这贾大老爷是想着让自己跟二姑娘再续前缘,可这大太太,却又不想让二姑娘那么痛快,还想插手自己房内事情。都是,作的一手好死啊!真以为自己是面人?
“叫我说,你就是个不会过日子的,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呢?”林靖叹了声气。
碧草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说的?
林靖煞有介事的直摇头,“那可是金镯子,还是大太太给的。你怎么不知道替你主子省些钱,收了它,大不了回来咱们俩一起花。”
“噗哈哈哈”,碧草再要不知道大爷在说笑话,就是个傻子了。
“嗯,钱是咱们一起花的,所以干活也一起干。以后我负责编故事,而你呢,就在大太太找你的时候负责讲给她听。”林靖继续说笑着。
“哎?到底是主子,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头呢?”碧草却当真了。“下回就这么干。哼,韭菜边的金镯子算什么,韭菜边的金项圈才好呢。”
这边正说着呢。兰草就回来了,不过,脸色不很好。
王二丫说的没错,兰草跟一个丫鬟很熟络,然后一起出去了。只是。这源头还是在林靖身上。那丫鬟叫做莲花儿,是二姑娘的人,虽然还是个小丫环,却甚是机灵,也算是司棋手下能干的。
这回,其实不是莲花儿找兰草姐姐玩。也不是司棋有话要跟兰草说,而是二姑娘要跟兰草说话。
这实在是让兰草太惊讶了。要知道,这位二姑娘。一向是能省事就省事了,而且,抛开这个,就是因为以前跟自己主子的那段事情,二姑娘也应该是想要远着林靖这一起人的。怎么现在就不顾名声了?
面上,兰草像是在外头玩。偶然碰上路过的二姑娘的。虽然是二姑娘要见兰草,可真见上了,这位二姑娘又在极力忍着羞臊。
跟二姑娘克制着羞赧、运气开声的准备时间相比,二姑娘说话所用的时间并不长。说来,也就那么几句。第一,是感谢林靖对她的安慰和帮助,照理,受了人这样的恩惠,得当面感谢才好,可是这两人又夹着这样那样的关系,实在是不能私下见面,要是再传出什么有的没的私相授受来,那就不是感谢,而是陷害林表弟了。
二姑娘的这个道谢,很是郑重。这一来,倒让兰草尴尬起来,毕竟她可不是主子。
好在,二姑娘并没有多耽搁,就说起第二件事情来。这事情,也是简单,说是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不管贾赦大老爷怎么跟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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