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说,这是我的命令呢!”索菲皇太后觉得,我是你婆婆,是你丈夫的母亲,是你的姨妈,你就得无条件地服从我,听我的话。
茜茜眼神奇妙地盯看索菲皇太后几秒,忽的,轻笑出声,摇头道:“妈妈,您把我当什么?”她提起手中华丽的图兰朵公主,用一种夸张的肢体语调,一字一顿地拒绝道:“难道您还不明白吗?我是有血有肉独立思想的人,不是您手中的木偶,会任由您提线操作!”
索菲皇太后勃然大怒,“茜茜,这就是你对你丈夫母亲的尊重?”
“妈妈,请您不要把两件事混为一谈。”
茜茜的手指灵活地操纵手中图兰朵公主的身体,笑眯眯地通过公主一张一合的嘴巴回答,“何况,我不认为两者之间有直接的关系,或者妈妈您可以跟我解释下,两者存在的必然联系。”
“我开办护理学院,培养一批合格的护士小姐,为弗兰茨解决军队野战医院和后勤保障的问题,为什么会成为妈妈您眼中不尊重您的表现?”
“妈妈,难道在您眼中,那些受伤战士的生命,就不是命吗?”
一顶冷酷没有血性的统治者高帽子,很无情地套向索菲皇太后的头顶,茜茜也不给她辩驳的机会,语气一缓,眼角微红,声音哽塞地说道:“妈妈,我只是不忍心,不忍心看到他们本来鲜活的生命,因为得不到护士细心体贴的照顾,永远留在战场上。”
“所以,当我听到南丁格尔小姐的英勇事迹,就忍不住想尽一份力,为那些受伤的战士做点什么。”
“妈妈,护理学校我是一定要办的,就算你强烈反对,公开表示不支持我,我也要办!”
最后一句话,茜茜几乎是声泪俱下地喊出来的。
索菲皇太后沉默,话说到这份上,她要再反对,今天的谈话一旦不小心泄露出去,不管她今后如何为自己辩解?她在国民中的形
象,都会永久地跌入低谷,再也爬不出来。更重要的是,茜茜刚才那顶漠视受伤战士生命的高帽子砸得太凶狠,她都没来及的怒斥,就被她跳到办护理学校的话题了。
“我不同意那个英国女人当校长,我们奥地利的护理学校,不需要一个英国女人来做主。”索菲皇太后不甘心地做出退让,在校长人选上,她仍然坚持己见,不肯放手。
事情一关系到政治,索菲皇太后的态度就会变得异常固执保守。
“妈妈,那位南丁格尔小姐在英国被视作民族英雄!”茜茜见好就收,低下头,柔和恭顺地叹息,“在我们奥地利找不到比她更好的校长人选。”
“换谁都行,就是不能让一个英国女人当校长。”索菲皇太后声音拉高。
茜茜采用第二套方案,“那妈妈您愿意当吗?愿意当护理学校的荣誉校长吗?”
一开始,她就准备两套备选方案,一套是南丁格尔小姐当校长;第二套是请索菲皇太后当荣誉校长。至于,她自己,茜茜一开始就把自己排除在外,风口浪尖上的好事,索菲皇太后强硬冷酷的形象,比她这个柔弱善良的皇后更适合。
索菲皇太后呆怔住,望了眼茜茜,以为她只是在开玩笑。只看一眼,发现她一望到底的眼睛里,充满了真实,而非她认为的说笑。
“你是说我?”她不是很确定地问。
茜茜点点头,“是的,妈妈。”
“我根本不懂这些。”索菲皇太后倒也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的长短处。人员配齐的时候,她指挥指挥能行,换她亲自动手,教别人怎么做?索菲皇太后黑下半张脸,强人所难。
“妈妈是荣誉校长,只要您偶尔抽空去学校巡视下就行了,不然,你派你身边的宫廷女官代替你去。”茜茜巧妙地拖索菲皇太后下水,为奥地利第一家专业科目的女子学院,保驾护航。
穿到茜茜公主身上,茜茜才明白,她以为思想开放先进,女权主义的发祥地欧洲,女人受教育,出外找份体面的工作,并没她想象得简单容易。她以为崇高伟大的护士工作,在南丁格尔小姐异军突出之前,都是低贱、没知识、庸俗的女人在做,地位也就比家庭保姆稍微高一丁点。
弗兰茨皇帝一开始不同意茜茜见南丁格尔,正是出自这种心理!英国的护士,在其他国家人眼中,都是一群地位低贱,肮脏酗酒,谈吐粗俗,不讲卫生,素质极低的老女人。
“妈妈,开学当天,会请多家驻维也纳报社的记者到学校进行专访,我十分期待能在隔天的报纸上,看到妈妈高贵美丽的身影。”茜茜使劲拍马屁,灌迷魂汤。
索菲皇太后没被她的花言巧语给蛊惑
,脑子里稍微糊涂了几秒,立刻想到她此行的目的,她是来兴师问罪的,不是被说服了,当什么荣誉校长的。
她意识到,茜茜很会说话,并且她不跟你强辩,每次都打着为国民服务的幌子,声情并茂地说得你只能忍下满腔的怒火,同意她的做法。
茜茜没有闪避索菲皇太后面无表情,直勾勾的眼神,以坦荡无畏的态度,进行回视。
俩人的目光在空中僵持,许久之后,索菲皇太后不苟言笑的脸孔,流露出一丝令茜茜感到惊奇的温柔笑意。
“茜茜,你的口才很好,也有点小聪明。”
茜茜垂眸不语,嘴角轻弯,安静等待索菲皇太后突然释放善意背后隐藏的真实目的。
“但——一切都到此为止吧!”
“从明天起,你结束温泉疗养,回维也纳的宫廷,好好学怎么做一个好皇后了!”
茜茜抬起眼,望向索菲皇太后,笑容温婉地应下,“是,妈妈。”
婆媳果然是天敌,即便是拥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茜茜的“鲁莽”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我快疯了,登陆框居然不能登录,刷了很久很久,我才爬上来的。
当天;茜茜吩咐贝莱加尔德夫人收拾行李;准备离开伊舍尔返回维也纳。
该软的时候;她绝不会自作聪明地去硬碰硬;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损人不利己的策略,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茜茜绝不会使用。索菲皇太后以为把她弄回维也纳宫廷里;就可以派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白梦——
在她选择让自动请辞的埃斯特拉齐夫人,当皇太后宫廷女总管的时候,就已经注定她的一败涂地!
差不多将近一年;日复一日,月复一月的精神暗示,虽然没把埃斯特拉齐夫人彻底洗脑成皇后的忠实奴仆,但在潜意识里,她已经不会做出任何会妨碍到茜茜日常生活的行为,且她会自动排除皇太后身边对皇后有敌意的宫廷女官们。
隔天一早,茜茜领着巴伐利亚的两个小王子,忧心忡忡的海伦娜公主,乘马车返回皇后位于美泉宫宫殿西侧对面的私人寓所。
小公主索菲,一早就被索菲皇太后以皇后身体不好,事情繁忙的理由,带走了。
对此,海伦娜公主面色难看,私底下悄悄对妹妹茜茜埋怨了好一会,说索菲姨妈在行事上,越来越霸道了!她并不知道,茜茜跟索菲皇太后现在只是维持表面的平和,/三千血鸦/私底下早就势同水火,不相容了。
“茜茜,要不到维也纳后,我先带路德维希和奥托回巴伐利亚吧?”海伦娜公主担忧的目光不时投向坐在身侧老神在在的茜茜,看她没心没肺地织着手里粉色的羊毛贝雷帽,不禁气从心来。
她这都是为谁啊?
“消气,奈奈,消气。”
茜茜笑眯眯地放下手中织了大半的粉色贝雷帽,没啥诚意地拍拍海伦娜公主的肩膀,安抚道:“跟索菲姨妈闹翻的人是我,她针对的也是我,你们三个干嘛要弄得跟做贼了似的,跑回巴伐利亚去啊?”
“还不是怕你尴尬。”
跟茜茜处久了,海伦娜公主的性子也变得跳脱活泼起来,她不太淑女地白白眼,伸手夺过茜茜搁在膝盖上,织了大半的粉色贝雷帽,没声好气道:“昨天是索菲姨妈给路德维希和奥拓面子,没当着面冲你发难,使你难堪。等回了维也纳,索菲姨妈可不会再顾及他们两个孩子了,要是当着他们的面,对你大骂出口,你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凉拌。”茜茜无所谓地耸耸肩,双手绕着粉色的羊毛线,不
以为然道:“她能不顾奥地利皇太后的尊贵颜面和哈布斯堡家族的体统,跟我这儿媳妇当众翻脸,我能怎么办?”
“还不是顺了她的心思,乖乖听话。”
“奈奈,在人前,我永远都不会跟她吵得脸红脖子粗,因为不想弗兰茨难过。母亲和妻子不合,夹在中间最难受的,永远都是当儿子的他。当初索菲姨妈本来就竭力反对他娶我,为了这事,他没少为我说好话。他能这样对我,我自然也要同等的对他。”
“当众受点小委屈难堪算什么?索菲姨妈再不满意,我现在也是奥地利的皇后,弗兰茨的妻子,小索菲的妈妈。”
“有本事,她说服弗兰茨废黜我!”
“茜茜,你胡说什么?”海伦娜公主听到最后一句,差点气得站起来,狠狠敲醒妹妹茜茜一根筋的倔强脑子。
“今后不准再提!”她眼神凶悍地盯住茜茜,恶狠狠地警告,“下次再让我听见你说这种话,我会打你的,就算你是皇后,我也会狠狠揍你一顿,让你的脑子彻底清醒清醒。”
听到海伦娜公主没啥震慑力的威胁,茜茜棕色的眼睛里放出明亮的光芒,脸上浮出微笑,一种近似于想要流泪的感动,在她的胸腔位置,缓缓流淌。
“奈奈,我好高兴,你是我的姐姐。”
海伦娜公主懵住,这话什么意思?眉头一下拧紧,伸手摸摸茜茜的额头,在试试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道:“不烫啊。”
看到她的动作,茜茜当场哭笑不得,气呼呼道:“我才没发烧呢?”
“没发烧最好,我以为你烧糊涂了。”
海伦娜公主很不客气地挖苦自家越来越任性的妹妹茜茜,真是的,什么话不好说,偏要说废黜这样不详的话。被废黜的皇后,除了被自己的丈夫关在修道院里了此残生,再没别的出路。
“我这不是气话吗?”茜茜为自己辩解。
“亏得这里只有我们俩个,要是有第三个人在场,我看你今后怎么收场?”海伦娜公主哼声,心里不舒服地扭过头,看窗户外快速向后掠过的迷人景色。
“奈奈,我错了,我错了,请你原谅我,求你了。”茜茜扮起一脸的无辜可怜相,低眉顺眼地求原谅。
她心里其实很开心,无心脱口而出的一句抱怨,却更加拉近姐妹之间的真挚感情。
原茜茜公主的兄弟姐妹中,马克斯*路德维希因为茜茜撂下的狠话,目前处在冷淡阶段,而她下面的几个兄弟姐妹,年纪都太小,跟茜茜别说共同语言了,连坐一起喝下午茶,他们都窜上跳下,忙个不停。
每次看到卢得薇卡夫人把他们管得服服帖帖,茜茜就心生感叹,这养过孩子,当过母亲的女人,跟没养过孩子,就赶鸭子上架当母亲的,真的不一样。就像她养小索菲,没经历过怀孕生产,茜茜永远体会不到孩子在自己肚子里,慢慢成长起来的喜悦,也无法感受孩子从肚子里出来一刻的幸福满足。
死皮赖脸地缠了好一会,海伦娜公主再也绷不住脸皮了,无奈地“噗“笑出声,捏了把茜茜红润的脸颊,嗔责道:“你呀,也不要一直忍着。索菲姨妈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