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倒是先头吃了解药,吃的酒饭也不多。可没想到毒药是真个毒,解药却是假的,一家子连老带小都药死了,她自己也没剩下。”
“现在连着老爹老娘叔伯大爷弟兄三个并三个媳妇子、三个小儿女,一嘟噜毒死鬼,都在受审咧!在阎王老爷面前,他们还要争一争家产,分个对错!他们哪知道父母不慈、兄弟不友、妯娌不和、亲戚不公,全都是罪过。阎王老爷要判他们个打入地狱,嘿,还都不服呢!非要把卖药的带来审,要么还都冤的哄。我们阎王老爷最好以理服人,况且我们地府有神通,犯夫犯妇在凡间能巧言诡辩,在阴间可不行。把卖药的人勾将来一问,谁料想,嘿嘿!居然是老头子的私生子,故意干的这点子下挫事。”
江天哼了一声:“蝇营狗苟。”
“是嘞!三姑奶奶您说得极是!这帮子小人可不就是为了蜗角虚名蝇头微利打的脑浆子都出来了嘛,又啥意思,小人没死前凭着卖凉皮就赚了不少银钱,娶了好媳妇呢。小人除了嘴碎,再没别的不当之处咧!”
江天道:“若没几分善心道德,你岂能当上鬼卒。”她说这话的态度虽然和平时一样,天生的高傲从不曾隐去,却也没有目中无人。
两名鬼卒却有些讪讪的不好意思,低声道:“小人们当不起善心道德这四个字呢。”
说话间梦中相聚的父母和儿子把该说的话都差不多说完了,江天也知道阴间的规矩,外人提取魂魄的时间不易过长。一伸手抓出来老夫妻二人魂魄,推到二鬼卒面前,又把方才给他们到了两杯的那瓶红酒递过去:“路上不要耽误时间,早些送去让陈判消账。”
二鬼卒喜出望外,一起抓着瓶子不撒手,最终两人一人带着一个魂魄,却把另外一只手都紧紧的抓在瓶子上,生怕谁不小心拿去偷喝。
江天拍拍手,虽然只是四个小时,只是看了八个人心中最罔顾道德的东西,现在都做完了忽然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爽快感。她从不认为天下都是情义无双的好人,也听说了许多案例,但听说的毕竟只是概括,织梦时却要翻阅记忆中那些细致入微身临其境的东西。
身化流光去找卓先生,感觉到他不在长乐宫,江天只好等一会,在他会客室的太师椅上静坐调息,过了很久,还是觉得心性平静不下来。
织梦者这项工作对心性染污的太大了。来要求织梦的那些人心里有的,与其说是遗憾……不如说是伪装下的阴暗和残忍。
卓先生向江老爷报告找到三姑奶奶这个好消息,被夸奖一番。从江府回来就得知她已经把八个客户都搞定了,据事后检查的人汇报“卓先生,这八个人都比较满足,身上也没有被织梦消耗太多元气。”
卓先生心说这八个人最麻烦,换作其他人得干一星期呢。对于三姑奶奶他不用算账,赶紧装了一袋子现金。拎着一个细亚麻布的手提袋走向江天,笑呵呵的说:“江姑娘果然道法高强。”
江天一睁眼,淡淡道:“我拿了这儿的两瓶酒,折价算在我工资里。”
卓先生笑的和蔼:“不要紧,江姑娘喝多少酒都算我请客。能和江姑娘交朋友,是卓某之幸。”
江天伸手接过手提袋,随手拿出来两捆钱放在桌子上,淡淡道:“多谢,不必,我辞职。”
卓先生脸色微变:“为什么?是卓某的态度不好吗?是有人对江姑娘不恭敬吗?”
江天毫不遮掩据实相告:“织梦本没什么,但给奸邪恶毒无情的人织梦,也要经历他的一生,此事大碍修行。江某不能因小失大,钱财与修行相比不值一提。”她站起身微微一稽首,就要离开。
卓先生连忙站起来,道:“江姑娘留步!”
“江某心意已定,卓先生不必多言。”
卓先生一跺脚,急道:“江姑娘,姑奶奶呦!您就当救救我行不行?您把这八个人解决了,是给我帮了个大忙,有道是帮人帮到底,您再坚持三天行不行?实不相瞒,我刚才就是出门招聘去了,蜀山派大比,昆仑派恰逢夏季封山,这三伏天好些道人都去度假避暑了,酷暑天这些人都不爱在家热着,据说在水晶宫、寒冰魔殿和南极北极开宴会呢。您帮我在这儿再坚持一下,我去北都六洞魔王哪儿要人去,我这里人手不济,您现在是顶梁柱,您要是走了,长乐宫的牌子就砸了。”
江天微微皱眉,他说的好像在理,自己不帮忙好像不合适。可是为给别人的事业帮忙,坏了自己的道心,那可对不起哥哥多年养育之恩……虽然现在偷酒也挺对不起他的。
卓先生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枚玉锁,道:“清心锁,能护住道心不失。江姑娘若肯再干三天,卓某宁愿以此宝相赠。”
江天伸手接过这绿如树叶的玉锁,叹了口气:“也罢,三日之后将此物还你。只是每日不能超过八个,否则别怪江某言而无信。”
卓先生大喜,她这就是愿意再干三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挺喜欢某点这种小说的,呵呵呵……我有种马倾向我会说吗……
看甄嬛传最不喜欢的就是里面没有百合!
☆、第七章
江天拎着钱准备回去给阿喵买东西吃,刚走到大厅,忽然听见角落里有人窃窃私语。
中年人有些发愁的声音说:“上排琴,磨头那念攒子,好些么?”
江天一愣,她赶紧回忆江湖唇典,在心里对照。点点头,自动翻译黑化部分:哥哥,母亲傻了。
她本来是要回家去了,只是听见这种很久没听过的对话实在是觉得耳熟,听着就舒坦,忍不住想听听是什么事。
另一个听起来就觉得愁断肠的声音说:“抛空杵儿。”
这是说给母亲治病花了不少冤枉钱。
“倒他杵。”
意思是让哥哥往回要钱。
“杵门子硬。”他顿了顿又说:“非是受了腥了,簧点不清,是份腿儿。”
人家货真价实值高价。不是被骗钱,是自己没选对方法,对方很受人尊敬有本事。
“荣着?”偷点值钱的东西去继续努力?
这哀愁的声音又怒又尴尬:“劈雷子忘课?展杵头儿吧。”
你忘了咱们起的誓了,找人借钱吧。
江天掐指一算,没咋算出来,她根本就不会算命。要不然早就算一算彩票号码,偷两块钱买一张,中个几千块钱给阿喵买吃的了。只好暗暗感受这两个人身上的气息……嗯,是魔修!比较孤僻,还比较拉不下脸来借钱。身上有煞气,但已经很弱了,看来是改邪归正的魔修。兄弟俩身上都有灵药的气味,是清心、安神的灵药,脸上的愁思不是装的。啧,那我得管管。忠臣孝子的事儿,江府得帮忙。
江天幽幽的飘过去,插话道:“相家攒儿亮。排琴,没伤攒子别抹盘,不荣忠祥点,响儿。”内行人明白江湖事理。兄弟,没做亏心事别觉得丢脸,不偷算是好人,叫人佩服。
这两个人都是一身黑衣,黑布遮面,肌肤苍白,三白眼。脸上愁相更深的中年男子上下打量江天,一拱手,沉声:“相家排琴,排琴不雁尾子,不化锅。”内行的兄弟,兄弟我不是骗钱团伙,也不是乞讨的。
他身旁同样蒙着脸的中年人也在打量江天,看她年龄打扮看不出什么,看气度却很大气骄傲。
江天拎起手提袋,扫了一眼里面二十捆大票,方才拿出去的两捆又被卓先生塞了进去。她随手抽出其中三五张,把包抛过去:“水码子,枸迷杵给苍果肘汉壶”我穷,这点银子给老太太卖药。
不问这些够不够,也不问这些少不少,反正我只有这些。江天素来不把钱看在眼里,但也不会太费心给人帮忙。她深知升米恩斗米仇的倒立,帮人帮的太彻底了,反倒容易结怨,不如只是施以援手,不管太多事。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也顾不得手提袋上的仙气烧的手痛,拉开包链一看,都震惊了。对视一眼,跪下:“是份腿儿!劈雷子,展杵头儿终反杵头儿。”您受我弟兄尊重!我发誓,借钱肯定还钱。
江天任由他们跪着,也不伸手去扶,这二十万确实值得一跪,毕竟是其他人一个月的工资。而且看这俩人修行日浅,修炼的时间也不长,大概不过百岁,跪自己一跪也是应该的。她随便摆摆手:“还我钱的时候直接折价买好酒送来,免得我还得费事。”说罢这话,飘然而去。赶紧去超市买几斤豆干、豆卷的素拌菜、五香花生米之类的东西回去喂猫。普通的猫确实不能吃这些,但修仙的猫不一样。
江天袖着近十斤的食物回家的时候,无语的看到黑猫反复吐出内丹冲击自己设下的禁制,想要出去打打猎,弄些血食吃。
黑猫忽然觉得后脖子一冷,回头一看,赶紧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干,谄媚的跑过去用头蹭她的小腿:“喵喵~主人主人您干什么去了?”
江天一甩袖子,抖出二斤豆干、二斤卤豆卷、二斤豆腐丝拌菜、二斤五香花生花生米摔在她面前,怒道:“只要你好好修行,我会给你买吃的。以后再敢试着去抓血食(动物类),我就结结实实的饿了你十年!”她只是真不想好了,明明距离修成人形只差一步之遥,只要茹素苦修不过几年时间就能有人形!还是最最正统的猫仙,不同于那些伪仙真妖!现在沾染了血食,岂不是自甘堕落!
黑猫几乎没听见她说了什么,看着吃的幸福的眼泪夺眶而出,这些天她除了水和酒之外啥也没吃,虽然不饿,但猫都是馋猫啊!埋头苦吃:“主人你真是太好了!”
江天抄着三国演义下酒,她倒是不怎么喜欢吃这些普通的东西:“嗯哼!”
黑猫一眨眼的功夫把这四五斤的食物都吃光了,讪讪的问道:“主人我明天还有东西吃嘛?”
江天抬眼看了她一眼,黑猫正在大嚼五香花生米。江天逗它道:“那得看你能剩下多少。”
黑猫立刻就僵住了,泪眼汪汪的差点把嘴里嚼碎的花生米吐出来留着明天再嚼。
江天拍着书哈哈大笑,又有点心疼:“吃吧吃吧,明天我还给你买!除了肉和鱼之外都能吃!”
…………
卓先生又跑去江府:“弟子江卓有要事回禀。”
江翰命他进来,心里却有种不太妙的感觉,那胜似娇娥的脸沉了下来:“何事?”
江卓进门来磕了个头,站起身来道:“义父,三姑她嫌长乐宫中的工作影响道心,要辞职。”
江翰依旧看着《南华经》,脸上淡淡的,依旧是明媚皓齿肌肤胜雪,却令人心生忐忑。轻声道:“你给了她多少钱?”
江卓垂手侍立,恭恭敬敬的低着头:“回义父,一共二十万。”
“嗯?”江翰淡淡道:“你一天给她那么多,岂不是惹人怀疑。”
“我也不想,可是三姑她老人家实在是太厉害,太能干了。别人要做一周的事,她老人家三个小时就做完了。这二十万我还扣除了奖金,就为了少一些。现在实在是不能更少了。”
江翰微微沉默了一会,沉静而美艳,冷冷道:“她有了钱,养的起自己,想辞职就辞职吧。”
“是。”江卓赶紧说:“孩儿绝不敢累到三姑,只是三姑她已经答应孩儿再干三天。”
他看江翰神情微动,也不说自己怎么苦苦哀求,却说:“依孩儿看,三姑她整日隐匿行藏,也有几分憋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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