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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拉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陛下又不是机械工程师,怎么可能懂复杂的机械?你以为柴油机的工作原理跟蒸汽机一样简单啊!我告诉你,完全不同,连使用的燃料都得经过多重提炼。”
“既然叫柴油机,用的肯定是柴油吧。”尤金故意来一句。
劳拉一语堵塞,狠狠剐了他几眼,绷紧脸皮,低头收拾桌面上的资料和照片,“既然你都知道用的是柴油了,那今后就由你自己负责采购燃料吧。”
尤金一听,垮下脸来,赶紧怜巴巴地赔不是,“劳拉小姐,您千万不跟我一般计较,我就是嘴巴碎点,偶尔喜欢占点小便宜,心是一点都不坏的,大公殿下可以为我作证。”
天知道!他还是头一次听说柴油这种燃料。
茜茜和费迪南德大
公笑眯眯地看戏,一个觉得偶尔也要让无所不能的劳拉小姐吃吃鳖;一个认为尤金也该考虑下自己的终生大事了,劳拉*克劳馥小姐挺不错,俩人称得上是门当户对。
“费迪南德,你跟我们一块去威尼斯吗?”茜茜悄声问。
看着她棕色迷人的大眼睛,费迪南德大公到嘴边的拒绝立即改了口,忧心匆匆地说道:“伦巴第和威尼斯地区对奥地利的敌对情绪一直都没消失过,不少地方仍然经常爆发小规模的叛乱,当地的贵族们也都比较倾向撒丁王国加富尔首相提出来的‘统一意大利论’。”
“茜茜,我会保护你。”他突然发誓。
尤金在旁边翻白眼,心底狂呼,单相思的男人都无可救药的傻瓜笨蛋!
茜茜愣住,须臾缓过神来,嘴角牵出一抹不太自然的微笑,“意大利是你的地盘,身为当地主人的你,当然得负责保护我这客人的安全了。”
劳拉别过脸,撇撇嘴角,对从自家主人嘴巴说出来的牵强理由,十分鄙视。
费迪南德大公深深凝视她,“我陪你去威尼斯。”
“那太好了,我一会就跟弗兰茨说。”茜茜开心地直视他的眼睛,没有躲闪和一丝犹豫,直勾勾地回望着他灰蓝色的瞳孔,在里面清晰地捕捉到她微笑的影子。
一股淡淡古龙水的沉静味道,透过风钻进她的鼻孔里,霎时,茜茜感觉有点不自在,嘴角抿紧,下意识地移开与费迪南德大公对视的目光。倒不是她讨厌接近他,而是俩人的身份注定彼此不能太过亲近。
年轻皇后和自己小叔子的桃色丑闻,足以毁了她在外的形象。茜茜可不想在这种不经意的小细节上,功亏一篑。
“劳拉小姐,你进去看看夫人醒来没?”数秒,她收拾好心情,转过头,眼神异常冷静地吩咐。
劳拉闻言,立刻停止与尤金无聊的口舌之争,收起桌上的资料和相片,推门进入里面的房间。
见状,尤金冲自己的好友递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他刚才已经竭尽全力转移劳拉小姐的注意力,方便费迪南德大公跟皇后聊悄悄话了。
费迪南德大公还了个感激的眼神,见茜茜走向里面的房间,也连忙抬脚跟上。
脚跟刚提起来,就看到劳拉扶着面色微白,精神颓废的贝莱加尔德夫人从里面慢慢走出来,看到一脸担忧的皇后,贝莱加尔德夫
人抱歉地扯扯嘴角,“陛下,接下来的行程,我恐怕不能陪伴在您身边了。”
“我现在都感觉浑身无力,一步路都走不动。”
“没关系,夫人。”茜茜伸手扶住她另一边的胳膊,朝门外走去,“我们可以在的里雅斯特多打扰费迪南德几天,他会很高兴接待我们。而弗兰茨也一定很高兴,因为他终于找到合适的理由来说服他的国务大臣们,在这里多停留几天了。”
费迪南德大公和尤金相互对望一眼,一前一后走在三位女士的后面。
来到甲板,老侯爵第一个过来关切地问候,见缝插针的格林勒伯爵也拖着儿子劳伦斯主教上前殷勤地讨好,力图说服皇后,在接下来的行程中,让劳伦斯主教随行侍奉,以便增加皇后对他儿子的好印象。
茜茜一早从劳拉的秘密情报里得知劳伦斯主教的真实身世,所以对格林勒伯爵一反常态的热情,也在意料之中。正好,她也想在奥地利天主教团里培养一个自己人,有现成的送上门,茜茜自然乐得接收。
投资一个深受教皇陛下器重,前途光明一片的年轻主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深知在一个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国民都是天主教徒的帝国,宗教力量的强大,所以茜茜十分需要跟一个利益相同的主教结成同盟。
一见到热衷参加军事表演活动的弗兰茨皇帝,茜茜眼神担忧地恳求在的里雅斯特多停留几天照顾她的宫廷女总管,她不忍心把她一个人留在陌生的地方。
看了眼面色惨白,有气无力靠在劳拉小姐身上的贝莱加尔德夫人,弗兰茨皇帝关切地询问几句,一口答应下来,并决定等皇后的宫廷女总管彻底痊愈之后,再启程去伦巴第和威尼斯进行接下来的访问。
在场随行的大臣们没人敢去触皇帝和皇后的双重霉头,纷纷上前对皇后宫廷女总管贝莱加尔德夫人的身体状况表示关切和慰问。在一片拥挤混乱的嘈杂声里,贝莱加尔德夫人眼皮一翻,再度晕厥过去。
在的里雅斯特休息的三天时间里,弗兰茨皇帝完全忘了自己是皇帝,眼睛一睁开,就往战舰上跑,不到天黑,基本看不到人影。由费迪南德大公亲自委派,负责接待皇帝陛下的指挥官冯?特格特霍夫,每天早上7点准时到皇帝皇后的卧室门口候命,晚上6点准时把皇帝送回。
对此,茜茜翻翻眼皮,转而自己找活动,索性在费迪南德大公跟他副官尤金上校的陪同
下,参观游览的里雅斯特港。
夫妻倆各玩各的,倒也过得愉快,等贝莱加尔德夫人彻底康复,乘坐马车离开的一刻,俩人心底都有种意犹未尽的遗憾。
“劳拉,我希望下次来的时候,能够乘坐更加方便快捷的皇家火车或皇家游轮。”一坐进慢腾腾的马车,茜茜愉快的心情顿时变差,想到刚到手的奥地利国有铁路所有权,转头指使弯腰进来的劳拉。
“主人,你要的铁路已经在动工了。”劳拉掏出一张地图,指着上面用红线特意标注出来的铁道线,“你看,这一段必须贯穿阿尔卑斯山脉,所以正在组织人手打通隧道。”
“注意工人的人身安全,记得给他们每人办一份意外伤害险。”茜茜眯眼瞅了瞅,面色沉重地叮嘱,“劳拉,有空你亲自去现场监督,尽量避免出现因为山体崩塌的重大伤亡事故。”
虽然明知道在19世纪修建这样庞大的工程避免不了死伤,就算在科技高度发展的现代也如此,但茜茜依旧不想铁轨的每根枕木都染上无辜工人的鲜血。她坚定的认为,任何意外都是可以预防的,只要人用心去做。
“好的,主人。”劳拉点头应允,顺道收起地图,瞧向窗户外,费迪南德大公跟他的副官尤金上校弯腰钻进前面的马车,皇帝陛下好像也坐在那辆马车里,看样子,兄弟俩是要在路途中长谈了。
“主人,伦巴第和威尼斯那边很乱,当地的贵族们聚在一起说,要集体拒绝参加当地的欢迎仪式。”她把这几天在外收集到的秘密情报,一一汇报给茜茜听。
“冷漠的意大利。”茜茜听完,扬眉点评。
劳拉歪歪头,笑嘻嘻地邀功,“我抓了几个策划刺杀的暴、乱分子催眠问出不少好玩的事。主人,你要听不?”
“不会跟电影里演的,那群贵族们打算让家里的仆人代替他们来觐见奥地利的皇帝和皇后吧。”茜茜无聊地乱猜。
“宾果!主人,你真聪明。”劳拉打了个响指,加分。
茜茜哑口无言,微微一思索,狡猾地挤挤眼,“劳拉,把所有驻扎在伦巴第和威尼斯的报社记者都邀请来参加这次百年难得一见的觐见仪式。多拍几张意大利贵族们的照片,配上他们纯净的家谱,刊登在报纸上,让全欧洲的人都欣赏他们尊贵的面容。”
“主人,我会提前在现场装好全方位的监视器,监控现场,拍摄角度最佳的,
能彻底展现意大利贵族们绝世身姿的照片。”劳拉眨眨眼回应。
主仆俩揣着各自的小九九,心领神会地一笑。
☆、第八十八章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总算要描绘到好玩的场景了。
坐马车抵达的里雅斯特港口;茜茜扶着劳拉的手下来;抬眼望向停靠在码头装饰了无数彩带和花束的大型蒸汽游轮;眼睛里浮出一丝明显的笑意;搭在劳拉胳膊上的手指动了动,劳拉微笑颔首;暗示一切照常进行。
会意一笑;茜茜松开扶着劳拉胳膊的手,微笑走向等待她的弗兰茨皇帝和费迪南德大公,忽然,“砰”的一声水晶玻璃碎裂的巨响突然从游轮上响起;茜茜猛地回头,单手捂着嘴巴,目光惊愕地盯着游轮甲板上碎了一地水晶玻璃渣子,以及莫名其妙窜上帐篷周围装饰彩带的火苗,看着它以极快的速度一路爬……
周围欢送的人群里发出尖锐的叫声,的里雅斯特港口瞬间乱了,大家推挤着,大叫大嚷着往港口外跑去,维护治安的警察手忙脚乱地驱赶混乱的人群,以防他们趁机行刺奥地利的皇帝和皇后。
事情发生得太快,费迪南德大公呆怔一秒,马上反应过来,命令副官尤金彻查。
几乎在同一时间,弗兰茨皇帝面色大变,“茜茜。”一个箭步冲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护在明显呆若木鸡的妻子,咬牙切齿地下令,“费迪南德,严查。”
“是,陛下。”费迪南德大公的面色黑如锅底,这简直是奇耻大辱!看来,是他对意大利的叛乱份子太好了,让他们以为他是只没脾气的病猫。
他目光担忧地瞥看一眼偎依在皇帝怀里,惊魂未定的茜茜,脚下一顿,走过去,以小叔子的身份关切地问候几声,然后退出格林勒伯爵他们的包围圈,站在外面凝视数秒,怅然地转过身,大踏步上乱成一锅粥的游轮。
刚钻出马车的贝莱加尔德夫人,以前所未有的敏捷,提起裙摆跳下马车,飞也似的奔向皇后,“陛下——”
“我没事,夫人。”茜茜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安抚忐忑不安的贝莱加尔德夫人,担忧的目光落向游轮甲板上,劳拉绷着脸,弯腰仔细检查碎了一甲板的水晶玻璃,那是一顶装饰在游轮上,象征着奥地利皇室权威的水晶王冠。
没有人会相信这是一个偶然,上意大利属地和平的表象下,各种小的动荡不断在发生,每个在场的人都在揣测,是谁在奥地利大公的眼皮子底下策划了这一切?以一种极端的方式,挑衅奥地利皇室的权威。
游轮上一路燃烧起来的装饰性彩带上的火焰,很快就被在场的士兵用海水扑灭了,茜茜抿唇注视着一片狼藉的游轮,仰头望向表情阴沉的弗兰茨皇帝,语
气坚定地宣布,“弗兰茨,我们不会改变行程,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弗兰茨皇帝听到这话,愣住了,怒意凝固在脸上,逐渐被冷静理智取代。
事情发生的一瞬,他脑子里首先浮出的是停止对上意大利属地的友好访问,加强对当地人的制裁和镇压,尤其是那些拒不服从的贵族们。一个暴动的贵族,往往能带动一批愚昧无知的普通民众。就好像那个匈牙利的头号叛乱分子安德拉西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