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兼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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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兼祧- 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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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告示一颁布,花羡鱼一家如遭晴天霹雳,花景途因急痛攻心,当场呕出一口浓血来。

而花晋明亦傻眼了。

因花晋明以为只要上报奏请,进贡的差事应该是逃不出他手掌心的,所以他才不惜钱财给州里县里送礼。

没想如今却得个万人同争的局面。

可不是,上边只说重选进贡的资格,没说只限他们花家的,当然是凡家中采养珍珠的都有资格了。

花晋明忙上门去找知县州府,却只得了一句,“本县只负责上报,上头如何定夺,那里是本县所能左右的。”便推干净了。

这下花晋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可同花羡鱼他们家比起,他花晋明不过是钱财上的损失,而花羡鱼他们家是不但把族中传下的差事给丢了,家里的脊梁骨花景途又病倒了,真是祸不单行的。

幸得康敏是个有手段,这才镇住了家中胆敢蠢蠢欲动的。

花渊鱼忙去将朱大夫请了来。

朱大夫诊过脉息后,道:“不过是急痛所致的痰迷,也亏得当时将淤积之气血吐出,这才通畅了。”

楚氏在旁,只问:“你只说怕不怕。”

朱大夫回道:“不妨了。”罢了,写下一剂开窍守灵的方子便走了。

花景途一剂药调服下去,果然好些了。

只是午后,花景怀带着牛方元从县里来,花景途这才知道,原来是花晋明在背后捣的鬼,一时病又有了反复。

牛方元道:“早知今日,当时便不该念及同出一脉脉的情分放过他,只管让他小厮报官去,除了这祸害才好的。”

花景怀虽也气花晋明的,但进贡的差事重定人家,那他家亦有机会的,所以不过说了句,“他这样损人不利己,到底想做什么?”便罢了。

想要同争进贡的资格,自然得有上好的珍珠与别家拼比的。

这些倒是不难,像花家这样多少年的珠户了,谁手上都藏有些珍珠,这些珍珠就怕宫里的都不能比的,只是量极少罢了。

所以比珍珠他们家是不怕的,只顾及着资格定下后,拿什么进贡的。

别一时贪图这进贡的差事,实则虚有其表,得了欺君之罪的。

花景怀也是想细想透了这些,这才拉着牛方元来找花景途商议对策的。

花景途一时下不得床,歪在床上,听着。

也是午时吃了一剂药,又睡了半天,花景途才得了精神听花景怀和牛方元说了这半天的话。

听罢,花景途道:“事到如今还有谁能给你珍珠的?也只有海里了。野生的珍珠虽不甚圆润工整,独品质难得。也只有让人到海里去碰碰运气罢了。”

花景怀觉着也只有此法了,也不留饭便辞了家去。

只是花景怀才走,花氏宗族里、康家、傅家和崔家都来人问的。

等把这些人都打发回去了,这日饭点便迟了。

因着康敏要侍疾,便让花羡鱼他们几个陪着楚氏用饭的。

康敏让厨房备好的清炖了海鸭子汤,还有香煎马鲛鱼、梅菜扣肉等好几样可口的菜馔,只是众人都没甚胃口用的。

饭桌上一股闷闷郁郁之气的。

花羡鱼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米粒,不住地想着前世到底有没这事儿的,还是那时她太过没心没肺的,错过了也不知的。

可不论花羡鱼回想几遍,都只记得前世三房把家产占去了大半,花景途无奈,只得典当康敏的嫁妆筹措银子,重整旗鼓才有后来他们家的富贾。

正出神时,就见有人夹了一块腊味到花羡鱼碗里。

花羡鱼抬头,却迎上韩束的目光,花羡鱼刚要说他,猛地想起,“前世虽没见过将军府和欧家有往来的,可官场之上的事儿,谁又说得清楚的。到底是同朝为官的人,许韩家同藩台大人家真有些交情,也未可知的。”

于是花羡鱼问韩束道:“你们家可识得我们这里的布政使?”

韩束怔了须臾,又想了一会子,道:“说来也算不上是识得的,只是欧大人初时曾任苏州织造,其公子和我有过几面之缘罢了。”

花羡鱼一听心中暗道:“果然。”后又对韩束道:“那如今你登门拜访,也算不得冒昧唐突吧。”

韩束点头,“自然。”

那边花渊鱼一听饭也不吃,放下筷箸道:“那正好,总算是找到一处能说上话的。德谨能否选一日登门,不敢求能说服欧大人将进贡的差事归还我家,能打听些内情也是好的。”

花羡鱼道:“我也是这话。”

韩束想了想,便答应了。

儿女们商议得热闹,花景途和康敏听说后却依旧不能乐观,就算同欧尚龙答得上话了,也不见得中用的。

但花景途到底还是让韩束跑了一趟广州。

然,韩束这趟被寄以重托之行,似乎并未给花羡鱼他们家带来什么好消息。

☆、第七回韩束献锦囊之计傅泽明郎心有意(六)

因欧尚龙独子竟然重病了,韩束并未能见着欧公子。

“……听他们家人说,欧公子到底得的是什么症候竟也没人说得清楚,自然便医药无用了。他们家早先把后事都已准备妥当的,可知是多凶险的。”韩束一口气说这,才有功夫灌了一盏茶,润润嗓子的。

可众人听到这,不禁都越发灰心了。

就听韩束又道:“也就年后,不知他们家那里得一海上方,说是包治疑难杂症的。他们家也是算计着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地配了一料,可没曾想不配也罢,竟是十分费事的。光听说预备辅药便繁絮得很了,头一个就要紫河车的,不但要头胎的,还得是生男者的才为佳。”

康敏听了诧异道:“这别人如何能给的。胞衣外传,儿必不育的。”

顾妈在旁亦点头,“可不是。但那些个做收生的最是贪图厚利的,无不百般从人家里偷渡而出,不然这世上如何能有这药的。”

康敏听了点点头。

韩束又道:“不但要这个,还要千年成人形的鲜人参,鸟兽般大小的山精,千年老松根上的茯苓胆。”

花渊鱼不禁感叹,道:“哎哟喂,这些非一个巧字便能有的。”

韩束摇摇头,道:“这些还不是最难得的,有银子必定有卖处的,最要紧的是主药,就一个老珍珠,便没处找去了。”

众人一听越发不解了,“我们这地方别的没有,还能没珍珠的?”

韩束道:“这老珍珠要非同一般的,只老墓古坟里妆裹的才是。”

楚氏听了忙连声念佛,“挖人祖坟的事儿,如何使得。”

“可不是。真是阿弥陀佛的事儿。”韩束又道:“除了那些,还要磨盘大小的太岁。”

众人越发惊奇了,“太岁头上动土皆使不得,还要吃!这怎么能成的?”

楚氏一连迭声道:“这那里是什么海上方,坑死人的。”

韩束却道:“可不尽然。幸得当初留下这方子的人说,没这些个着实难得的,旁的年份短些的也能将就,只是到底效力不如按原方配的好。他们家便买了头胎的紫河车,年份长的老参、何首乌、茯苓胆这些好弄到手的,老珍珠便拿桂圆大小的南珠代替了。”

“阿弥陀佛。”楚氏念了一声佛,“桂圆大小的珠子,在海里也需得养个二十多三十年的,年头也不算浅了。”

“而太岁他们家是不敢动的,也就改换了灵芝。就这么配了一料,吃了果然有些起色了。”韩束林林总总的又说了许多,花羡鱼却听得不耐烦了,对韩束道:“让你去打听的事儿一句没有,尽说这些个不相干的。”

花景途却道:“你这急性子多少早晚才能改,束哥儿不是个没边际的,你且听他说下去就是了。”

花羡鱼一时也就不说话了。

韩束看了看花羡鱼,也不恼反笑道:“按说这些药都不难得了,都配了药吃,欧公子的病只差时日就有望可痊愈的。可就在这时候却出了岔子,药凑不齐了,不能配药了。”

楚氏问道:“怎么了?可是出什么错了?”

韩束道:“可不就是户部忽然要重选贡珠之家的事儿。”

花渊鱼想了想,也问道:“这事儿只我们这样的人家才要紧,同欧公子什么相干的?”

康敏道:“没珍珠了,他如何能配药的。”

韩束立时笑道:“就是这话。这新采的珍珠到底不及那古坟里的老珠,所以凭你在海里养了多少年的,配药丸时量也必定要大多了去的。若是前番之时,不说大如桂圆的,就是比这大的,也还有人卖的。可如今告示一贴,众珠农珠户都将这样的好珍珠藏起了,以期那日比珠拔得头筹,取得进贡资格的。”

“那欧公子怎么办?这可是救他性命的药。”花玄鱼道。

韩束也不明说,只一摊手,笑道:“是呀,该怎么办才好的?”

花景途听了半日,也想了半日,一时恍然,笑道:“束哥儿的意思,我想我明白了。”

韩束这才道:“就是表叔想的那样。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的。”罢了,就见他在花景途耳边一阵咕哝,“只要那日表叔如此这般……”

众人自然好奇他们在说什么的,皆竖着耳朵去听,却只得只字片语的,越发不明白了。

待韩束说完,花景途又思忖的半晌,道:“这法子是可一试。只是我们家珠田里的珍珠都剩些良莠不齐的了,就是再得了进贡的差事,只怕也……”说着,花景途又迟疑了。

韩束却又笑道:“只要夺回差事,还怕没人上赶着送珍珠我们家进贡的。那时,就他们三房一家就必定是跑在头里的一个。”

花景途细细一想,果然是道理,便再去了忧心几分。

花羡鱼看看父亲,又瞧瞧韩束的,全然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但见韩束忽然向她眨眨眼,花羡鱼回他一瞪,让韩束不禁笑了起来。

少时,韩束便挨了过来,偷偷塞给花羡鱼一件拿帕子包裹的东西,悄声道:“这是我在广州买的,妹妹只管拿去使。”

花羡鱼原是不要的,只是韩束又走开了,花羡鱼便不好声张了。

待大伙都散了,花羡鱼回去一看,原来是个样子十分小巧精致的西洋珐琅手柄镜子。

镜子正面是纤毫毕现的玻璃镜面,背后是一个手拿弓箭,两肋生羽翅的赤身*小男孩。

花羡鱼记得这小孩是外国的神,叫丘什么的,司风情月债,管女怨男痴的。

想罢,花羡鱼不禁脸上染红。

就不知韩束知不知道这外国的典故。

若是韩束是知道的,还送这东西来,又是什么意思的?

还是想学那些个野史外传,尽在一些小巧玩意儿上弄心思,以求得书中所写的才子佳人的风流韵事。

若是如此,他韩束这是拿她花羡鱼当什么人了?

想到这,花羡鱼不禁脸上发白,拿起镜子便要往外去的,只是才门口又刹住了脚步,暗道:“外婆说我性子又急又直的,这般莽撞撞地过去,怕是又要被我闹起一场事端来的。不如凡事缓一日再去,刹一刹我的性子也好。”所以花羡鱼未眼下便发作了。

没想过了一日,听说傅老爷子得了风寒,花景途有心要去请安的,只是自己也没好利索的,只得让韩束和花渊鱼代为前去问候的。

花羡鱼到园子里去陪楚氏用了午饭后,一时见园中秋高气爽,便没跟花玄鱼一道回去午睡,留在园里走走消食。

倒是恰逢韩束回来,正要去给楚氏问安回话的。

原来韩束和花渊鱼去见过傅老爷子后,傅家留他们饭,用过午饭后,花渊鱼要回族学去,韩束便自己回来了。

一进园子,韩束就觉园里鸦雀无声的,再掏出金表来一看,自言自语道:“难怪,这早晚的,都在歇中觉的才是。”才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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