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预先准备的一筐引诱他上当的话却半点说不出口,只是讷讷道:“那……那书好看吗?”
景玉道:“还行。”
我道:“比我还好看吗?”
景玉微微挑眉,合上了手中的书,俯视着我,浅咖啡色的瞳仁明亮而幽深。
问出这句话,我自己的脸都忍不住红了,我咬住唇瓣。
景玉的手抚上我的脸,微笑,“在我眼里,公主自然是最好看的。”
我望着他,没有说话。他缓缓低下头,温软的唇落在我的眉间,意识到我并未抗拒,他则一路吻下来,*而温柔的吻。
恍惚间,我仿佛回到了那个疯狂的夜晚。
当他的唇终于落在我的唇上,我松了口气,猛地推开他,他似乎有些怔然。
我做出生气的神情,“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真令人厌恶!”
我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鞋子,打开门跑出去,在夜色里向着后门飞奔,景玉并未追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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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停着一辆马车,清风坐在横木上,见我出来,似有些讶异,“这么快?”
我点头。
我怕会被景玉抓回去,迅速上了马车,清风驾车离开了王府。
一路疾驰。
离着景玉越来越远,我有一种重获自由的喜悦感。只是,喜悦之余,竟有一丝心悬。
那情花毒真的不会害死景玉吗?他毕竟是小景的父亲,若他真的被我害死,小景若知晓了,说不定……会怨我。
我想了下,试探着开口,“情花毒可真厉害,景玉这次大约死定了吧!”
清风淡淡道:“离死还差得远。”
我笑道:“既然如此,王爷让我给他下这毒,也没多大的用处嘛!”
清风声音很冷,“的确没多大用处,不过是让他声名受损罢了,为此牺牲王妃太不值得,王爷日后终究会后悔的。”
牺牲……王妃?
我猛然喝道:“快回去!”
清风停住马车,不耐道:“你说什么?”
我掀开车帘,抓住清风的衣襟,恶狠狠地道:“我让你快回去,我有东西忘记拿了!”
清风道:“什么东西这般重要?你可知回去了就不一定能安然离开?”
我冷声道:“这不关你的事。你送我回去就好,之后我不会再麻烦你送我。”
马车掉头回王府,我催他加快速度,不过十来分钟,王府出现在眼前。
我跳下马车,提起裙摆,迅速地往景玉房间跑去。景玉的房间亮着烛火,我推开门,却蓦然愣住了。
尹夕颜并未穿衣服,她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珠瞪得极大,却再也不会转动,她的胸口插着一把长剑。景玉衣衫凌乱,眼眸赤红,呼吸急促地站在桌前。
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你……杀了她?”
景玉缓缓侧眸,看了我一眼,步伐有些踉跄地走到我面前,扣住了我的肩膀,语气有一丝阴沉,“你……给我下药了?”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怒视他,大声道:“你杀了她!你杀了她——”
景玉蹙眉,“她不是我杀的。”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震惊的声音。
“公子,这、这是怎么回事?”
景玉面色隐忍,冷声道:“此刻解释不清楚,你先把那女人藏好。”
苏佑臣脱下自己的外衫搭在尹夕颜身上,方伸手去抱她,我走过去拉住苏佑臣的袖摆,他诧异地凝眸看我。
我道:“你们杀了人还想毁尸灭迹!我不会让你带她走的!”
景玉却趁机在我背后点住我的穴道,我不但无法行动,连话都说不出,只能瞪着苏佑臣。
苏佑臣有点不明状况地盯着我。
身后传来景玉微显沉郁的声音,“还不快带她走?”
苏佑臣闻言,抱起尹夕颜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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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了榻上,身上搭着一袭锦被,景玉坐在旁边,他额前的墨发被汗水打湿,脸色虽透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却很清醒,甚至是透着一丝阴沉。
他的手指抚上我的唇,低笑声里蕴着不明显的自嘲,“向来水火不容的兄妹,为了对付我而连成一线了么?”
静默片刻,景玉又道:“愚蠢透了,你以为情花毒很厉害么?你以为我非得靠女人才能解毒么?”
景玉呼吸沉重而急促,他缓缓呼出一口气,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来,匕首闪着锋锐的光芒。
我瞪大眼睛,心不自觉地提起,对于他手中的刀剑,我已经产生了心理恐惧。
景玉凝视我,“你害怕什么?”他垂下长睫,“难道你愚蠢到以为我会伤害你的地步?”
我瞪着他的眼神快要冒火。
景玉却淡淡地笑了,声音平静,凝眸看向我,眼神深幽难测,“你是第一个能让我放在心上的女人,但我后悔没有在你走进心中之前杀掉你。”他俯下身,在我耳畔道,“现在已经晚了,我已经……无法容忍自己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情。”
他语气里透出了无奈与妥协,亦带了些许莫名的悲伤,我的内心深处似乎又开始在隐隐动荡。
景玉站起身,放下了榻前淡青色的纱幔,纱幔上倒映出他修长的黑影。
我余光瞥见那道身影,他的匕首举起,利落地对准手腕划下,我没有听到一丝喊疼的声音,只闻到刹那间弥漫开来的血腥味,眼前仿佛已经看见了一片飞散的血雾。
景玉在桌边坐下了,久久地没有任何话语。
他……方才是在做什么?解毒么?我脑子飞快地思索,也许解毒需要用鲜血,所以他才会如此自残。他既然能解毒,为何又要杀死尹夕颜?莫非是因为的对他下毒而迁怒无辜的尹夕颜?
我越想心情便越是沉重。
沈君临说的损害景玉声誉的办法竟是利用尹夕颜来达到目的,我这不是间接地害死了尹夕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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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直到外面的对话声传来,我被惊醒。
“景公子,请你让我们搜查一下,毕竟王妃失踪可是大事。”
景玉的声音漫不经心,“你们是在怀疑朕?”
似乎是清风在回答,“景公子,属下不敢。只是公子不让属下搜查,是否在害怕什么?”
景玉淡淡道:“若搜查不出什么,你们便要以死谢罪。”
清风道:“公子,你这是在威胁属下么?”
景玉道:“朕需要威胁一个奴才么?只是对你们犯上的惩戒而已,你们不是很确信王妃在这里么?”
余下一片静默。
清风的声音又响起,“属下得罪了。”
有脚步声在房间里凌乱地走动,而其中一道脚步声却朝着我的方向靠近。
我猜着会是清风,便用了一双饱含怒火的眼神望过去,他若早些送我回府,说不定尹夕颜还有得救。
一只修长的手掀开了纱幔,一张俊美的脸上微微带了温柔的笑意,他俯下身,墨发柔顺地从他肩头滑落,“芊芊,你醒了?”
我怔然,怎么是他?
身后一片脚步声靠过来,清风首先凑过来,看清了我的脸后,原本就冷的脸此刻更添了几分冷硬。
景玉站直身体,朝向清风等人,淡淡道:“你们靠这么近做什么?她再美,也不是你们可以觊觎的。”
清风忍不住朝我看一眼,缓缓地垂首,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缓缓下跪,表示了一番歉意,方沉默地带着一众侍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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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伸手解开我的穴道,没有看我,转身去了柜子前面,取出一条长长的白绫。
他在桌边坐下,掀开了右手的衣袖,手腕上是很深的一条血痕,鲜血正顺着手腕往下滴,血液略带些黑色。
我忍不住走过去,道:“你在做什么?”
景玉道:“解毒。”
我双手撑在桌上,俯视他,他眸光平淡地望过来。
“你为什么要杀尹夕颜?难道你是在报复她派人刺杀你?但你对我说过,你不会对她怎样的!”
景玉道:“我没有杀她。”
我冷笑,“你到了现在还要撒谎?也是,你向来是惯于欺骗人,你以为我会信你?”
景玉薄唇动了动,然而却什么都未说,只是再次拿出匕首,面色平静地在手腕上刻下另一条伤口。
我盯着完好的肌肤被匕首拉开了一条深而长的缝,鲜血如流水般涌出。
景玉从始至终都平静得看不出一丝痛苦。
对待自己尚且如此心狠,对待别人该是更不容情了。我的脑海里浮过尹夕颜死去的模样,分明是……死不瞑目!
我胸口一滞,对于尹夕颜的愧疚更深,看向景玉的目光更怒,“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景玉终是抬眼看我,薄唇泛起的笑有些冷,“你真觉得自己有立场说这话么?对我下毒的人不正是你?”他语气转沉,“若非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心,你早已变成地下的一具白骨。”
景玉拿起白绫缠绕在流血的伤口上,血很快将白绫染红。
我冷冷一笑,“你根本没有心,要杀我便杀好了,至少黄泉路上不会再看见你伪善虚伪的脸,明明比谁都要恶毒,却装成一副温柔的好人模样。”我鄙夷地盯着他,“你让我厌恶到想吐,面对你的每分每秒都是一种煎熬,若有机会能……”
景玉忽然起身,一手揽过我的腰,将我压倒在桌上,茶盏被撞到地上,破碎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刺耳响亮。
景玉唇角的笑容温柔,那双眼眸却流露出惊人的暴戾气息,他的手掐住了我的脖颈,语气危险而轻柔,“没有机会。我不会给你离开的机会。”
我闭上眼,大声道:“那你现在就杀死我好了,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就是一个恶魔,就算死了,也该下十八层地狱!”
景玉松开了我,薄唇微抿,眼眸几分深沉地睨我一眼,淡淡道:“你觉得我对你的温柔是一种虚伪么?”
我道:“没错,虚伪到让人恶心。”
景玉淡淡地“哦”了一声,狭长的睫毛微微下垂,落下的暗影给人几分阴暗森寒的感觉。
我莫名地有点不安。
半晌,他缓缓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盯着我,薄唇勾出一个浅浅的弧度,三分邪恶,三分凶狠,“原来芊芊并不喜欢我对你好,这种受虐的体质也挺特别的,我记住了。”
我咬住唇瓣,这种气息……和那晚醉酒的他很像,这是真实的没有伪装的他。
景玉在桌边坐下,手腕上的白绫只缠了一小半,他淡淡地命令我,“过来,缠上。”
我忍不住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景玉双眸微眯,不耐道:“你是聋子么?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我双手环绕,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盯着他,“你脑子有病啊?你凭什么命令我?”
景玉目光平淡如水,“我把你当成我的女人看待,然而,你并不领情。那么,你只能好好地做一个侍女了。”
谁要做你的侍女啊!我撇撇嘴,“你别做梦了,我一定找机会离开你。”
景玉道:“这不是还没离开么?”他微微挑眉,“你到底过不过来?”
这威胁的语气!
我瞪着他,“不过来又怎样?”
景玉笑了,和平常一般温柔的笑容,唯一例外的是,笑容里透出了淡淡的邪恶气息。
“你很厌恶我,对不对?”
“这还用问!”
“和厌恶的人做/爱一定会很痛苦的吧?”
“你……你什么意思?”
我瞪大眼睛盯着他。
他收起笑容,神色清冷,“你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