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萍领着两人穿过医院的走廊,来到楼梯间。她双手环胸,眼神掠过楚濂,看着紫菱,皱眉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妈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我听费云帆说爸爸出了车祸,便立即订了机票赶回来。妈生气是因为——”紫菱侧头看了眼楚濂,想起他带给她的感动,直视绿萍提高了声音说,“因为我刚才告诉妈,我和楚濂在一起了!我已经接受了楚濂做我的男朋友!”
“你决定和谁在一起此刻用不着这么大声地告诉我。这里毕竟是医院,请你控制自己的声音。还有——”绿萍盯着紫菱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汪紫菱,难道你是脑残吗?现在家里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爸爸还躺在病床上你不知道吗?你就如此火急火燎地告诉全世界你和楚濂在一起了?你非要把妈气病了才甘心?楚濂只不过去了一趟法国而已,这样你便昏了头了?”
刚才在病房中绿萍看到两个大大的行李箱,都是她曾经见过的,一个是紫菱的,另一个是楚濂的。此前费云帆在电话通话中的古怪都有了答案。难怪费云帆会说他无暇回国,会说有人跟紫菱一起回国!原来是楚濂追去了法国,费云帆口中的那人原来就是楚濂!估计费云帆也没有料想到楚濂会飞去法国吧?
楚濂的这一招“千里追佳人”用来对付紫菱这种脑子里整天只想着花前月下的女孩自然最管用。紫菱前一刻还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费云帆的呵护,沉醉在费云帆为她营造的浪漫旅程中,后一刻看到拖着行李箱出现在她面前的楚濂,便像看着从天而降的白马王子一样飞奔过去,身后只留下傻眼的费云帆。
楚濂听了绿萍的话拉过紫菱护在身后:“绿萍,你对我不满,尽管把气撒在我身上好了!不要迁怒紫菱!”
绿萍冷笑一声:“你不用往自己脸上贴金!我看在紫菱的份上,本不想再跟你计较之前在病房的事情,你偏要自己找上门来。你刚才跪在我爸的病床前是什么意思?你没看见当时你都把我妈气成什么样了?你不知道他们长辈最忌讳这个吗?”
绿萍实在恨极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在家里如此艰难的时候,他偏偏还在一旁添麻烦。想到这些,绿萍话语间也就毫不留情。楚濂被她的一番话驳斥得哑口无言。
绿萍接着说:“还有,如果紫菱还认我这个姐姐,在我跟我妹妹说话的时候,请你不要插嘴!”
紫菱这时怯生生地从楚濂身后闪了出来:“姐,我知道自己错了。我刚才告诉妈妈确实不合适。”
“知错能改才好。你和谁在一起我不过问,只希望你能分清轻重缓急,不要再惹妈生气,无论什么事情都等爸醒了再说。妈现在正在气头上,我进去病房把行李箱拖出来,你们等在门外就好。我等会打给司机老王让他先送你回家。你明天一早再过来看爸爸吧。”
“嗯,都听姐的。”紫菱点点头,静静地跟在绿萍身后。
职场阻力
绿萍推门进去,舜涓见她一人进来,往绿萍身后探望。绿萍知道母亲嘴上说得狠心,但其实并不放心紫菱。
绿萍对舜涓说:“妈,我怕你生气,让紫菱在门外等着呢。紫菱坐了一天的飞机肯定累了,我把紫菱的行礼拿给她,等会打电话给老王,让他先送紫菱回家。”
“紫菱还不如呆在法国,一回来就不让人省心。”舜涓眉头紧蹙。
“妈,你别生气了。紫菱也是担心爸爸才赶回国的,她现在已经知道自己错了。”绿萍并不相信紫菱的认错。紫菱的认错来得快、去的也快,就像她之前说“不会和楚濂在一起”一样,此刻她的话完全是为了宽舜涓的心。
在刚才踏入病房看到楚濂与紫菱并肩而立的时候,绿萍心里除了担心母亲生气外,竟没有其他任何感觉。她觉得自己应该已经真正放下了。
舜涓叹口气说:“阿秀跟紫菱一起回去吧,如果紫菱饿了给她煮碗面。明天一早也不用跟着老王的车过来,先好好休息吧。”
送走紫菱后,在绿萍的软磨硬施下,舜涓总算肯去一旁的沙发上躺着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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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萍刚刚把医院这边的事情处理妥当,上午回到公司又有了新的麻烦。
刘望、苏子起两位是公司创办时期的元老,平日除了回来参加高管例会外很少回公司。绿萍听杨雯说起过,这两人自恃为公司元老,安于现状,不图进取,偏偏汪展鹏对他们多有顾忌,公司上市的计划便是因为他们迟迟没有进展。
这日下午是东展公司例行的高管会议。绿萍知道刘望、苏子起会回公司开会,让杨雯留意着,等他们两人到了通知她,到时她亲自去门口迎接他们。
门口,绿萍远远看着刘望、苏子起忙带着杨雯迎了上去:“刘伯伯好!苏伯伯好!”
刘望看起来略显虚胖,一对细长的眼睛此时更是几乎眯成了一条缝,看了眼绿萍问杨雯:“小杨,这位是?”
杨雯听到后尚来不及回答,旁边的苏子起已经接过话去。瘦瘦高高架了一副金丝眼镜的是苏子起,他用手抚了抚头顶“地方支援中央”的发型打着哈哈道:“你真是老糊涂了,这位不是绿萍吗?汪董的大千金,有名的舞蹈家!芭蕾跳的极好!绿萍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公司呀?”
他们此刻的一唱一和其实是故意为之。绿萍会来公司上班的事情他们早就知道。关于汪展鹏没有来上班、董事长之位暂由绿萍代理之事昨天早早也有公司的人给他们通风报信了。他们想暗中打听汪展鹏的伤情,可舜涓拒绝了他们前去探望,两人隐隐觉得汪展鹏的伤情可能并不只是骨折这么简单。
在刘望与苏子起眼中,能接替汪展鹏暂代董事长之职的最好人选自然是他们自己,两人本有的嫌隙因为绿萍暂时搁置。绿萍在两人看来不过是一黄毛丫头,之前汪展鹏跟他们说起过绿萍来东展任职之事,如果是秘书、助理之类的职位他们自然没有异议,但她竟然能越过他们去暂代了董事长之职,便“同仇敌忾”地决定今天要给绿萍一个“下马威”。
绿萍听后心里恼怒,但脸上却仍然带着笑意说:“还是苏伯伯记性好,不像我爸年纪大了记忆力也变差了。他之前告诉我说会先知会公司的叔叔伯伯们我来公司上班的事情,看来他肯定是忘记告诉你们了。今天回去后我定要好好问问他去。”
“听绿萍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是苏伯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董事长好像还真是跟我们提起过你要来公司上班的事情。是吧,老刘?”苏子起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问刘望。他听了绿萍的笑颜软语,虽然表面听起来是在夸他记性好,但其实却是在暗暗讽刺他们老了。他觉得这丫头大不简单,并不像印象中柔柔弱弱、不谙世事的样子。
刘望却并没有苏子起这么多的心思,只觉得苏子起这人太不可信,明明说好了的偏偏临时变卦。他只能顺着苏子起的话笑眯着眼说:“对!对的!这原来是绿萍呀。越来越漂亮了,难怪刘伯伯刚才都没认出来!”
“刚才没认出来没关系,现在认出来就好了,要不然我真不敢往会议室走了。”绿萍笑着跟他们开玩笑,然后客气地右手往前一伸作出邀请的手势,“各部门同事还等着我们过去开会呢,两位伯伯请吧。”
刘望背着双手走在了前面,苏子起倒是与绿萍推辞了一番,见绿萍坚持便走先往会议室走去。
公司的人事关系杨雯早已告知绿萍,公司CEO已离职三个月,一直未能招聘到位,之前各总监都是直接向汪展鹏汇报。市场部与销售部以前是刘望所掌管,而设计总监任乔则是苏子起的嫡系,所以刘望与苏子起两人虽都已退休都只挂了董事之职,但在公司仍然有着不小的影响力。真正为汪展鹏掌控的只有行政人事部、财务部、企划部等部门,且大多是行政支持部门。
上午绿萍看过各部门近两个月的报告,发现销售业绩与去年同期相比降低了好几个百分点,但市场部与销售部的费用支出不但高于去年同期,且比部门所作预算也高了不少。她刚来公司便发现了这些问题,汪展鹏自然也不会没有发现。绿萍暗暗叹气,原来父亲的董事长也当得很憋屈。
下午的会议中绿萍并没有提出她发现的问题,主要是讨论CEO的人选。行政人事部提出来CEO的三个备选名单,三人都是海龟,都有上市公司CEO的任职经验,且都已经过行政人事总监付慧如的初步面试。会议中付慧如用PPT介绍了三人的资料以及优劣势对比,并询问哪两人可进入最后的董事局复试阶段。
刘望不耐地放下手中的资料说:“这么重要的岗位,还是等董事长回来再讨论吧。”安书淮忙点头赞同。苏子起、任乔、秦轶平三人则默不作声。销售总监秦轶虽然之前也是刘望直管,但终归不如市场总监安书淮。安书淮是刘望一手提拔,刘望还有意想把他推上公司CEO之位。
绿萍环视众人后说:“这么重要的岗位确实需要慎重考虑,大家把资料先拿回去看看。像刘总所说,人选得最后由董事长来定,但大家有意见也可以先反馈给付总监,董事长回来公司后也可以多些参考意见。没有其他事情便散会吧。”
开完会后,绿萍交代了杨雯明天她不来公司、有事让杨雯打她的电话之后便直奔医院,与汪展鹏的病情相比,此时公司的事情在绿萍心里只能算是小问题。
贪财小三
到了汪展鹏昏迷的第三日,汪家众人的神经都高度紧张。照医生此前所说,如果今日他未能醒过来,便将成为植物人。
舜涓一刻也不曾停下,一直在呼唤汪展鹏。这三日来,绿萍、紫菱两姐妹也曾轮番与汪展鹏说话,但他始终静静躺在那里,毫无动静。
汪展鹏的主治医生刘医生过来病房查看过各类仪器的数据,看着房中三人投至他身上的殷切目光,遗憾地摇了摇头。
舜涓站起来大声道:“刘医生,不是说三天吗,现在才是晚上七点,这天还没有过去,我丈夫他等会会醒的!会醒的!”绿萍搀扶住舜涓摇摇欲坠的身体,努力镇静地对刘医生说:“刘医生,确实还没过三日时间!我爸爸会醒过来的!”紫菱则在一旁嘤嘤流泪。
刘医生用怜悯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三人,随后沉重地说:“汪太太、两位汪小姐,我也希望汪先生能早日醒过来。但我刚刚仔细查看过各式仪器的数据,与之前的相比没有多少起色。三位要有心理准备!”刘医生的话音刚落,舜涓三日内一直紧绷着的弦霎时断了,身体往后倒去。旁边扶着的绿萍用力搀住舜涓,紫菱也赶了上来,两人都高声喊着:“妈!”
刘医生着急道:“快!赶快扶她到沙发上躺下!”
原来舜涓是因这几天太过伤心劳神,又突然受到刺激一时经受不住便晕了过去。医生说舜涓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再受刺激了。绿萍便让紫菱陪着舜涓去了另外的病房吊点滴。
绿萍看着脸色苍白的汪展鹏,全然不见以往的倜傥风姿。他对于她的要求一向有求必应,以前她也以为他是自己的好父亲,是母亲的好丈夫。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