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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海伦娜公主有点承受不住妹妹茜茜看似平静温和却压迫感十足的目光,垂下眼,避开她犀利的眸光,轻声道:“我不想给你……给你增添麻烦,让我们成为奥地利贵族讥嘲讽刺你的笑料。”
茜茜一听,当场恼怒道:“笑话!我们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联姻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们哈布斯堡家族的人来多管闲事了?至于那些奥地利的贵族们——早晚有天,我会一个不剩的全收拾了!”
“图恩和塔克西斯家族哪点不好来着,不就是出身稍微低点,论有钱的程度,欧洲没几个家族比得上它!”
“何况那位王子对你一往情深,你嫁过去就可以过上富足无忧的日子。我们女人贪图什么?不就贪图一生无忧无灾。”
“奈奈,你不用担心索菲姨妈,她完全没资格对我们家的事指手划脚!巴比也不会容许她掺合我们家的私事。”
“奈奈,只要那位王子真的对你好,就算这次跟她彻底撕破脸,今后不能再和平共处,我也会支持你嫁过去。至于马克斯表哥,我今天就写信给他,请他同意这桩能使你幸福的婚事。”
“茜茜,不!”
海伦娜公主面色骤变,面色泛红,情绪激动地站起来,双手微微握拳,竭力反对妹妹的自作主张,“我不能为了我的
幸福牺牲掉你好不容易换来的和平生活。和索菲姨妈交恶,只会使你在维也纳宫廷里的处境越来越糟,我不能这么做!”
“茜茜,请原谅,我不能接受你的决定。”
茜茜定定凝视一会海伦娜公主,心头划过一丝暖流,嘴角牵出一抹浅笑,伸手牵起海伦娜公主握紧拳头的双手,拉她坐到自己身侧,嘴角冷冷地一撇,“奈奈,就算我什么都不做,索菲姨妈也不会改变她脑子里对我根深蒂固的坏印象。”
“你以为她真的接受我了吗?”
“就因为我对弗兰茨建议开护理学院,请南丁格尔小姐当校长,还有办发电厂,推广电灯,修建地下下水道系统……她就不顾弗兰茨正与他的大臣们在开会,直接冲进办公室,对他大呼小叫地斥责我,怪他纵容我,说我身边有人在灌输我不好的论调,说我在影响弗兰茨在国家大事的决定……”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顾及她的感受!”
茜茜冷笑,双手握紧海伦娜的手,眼神认真地说道:“奈奈,我要亲眼看到你的幸福!为此,我不惜与她撕破脸。”
“茜茜,不值得,真的不值得……”海伦娜公主眼圈通红,泪水扑落落地从眼眶里淌出来,“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我知道——”
她抬起眼,眼神悲伤地凝视茜茜一望到底的棕色大眼睛,看着瞳孔里自己清晰的倒影,海伦娜公主呜咽道:“我从路德维希那里知道,你不同意他跟门德尔小姐的婚事……”
“等等,你说什么?他怎么对你说的?”茜茜面色微微阴下来,语气冷硬地打断海伦娜公主接下来要脱口而出的话。
“我是不同意他跟门德尔小姐的事,并且我对他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他不能使妈妈亲口承认答应这桩婚事,那我这辈子都不会承认他的门德尔小姐,也不会承认他们的孩子,就连他——”
“我不会原谅任何一个让妈妈伤心的人,即便那个是她寄予厚望的长子,最喜欢的儿子!”
海伦娜公主目瞪口呆地望着茜茜,突然发现,她曾经任性妄为的妹妹,比他们这群兄弟姐妹,更加重视妈妈卢得薇卡夫人的幸福。
“茜茜,”她张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脑子里空空一片。
“奈奈,你不用劝我。”茜茜抬高下巴,语气坚决骄傲地说道:“就算当着妈妈的面,我也会这么对路德维希说!没有妈妈的辛勤养育,哪来的我们?我绝不会原谅为了一个女人,伤害自己母亲的行为。”
“所以,每次我跟索菲姨妈争吵的时候,弗兰茨站在她身后,我在情感上能够理解他,但在心理上却无法接受。”
“这算自讨苦吃吧!”茜茜笑
容苦涩。
“茜茜,我也会站在你这一边。”海伦娜公主眼眶含泪,难得不淑女地说了一次脏话,“让路德维希和那个门德尔小姐都给我见鬼去吧!”
“奈奈,就要这样,让他们全给我们见鬼去吧!”茜茜一把抱住海伦娜公主,大笑着欢呼。
“你快点让那个王子求婚,我好让我们家的小索菲给你当美美的花童。”
海伦娜脸蛋红透,娇嗔着举起小拳头去捶自家愈发古灵精怪的妹妹,“茜茜——”
茜茜捂着肚子大笑,好不容易,她止住笑声,问出一个令海伦娜公主惊异的问题,“我听说有人来我们家给玛丽提亲了?”
“茜茜,你怎么知道?”
她诧异,这事捂得很牢,外面根本不知道,卢得薇卡夫人一直都在犹豫,要不要答应这桩婚事?
单为了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权益着想,这是一桩非常适合的联姻。就同当年弗兰茨皇帝选择茜茜,没有选择海伦娜公主,卢得薇卡夫人和索菲皇太后都认为,只要是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女儿就好。
“奈奈,你别管这个!”茜茜转移姐姐的注意力,“只要告诉我,妈妈和巴比决定没?”
海伦娜公主眼神微暗,表情抑郁地说道:“茜茜,你知道这桩婚事的最终决定权不在巴比和妈,而是在马克斯表兄。只要他同意,巴比和妈妈都不会反对。”
“妈妈难道不知道那个那不勒斯的皇储跟弗兰茨的伯父一样吗?”茜茜微恼。
她真的不愿意看到自己十六岁的妹妹玛丽嫁到人生地不熟,连语言都不同的王国去当见鬼的王后!这个王后,还是末代的。
“茜茜,你说的是真的吗?”海伦娜公主震惊。
茜茜眯眯眼,惊讶道:“难道派人求婚的使者没说过他们尊敬的皇储的事?光凭一副画像,就想把婚事谈妥吗?”
海伦娜公主略微迟疑片刻,神情严肃地说道:“茜茜,你是奥地利的皇后,而这是巴伐利亚王室旁支公主的联姻。”
“奈奈,你误解我的意思了。”
茜茜松开握住海伦娜公主的手,后背靠在秋千椅椅背的鹅绒靠垫上,懒洋洋道:“我个人对这桩联姻并不持反对意见。只不过,联想到我嫁给弗兰茨以后的窘迫境遇,我认为玛丽需要好好进行严苛的婚前宫廷礼仪培训,尤其是她的语言。”
“奈奈,那是个讲意大利语和法语的王国。还有,我们的妹妹才十五岁,还是个孩子,那位国王是不是太着急了点?”
海伦娜公主一愣,旋即“噗”笑出声,眼神悠远地叹息,“茜茜,你遇到弗兰茨的时候,也才十五岁。”
她十八岁,倾慕着自己的表哥,以为自己
会成为他的妻子,他的皇后!
闻言,茜茜眼波流转,低低地道:“奈奈,如果,我说如果,那次伊舍尔,我没去,你或许就不会在生日宴会上……丢丑了!我从心底里,一直都觉得对不起你,我不该接受他别有用意的红玫瑰。”
海伦娜公主笑容微涩,学着茜茜的样子,靠向椅背,望着坐在厚毯子上玩耍的三个孩子,嘴角轻弯,笑容释然,“茜茜,最初的时候,我妒忌过你,甚至恨过你,幻想过没有你,我成为弗兰茨妻子,成为奥地利皇后的情景。”
“但——看到你在维也纳宫廷里的艰难处境,我,我忽然觉得我很卑鄙,很无耻。”
长叹一声,海伦娜公主幽幽道:“到现在,我居然在庆幸,皇后是你,不是我。”
茜茜讶然,“奈奈?”
“茜茜,我想我无法忍受在我跟我丈夫的母亲发生争执的时候,我的丈夫永远站在他母亲那边的现实。”
“我会崩溃的,彻底崩溃!”
“奈奈,我向保证你不会遇到这种事。”看到她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抑郁和痛苦,茜茜伸手拥住她,动作轻柔地抚摸她的后背,“我会帮你,一定会帮你。”
“茜茜,我很想相信他,可,我的心在徘徊,在彷徨,在犹豫,在害怕……一时的迷恋,不能代表一辈子的迷恋。我很怕,当有一天,他的爱情转变为灰色,热情的目光转移到其他年轻貌美的女人身上,那我,我该如何活下去?”
终于,海伦娜公主将心底的不安和恐惧,告诉自己信赖的妹妹茜茜。
茜茜拥抱住海伦娜公主比她高挑丰腴的身体,眼神冰冷一片,奈奈,我不会让这种不幸降临到你身上!那个图恩和塔克西斯的王子,这辈子都不会拥有背叛你的机会!
☆、路德维希王子
作者有话要说:看过路德维希二世年轻时候的照片和画像,除了发型古怪点,就容貌而言,相当的秀气英俊,颇有童话中王子的感觉。
不过,等年纪大了,留胡子,有一种美少年突然长残了的杯具!
黑色的炭笔以惊人的速度将脑子里汤姆和杰瑞欢快追逐的画面;一一描绘在桌面的素描纸上;《图兰朵》和《蝴蝶夫人》相继完成之后;茜茜突然厌倦写□的爱恨纠葛;兴趣一下转移到给自己的女儿小索菲画《猫和老鼠》。
画了几十集,她还没说出版的事;贝克先生就兴匆匆地跑来说;市场潜力巨大,请陛下您一定要把《猫和老鼠》的欧洲著作版权,卖给他的出版社。
看过前几部小说出版的质量,茜茜对贝克先生家的出版社很满意;当下点头同意将《猫和老鼠》的欧洲出版权转给他,唯一的条件是,在书籍打开的第一页,要印上“给我心爱的小苏菲,爱你的妈妈茜茜。”
贝克先生一听,头点得跟小鸡啄米,满口答应。
等他心满意足的拿着授权书和合同离开,贝莱加尔德夫人好奇地询问,陛下,为什么贝克先生在听到陛下的请求之后,反而情绪高涨?茜茜莞尔一笑,那是因为那句话会给他带来巨大的利润。
多好的广告词!奥地利皇后亲手为自己心爱的女儿画的童话故事,会比前几部小说更为轰动的,赚得更多的。
画好杰瑞的最后一笔,茜茜放下手中的炭笔,抬起胳膊,揉揉酸疼的脖子,晃晃发胀的脑袋,目光无意瞥到安静坐在一旁沙发上,看她写的小说的纤细美少年,巴伐利亚国王,她表兄马克斯的长子路德维希王子,不禁抬抬眉梢。
比起后世流传的画像,今天十岁刚出头的他,第一眼的感觉真的就跟安徒生童话故事里描绘的王子一样,干净剔透,纤细美好。还有他的弟弟奥托,那个喜欢陪着她女儿小索菲身边的小王子,性子腼腆,眼神羞涩,很难想象,他将来会因为精神病发作,被送进精神病院里常年休养。
不过,这是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一贯手段,先诊断为精神病,后送进精神病院隔离疗养,家族中从不在意有个成员被医生诊断为精神失常,相反他们会竭尽全力证明这一说法。
忽闪了下眼睫毛,遮去眸底一瞬间浮起的凉薄,茜茜嘴角轻勾。
伸出手,稍微整理下摊了一桌子的画稿,她走进隔间的盥洗室,洗干净双手,用冷毛巾摁了会眼睛,摇了摇铃,请守在门外的宫廷侍从送两份茶点进书房。
抬眼瞧瞧一门心思沉浸在小说氛围里的路德维希,茜茜摇头一笑,走过去,坐到他身旁,低眼看了看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