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音未落,就看到蒂安娜抱紧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索菲,紧张兮兮地抗拒,“不!”
“有人想要夺走我的孩子,我要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找到!”
“妈妈,妈妈……”小索菲小脸通红,小胳膊小腿使劲揣着,想要摆脱蒂安娜的怀抱,她激烈地挣扎,反令蒂安娜因为害怕,更加收紧双臂。
心疼地瞅着哭得喘不过气来的小索菲,茜茜咬紧嘴唇,没有气馁,放缓脸部的表情,声音温柔地继续,“你看,我不要你的孩子,我自己有孩子。”皱皱眉,忍着痛,双手轻轻抚摸肚子,“他们就在这里。”
她希冀的目光盯紧蒂安娜的身后,劳拉悄悄靠近中。
“他们?”蒂安娜歪过头,眼神好奇地瞅瞅茜茜的大肚子,再看看怀中哭得一抽抽的小索菲,笑容天真地问,“你的宝宝什么时候生?”
茜茜嘴角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我的宝宝快生了……”
疼痛突然加剧,她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痛
吟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弯曲,原先抚摸肚子的手无意识地去抓身边的东西,一把抓在埃斯特拉齐夫人的胳膊上,指甲用力刺入,痛得她脸部僵硬的肌肉直抽。
“你看,我的宝宝快出生了,等他们生出来,你让你的小路易莎陪他们玩,好不好?”因为疼痛,茜茜的双腿直打颤,整个人几乎挂在埃斯特拉齐夫人身上。她觉得她快支持不住了,期盼的目光紧跟着劳拉的动作,一点一点地移动。
“要我的小路易莎陪……”蒂安娜眨巴眼睛,低下头,瞅着怀中的小索菲,眉头拧紧,猛地,她眼睛瞪大,充满惊惧,双手架起小索菲的身体,嘴里不住念叨,“不对!头发的颜色不对,眼睛的颜色也不对,不是我的小路易莎,她不是我的小路易莎……”
慌乱中,她把怀中的小索菲往旁边一丢,茜茜睁大眼睛,双手捂住嘴巴,“劳拉——”
劳拉一个箭步冲过去,手一捞,从半空中摔下去的小索菲稳稳地落入她的怀抱中,见小公主安全了,守在旁边的宫廷侍从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抓住精神恍惚的蒂安娜,将她压入地牢,进行秘密审问。
“皇后——”贝莱加尔德夫人惊叫,连忙扶住双腿一软,慢慢倒下的茜茜,只看到她嘴角牵出一抹惨白的微笑,“夫人,很抱歉,我好像要提前生了。”
“塞梅尔魏斯医生,快,快点,皇后要早产了。”埃斯特拉齐夫人心急慌忙地冲到拎着医药箱快步跑来的塞梅尔魏斯医生,拽着他就朝皇后的方向奔去。
确定皇后要提前生产了,一行人立即转移到劳拉一早就布置好的产房,闻讯赶来的索菲皇太后死沉着脸,狠狠瞪了眼面色死灰样的埃斯特拉齐夫人,吩咐她立即派人去追赶离开的皇帝,拍电报给帕萨霍森的卢得薇卡夫人他们。
“皇后陛下,请您用力,用力。”换上事先预备好的消毒过裙子,贝莱加尔德夫人双手握住茜茜的手,神情激动地安抚她。
死死咬住嘴巴里干净的白纱布,忍住身下撕裂般的剧痛,茜茜反手死死扣住贝莱加尔德夫人的手,指甲毫不留情地掐进肉里,她现在什么感觉都没,只想用力把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
“啊。”茜茜嘴巴里发出痛苦的闷呼声,就听到耳畔一声孩子的哭声,被汗水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一个浑身是血的小东西,有人在高兴地叫,“是位小公主。”
一听是公主,不是她所期待的皇位继承人,等在
一旁的索菲皇太后面色微微有点难看,目光冷淡地就着埃斯特拉齐夫人的手,看了眼洗干净的小公主,“先送出去吧。”
“还有一个,是皇子,皇子啊!”产科护士高兴地举起血淋淋的双手,奥地利帝国未来的继承人此刻就在她的手上。
索菲皇太后一听,一扫之前灰败的心情,急慌慌地跑过去,满心喜悦地看着产科护士洗干净刚出生的小皇子,刚拿柔软的棉布包裹好,她立即伸出手,将小皇子小心翼翼地托入自己怀里,满脸慈爱地笑赞,“多英俊的孩子!”
“是啊!我记得皇帝陛下当年生出来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的。”
“真是太漂亮了!不亏是继承了神圣罗马帝国后裔的血统。”
在皇太后身边侍奉的宫廷女官们七嘴八舌地赞美奥地利未来的继承人,至于之前出生的小公主,全然被她们忘在脑后,就连躺在产床上生孩子的皇后,也早就不在需要她们注意的范围了。
“又是位小公主!”
几分钟后,新出生的女婴被洗干净送到索菲皇太后面前,她淡淡瞥了眼,吩咐把她送到她姐姐一起,转而一脸欣慰地望向怀里皱巴巴的小皇子,比起公主,皇室的继承人更加重要!
她怀里的孩子,寄托着奥地利的未来!
“把育婴室重新整理一下。”索菲皇太后心满意足地抱着孩子离开产房,前往安排在她卧室旁边的育婴室,“ 再有,你把之前勾掉的保姆和乳母再重新刷选一遍,宫廷女侍从也是。”
“遵命,陛下。”一心想赎罪,埃斯特拉齐夫人手里抱着最后出生的小公主,紧跟在其后。在她身后,一名产科护士端着睡了第一个出生的公主摇篮,亦步亦趋。
皇太后的宫廷女官们见没她们事了,也都纷纷跟着过去拍马屁。
贝莱加尔德夫人眼神不满地望着浩浩荡荡随着皇太后离开的欢乐队伍,心里愈发心疼孤零零躺在产床上大汗淋漓的皇后,连忙站起来,在劳拉的指挥下,帮着产科护士们一起把她清理干净,送回卧室。
“劳拉,”茜茜浑身无力地靠在枕头上,双手抚摸一下变得空荡荡的肚子,嘴角弯起完美的弧度,“你看,继承人才刚生出来,他们就把我彻底忘在脑后了。”
“主人。”劳拉紧抿住嘴角,假使不是茜茜事先叮嘱过,刚才在第一位公主出生后,她就当场甩脸子给索菲皇
太后看了。
茜茜面色平静,语气更是平静,“劳拉,先让她开心几天。等日子到了,我们一起把帐收回来。”
☆、茜茜的忍耐
皇帝的马车行到一半;就被皇太后派去的宫廷侍卫拦住;听到皇后早产的消息;弗兰茨皇帝心乱如麻;抢了一匹马,飞驰回伊舍尔的皇家别墅。刚下马;踏上台阶;皇太后身边的宫廷男侍从兴匆匆地跑过来,再三说皇太后陛下请皇帝陛下过去商议未来皇储殿下的名字。
弗兰茨皇帝面色为难地踟蹰了下,凝望一眼妻子卧室的方向,不想违背母亲的命令;心想着去看一眼就回茜茜那里。
孩子的名字他早就定下了,用哈布斯堡家族第一位被选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名字,亦是奥地利帝国的开国大帝鲁道夫一世的名字。
考虑了片刻,弗兰茨皇帝踏上前往皇太后卧室的走廊。
从窗户口看到皇帝骑马冲回来,劳拉为了安抚自家主人产后外表冷静,实际很不爽的心情,特意赶过来请弗兰茨皇帝去看她,不想,她刚下楼梯,就看到皇太后的人把皇帝中途劫走了,劳拉站在走廊的阴影处,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目光冰冷。
果然,一刻都不能放松!
她没自作聪明地跑去拦人,因为这样对她的主人不好,她家主人在外的形象可是柔弱善良,不是恃宠成娇。生了孩子,丈夫先去看孩子再来看她,当妻子的应该体谅,不可以抓着不放。
劳拉在原地待了会,急转过身,返回皇后的卧室,顺便打个小报告。
“陛下,公主和皇子的名字都已经取好了,两位公主分别叫吉塞拉和瓦莱丽,皇储叫鲁道夫,是皇帝陛下亲自取的名字。”贝莱加尔德夫人兴匆匆地跑进卧室,眉开眼笑地通知这个好消息。
“皇帝陛下还给皇太子殿下颁了奥地利金羊毛骑士团骑士勋章!”
听到熟悉的名字一个个报出来,一早从劳拉口里知道弗兰茨皇帝回来后先去皇太后那里,虽然已经做好争夺孩子抚养权准备,但茜茜在听闻这个消息时,心口不免刺痛。
她眼神黯淡地低下头,捧着装有红糖水杯子的双手颤抖了下,轻若无声地喃语,“是弗兰茨他取的吗?他来得真迅速!”
看到她失落的样子,贝莱加尔德夫人猛然意识到,年轻的皇后刚生产完,三个孩子没看一眼,全送进育婴室不说,连弗兰茨皇帝来了,第一个不是来卧室安抚冒着生命危险生产的小妻子,而是跑去皇太后那里看新出生的奥地利未来继承人。
皇后不伤心难过,才怪。
r》 “陛下,皇帝陛下抵达别墅的时候,本来是要先来看您的,只是,”为了帝后和谐,她好心为皇帝辩解,“只是在过来的时候,遇到皇太后陛下派去的宫廷侍从,说请他为未来的皇太子和两位公主殿下取名字。
“别说了!”
茜茜不耐烦地打断,话刚出口,她感觉自己的态度过于恶劣,连忙酝酿情绪,抬起头,眼圈微红,声音嗫嚅地赔礼道歉,“抱歉,夫人。我不是故意想打断你的,我,我只是心情不太好。有点难受,这里好疼。”
她的手按住左胸口的位置,忍着夺眶而出的眼泪,“夫人,我真的好难过!”
看到她声泪俱下的表演,劳拉偷偷地挪动脚步,别过脸去,悄悄偷笑。
贝莱加尔德夫人叹口气,弯下腰,眼神同情地劝慰,“陛下,请不要难过,您的身体要紧。假使你要看皇太子和两位公主,我即可就跟劳拉小姐去育婴室,把孩子们带过来。”
“皇太后她会同意吗?”茜茜悲戚戚地抹着眼泪,语声哽塞地说,“在她心目中,我以前就没资格抚养宝贝儿,现在更没资格抚养奥地利未来的继承人了。我如今,只求,只求她让我能够每天都见到吉塞拉,鲁道夫,瓦莱丽他们。”
“陛下,您可以请求皇帝陛下。”贝莱加尔德夫人出主意。
茜茜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的冷笑,幽幽地叹息,“我怎么能让他为了这么丁点的小事,跟妈妈起冲突。况且,小索菲从出生起就是妈妈照顾的,而弗兰茨他们兄弟四个也都是由妈妈亲自照顾长大的。比起经验丰富的妈妈,在照顾孩子方面,我的确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皇太后也不是一开始就懂得照顾孩子的,陛下您难道就不能学吗?”劳拉恨恨地火上浇油,挖苦嘲笑,“陛下的母亲公爵夫人也生过8个孩子,抚养孩子的经验,比皇太后丰富多了!”
贝莱加尔德夫人眼神尴尬,尽量使自己的存在感减轻,不参加皇后和她最信任的贴身女仆间的争论。
“劳拉,不准对妈妈无礼。”茜茜冷下脸,训斥,“皇太后是长辈,是弗兰茨的妈妈,我的亲姨妈,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我和弗兰茨好。就算我们一时间不能理解她的所作所为,但也不能胡乱猜测她的一番好意。”
“她是不会害我和弗兰茨的。”她努力强调。
“她的一番好意,就是剥夺走一个母亲
抚养自己孩子的资格!”
劳拉瞥到突然出现一条缝隙的卧室门,眼珠子转转,加大挖苦讥嘲的力度,“如果皇太后没在吉塞拉公主出生后,流露出不冷不热的情绪,那我还真相信她一片诚心。鲁道夫皇太子出生后,她更是对接下来出生的瓦莱丽公主不闻不问,眼睛里只瞧见奥地利的未来继承人。”
“说真的,在产房里见到这一幕之后,我很难相信皇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