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名字。
心里清楚不过这是一种属于自我欺骗的行为,在被他人看到自己的这个小动作之后,细小的秘密被发现的后怕随之而来。
不算聪明,有点粗糙的自认为厉害的小技巧其实很容易就被人看穿。
杉山发现自己其实是一个不擅长伪装的人。在被人捅破什么的时候,没有办法像一之濑那样一脸平常或者带上讽刺把对方说的落荒而逃。她只能尴尬地绞着手指,用上呃,唔,呵呵,或者干脆沉默起来。甚至对方只是一个比自己小的人。
“小气。”旁边的小姑娘赌气地撅起嘴。
“一个同学。”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旁边的妹妹扬起脑袋,一阵见血,“骗人!”
欸字还没有说出口,“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同学吧。”
“小孩子懂什么……”打好的腹稿被小姑娘抬高的音量遮挡住,“别总当我是小孩子啊。”
话题好在被扯到了别的上面。杉山总算是喘了口气。陪着美樱说昨天晚上的电视剧也好,帮她看杂志上哪条裙子好看也好。带上车的冰镇饮料的塑料瓶上满是水滴,她拿起瓶子靠在自己脸上,脸上的燥热像是被冰凉的瓶子带走了般,“嗯,这个不错……那个也可以。”她指着彩页说。
在陪妈妈与妹妹转完二楼之后,杉山在他们逛到三楼的时候,坐到了一家店里的椅子上。与她一起的还有同样感觉到疲惫的杉山爸。
杉山妈问她,七世累了?
她点点头,周日的商场里满是人,连找一个可以休息的位置都要花上几分钟。杉山爸挥了挥手替杉山妈做了决定,“七世先去自己休息?午餐的时间我们联系你。”一旁的杉山妈还有点担心,被杉山爸一句“明年就是高中生了,自己玩去吧。”堵住了嘴。
商城一楼的麦当劳与KFC是邻居,只有这里可以见到的奇特的景象,一家爆满并且继续有客人在排队,而另一家的店里只有几桌的客人。
还能看到在麦当劳等不及的人端着托盘坐到了KFC里。
上周,上上周?杉山抓着钱包排在队伍的末端。
是上上周。
那时她回头看到脸色微红的男生,年龄的原因,虽然会有“啊,还是那么好看”的念头,但是也会有“果然还是小孩子”的想法。
他茫然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虽然是十五岁但是还是比同龄人要高了不少。尤其是在坐在一起的时候,自然而然地遮挡住了自然光线。
三个人挤在一张桌子上。
“哟,你哦。”
男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比起前后座位的杉山,那么她则是坐在自己后面的女生的好朋友。“嗯。”他眼睛四下看看,确实只有这一个空位,端着的托盘摆在桌子上,又占据了二分之一的面积。
“难得哦。”
“什么?”
“你平常不是经常和篮球部那些人混在一起嘛。”一之濑冲他笑,“难得看到模特黄濑一个人。”
“……嗯”他停顿了一下。与以后印象里的人暂时没有办法重合在一起,杉山喝着可乐,坐在她对面的男生静默了一阵,才解释,“因为训练结束了嘛。”
牵强的借口。如果是十年后的话,肯定可以用世故的态度轻而易举地化解掉显而易见地挑刺的询问。
即使是十年后,她见到他的次数也只有同学聚会这样的机会,究竟他成为了怎样的一个人,更多的是通过电视和杂志。
是一边笑着一边应付着记者尖锐问题的男人,而不是像现在对于同龄人的问题就要思考一分钟以上的男生。
“哦。”一之濑说话的时候带着上挑的尾音。原来如此,她说道。
对面的男生呵呵地笑起来。
突然就与印象里的人的影子重叠了起来。
其实在过了这么久的时间,荒谬也好无稽之谈也是事实,杉山从来没想过人生可以有两次十五岁。嘴里说着的好喜欢好喜欢,也会随着时间慢慢地忘掉他少年时代的样子。她可以信誓旦旦地说,我喜欢那个人啊。但是她分不清,是喜欢固定在十五岁,穿着帝光时期校服的男生,还是十年后举手投足之间都令人向往的男人——
或者是她喜欢的只是伴随着自己国中时期的喜欢的这份心情,直到它延续了十年。
她有时候已经想不起来,她喜欢上黄濑的时候,那个年龄的男生究竟是什么模样。
眉眼划出的弧度与上翘的嘴部相映。
杉山在那个瞬间想了起来。她曾经最喜欢的是赢了比赛时少年的笑脸。
只有那时候的他,她可以轻而易举地回想起来,不需要去翻自己的毕业相册,也不需要去看他的推特。
确确实实地存在在那里,伸手就能碰到般。
“……七世?”
旁边的一之濑叫了女生几次。
“啊,什么?”
“你发什么呆啊。”
对面的男生似乎是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笑声不大,却恰好地传进了女生的耳朵里。而他这种随时随地遇到有趣的事情就会笑出来的心情,不多不少地会让人生出一点点的小嫉妒。却在他的话题打开之后,不知不觉地和他一样,嘴角上翘。
他说话没什么修饰,就是简简单单地但是非常直白,“杉山上课时也会这样啊。”
“哈……”
他发出低低的笑声,“历史课上嘛。”握着纸杯的手松开又握紧,重复着无意义的动作。把记忆里的画面形容成文字花了他不少时间,“被老师喊起来回答问题是也是这样啊。”
怎么样?
就这样啊。一副不知所云又不得不去硬着头皮回答的样子。
那算什么啊。杉山重复了一遍他说的话,根本不是什么形容啊。
男生没有回答她的答案,只是把答案变成了问句,“你说呢。”提问的对象是一旁听着他们对话的一之濑。一脸笑嘻嘻的女生立刻说“你干嘛把这种事情抛给我啊。”
却在下一句给了杉山一个重创,“但是就算是七世这样的人,也别想欺负她啊。”
究竟是哪样的人?
“小姐,请问你需要点些什么?”细小而尖的声音把杉山拉回到现实,她站在第一个的位置,仰头看着广告上的新品,嗯,就这个,她说。
在端着托盘走到空下来的座位后,已经抛弃了很久的习惯被重新拾了起来。翻开手机,查阅邮件——
“杉山。一起去打太鼓吧。”
突如其来出乎意料。脑袋里一片空白。
不用看被自己标注上的备注,因为即使是号码也已经背了下来。
不是“要不要一起去xx?”,也不是“去玩xx怎么样?”。
用惯了触摸屏的女生,在用起键盘输入的时候,甚至会被坐在背后的小学生嘲笑“你看那个大姐姐,肯定以前没用过手机吧。”。输入“嗯,好。”又删掉,想了想又换成“我和家人在外面。”。
手指在键盘上慢慢地敲动着,然后按下了发送键,合上了手机。
没抱希望,也没什么希望。距离他发的邮寄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但是视线又会不自觉地飘向手机的屏幕上。
“欸……你这孩子。”杉山爸在电话里说,“那你好好玩。”
还能听到美樱的“姐姐又放鸽子啦。”
她看到男生狭长了眼角,站在人来人往的地方。
“啊。”他说道,“这里。”
“会玩吗?”
她摇摇头。
也是。买完游戏币的男生回过头来,点了一下女生的胳膊,“杉山想玩什么?”
“那个吧。”她指向只有小孩子才会去玩的机器。
“说来还真是巧欸。”
打开了话题的男生停不下来,直到女生问他,“为什么会想起发邮件给我?”
他第一次听到她说直接的话,发愣地瞬间过后,冲她回笑着,“就当感谢上次你们拼桌给我嘛。”
哦,她侧过头去,研究起手中的机器。
“杉山。”
“嗯?”她没有抬眼。
站在身后的人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趁她还在惊讶之余,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因为第一个想起联系的人是杉山嘛。”
在他的手突然捂住自己的耳朵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生理上的心跳加快,而是在想,这算是第一次的近距离接触吗。男生在她后面说的话在经过手掌的阻隔之后,消失在嘈杂的环境中。
“你说什么?”杉山抬头问他。
如果说这一个巧合的话。
在她回复“嗯,我刚好在外面,黄濑君在哪里。”之后,“XX4F。”简洁明了,和他平常说话时不一样。
但是终归巧合地存在于同一个地方。
杉山觉得自己花尽了所有的力气,盯着逆着光线的男生头发上的阴影。
“表情好严肃啊。”他打趣,点了点他身后的人,说,喏,后面有人了,先让个位。
手指拉住女生袖子处的布料,避免了直接的皮肤与皮肤的接触。原来是一个这样的人,连小细节都可以注意到的男生,不是存在在电视里的画面,而是真实地站在这里的十五岁的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 初衷是苏白雷嫖文;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德行。
同级生→阿姨吃嫩草→未知
☆、十二
清晨的教室里一如往常地凉爽,大约要到九点,才会打开电扇降温。而与往常不同的则是,男生没有聚在一起抄作业,女生也没有围坐在一个人的周围讨论着八卦。
空着的座位零星只剩下几个,平时上课睡觉的平头男生也把书撂到桌子上,晃头背诵起来。
“唉,好烦啊。还是放弃好了,我根本就不是学习的料哟。”也有这样的自暴自弃的声音,却没有得到其他人的响应。那人也就讪讪地咽了咽嘴里紧张的液体,坐下来继续准备与已经看不懂的文字奋战。
只有一种事物会让所有还在读书的人紧张。
考试。
横扫所有学生。
连平日里完全不为学习担忧的班长都在教室与洗手间之间来回了多次,回来之后又继续回到座位上阅读手上的笔记。这样的行为更是加速了班上紧张气氛的发酵。
女生低头看向手里长久握着铅笔,右手中指上明显的红色痕迹,不由地用指甲掐了一下。
杉山似乎做好了所有的准备,铅笔、橡皮、草稿纸、直尺。甚至通宵熬夜把数学课本上标注的要点又背诵了一遍,直到她认为已经足够应付国中的阶段考试。她长长地喘了口气,邻座的同学果然朝她看了一眼,“唉,要是像杉山这样有自信就好了。”对放愁眉苦脸地收回飘到女生身上的眼神,低声地说,我今天恐怕又要挂掉国文考试了。
尴尬地笑笑,不知道是鼓励加油,还是说“我也一样,肯定会挂掉数学。”
女生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至少这种保守的选择肯定不会出错。
好在周一时,一之濑问她“嗨,明天考试,复习的怎么样了?”,如果不是有这句话,她现在应该只能临时想起勾股定理。
糟糕点估计连勾股定理也想不起来。
所以她现在坐在教室里,总有一种不真实感。多半是由于“因为要再一次经历考试”,并不是一个愉快的经历。
文科生在准备数学考试时的常用方法,在理科生看来,属于笨拙的要死的人才会采用的一种。甚至连方法都称不上,就是反复的记忆,直到把课本上的公式全部记住而已。大学时杉山也是这样准备考试,前一天晚上把定理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