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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中,绿萍仍在大声叫着“爸爸”,汪展鹏手指颤动的频率越来越高。舜涓和紫菱过来后,绿萍看着舜涓询问的眼神重重地点点头,再拉过舜涓的手,让她握住刚才汪展鹏一直在动的手指。
舜涓此时的眼泪更难以抑制:“展鹏,你赶快醒过来吧。两个女儿都在叫你呢,你听到了没有?”
绿萍与紫菱也在旁边不住地说:“爸爸,我是绿萍/紫菱,你快醒过来呀!”这时汪展鹏连眉头也慢慢有了微微的蹙动,舜涓则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汪展鹏的手指在她的掌心中抖动,虽然很轻,但她第一时间便感觉到了。舜涓握紧了汪展鹏的手:“展鹏!你醒过来了是吗?”
刘医生又根据汪展鹏苏醒的实际进展,吩咐小刘护士给他进行了相应的药物注射。
病床上的汪展鹏终于睁开了眼睛,起初他只看到面前有几个模糊的身影,慢慢地眼前的影像清晰起来,他用极度嘶哑的声音说出了三天后醒过来的第一句话:“水!”
听到汪展鹏说出第一句话,虽然这句话只有一个字,但舜涓悬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扭头对紫菱说:“快,快去拿水过来!”费子尧速度更快,不待舜涓吩咐,他已经飞快地过去倒好一杯温水拿了过来递到舜涓手上。
绿萍弯身扶起汪展鹏靠在床头,舜涓坐在床沿把水杯递到汪展鹏嘴边,他喝了两口后水杯几乎见底。喝完水,汪展鹏抬头看着房中的几人。
舜涓问:“展鹏,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这位是刘医生,你感觉哪里不舒服尽管告诉他?”
汪展鹏看了看刘医生,仍然用有些嘶哑的声音道:“刘医生?”
刘医生冲他点点头:“汪先生,您好!我姓刘,是您的主治医生。”
汪展鹏也微微点了下头,随后用微弱的声音问舜涓:“你刚才怎么叫我展鹏?你是谁?她们是谁?展鹏又是谁?”
面临失忆
汪展鹏用茫然的眼神望着舜涓,完全像看着陌生人一样。
原本欢欢喜喜的众人一下子表情全都僵住了。舜涓心里一顿,仍然存了希望,以为汪展鹏或许是刚刚醒过来,意识还比较模糊。她笑着温柔地说:“展鹏,我是舜涓。是不是刚醒过来感觉不舒服?要不要我扶你躺下再休息一会?”
汪展鹏想了一会,看着舜涓期盼的眼神面带愧色地摇摇头:“我完全没有印象,我们认识?”
哐当一声,舜涓手中的水杯掉到地上,摔个粉碎。
绿萍扶着舜涓焦急地说:“爸爸,我是绿萍呀!你不记得我了吗?”
紫菱也说:“爸,我是紫菱!”
“绿萍?紫菱?”汪展鹏重复念了一遍,仍然迷茫地问:“我好像不认识你们。你们怎么叫我爸爸?我是你们的爸爸?”
病房里的众人面面相觑,这下他们可以确定汪展鹏的记忆方面确实有了问题。
紫菱更是大失所望,父亲向来疼爱她,也不像母亲那样刻板武断,她本来还想先暗自求的父亲同意她与楚濂交往,再央求父亲去说服母亲同意的,现在父亲失忆了,这件事可就难办了。紫菱想到这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刘医生,你快过来看看,我丈夫是怎么了?他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舜涓赶着唤站在一边的刘医生。
刘医生之前给汪展鹏做过检查,此时面带为难之色回答道:“看情形汪先生应该是失忆了。但具体原因还需要明天CT检查过之后才能知道。汪先生刚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不要让他太劳累了,也不要让他一直说话。饮食方面也要多加注意,这一周内他只能吃流食。”
靠在床头的汪展鹏看起来确实异常虚弱,唇色惨白,此刻上眼睑无力地耷拉下来,疲惫得似要睡着了。绿萍见了一阵心酸,这哪像以往她那风度翩翩、潇洒风趣的爸爸。见汪展鹏作势要躺下,绿萍上前扶他躺好,轻声说:“爸,你先好好休息。我们就在旁边。”
刘医生看着依然愁眉不展的舜涓安慰道:“汪太太,你不用太过担心,毕竟汪先生已经醒过来了。汪先生能醒过来才是最重要的,这本身已经是一个奇迹。”
舜涓勉强地笑道:“谢谢刘医生。绿萍你送刘医生出去吧。”
病房门口,绿萍问:“刘医生,以前有过我爸爸这样的类似病例吗?”
刘医生思索一会回答:“我记得有过几位因车祸而失忆的病人。”
绿萍急急追问:“那后面他们都康复了吗?”
“这——确实有人过段时间记忆慢慢便恢复了,但是……”刘医生看着绿萍没有说下去。绿萍自然知道他话中的意思,闷闷道:“谢谢刘医生。”
费子尧也跟着绿萍出来送刘医生,在绿萍问话时一直站在后面静静听着,见刘医生走远了之后才劝说:“绿萍,现在汪叔叔醒过来就好了,记忆可以慢慢找回来的。我刚才在病房里看见汪阿姨脸色不怎么好,应该是这几天太辛苦了,不如先让阿姨回去休息吧。”
绿萍点点头,因为父亲没有醒过来,母亲这几天一直没什么胃口,吃得极少,几个晚上也不过是稍稍打个盹,确实应该逼着她回去好好休息。
进去病房后,紫菱看着跟在绿萍身后的费子尧问道:“姐,这位是——”
刚才全部注意力都在汪展鹏身上的舜涓这时才留意到费子尧,没等绿萍回答她已经接过话去:“子尧从美国回来啦!阿姨刚才忙着照看你汪叔叔,疏忽了你,你别介意!”
费子尧礼貌地回答说:“阿姨不用跟我客气。”
“紫菱,这是你费伯伯的儿子子尧,赶紧叫‘子尧哥哥’。”
紫菱侧眼看看费子尧,并没有听舜涓的话叫人,只是说:“费伯伯的儿子?那你岂不是费云帆的侄子?费云帆竟然有这么大的侄子了。”
舜涓瞪了紫菱一眼:“怎么这么没礼貌。”又跟费子尧道歉,“子尧,紫菱这丫头一向是小孩脾性口没遮拦的,你别介意。”
“没关系的,不怪紫菱,都怪我叔叔长得太年轻了。前两年我去法国旅游时,有人看到我们走在一起还问我们是不是两兄弟。幸好我爸妈当时不在,要不然便会被人说成是一家四口,把我叔叔也当成是我妈妈生的了。”
紫菱听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舜涓也微微笑了起来。此时的病房总算不再像之前那么沉闷。绿萍心里明白费子尧是想都母亲开心,仍横了他一眼:“就知道耍贫嘴。”
绿萍随后提出让舜涓回家休息,她连连摇头不肯回去,一定要在病房这边陪着。绿萍小声附在舜涓耳边说:“妈,你回家照照镜子就知道了,现在的你面容憔悴,脸上有两个大大的眼袋,黑眼圈也非常明显,爸爸刚才因为刚醒眼睛还模糊,看得肯定不是很清楚。不如你今晚先回家好好睡个美容觉,明天才好在爸爸面前来个惊艳亮相。”绿萍的话让舜涓有些动摇,她知道自己现在年纪大了,这几天又一直守在医院,脸色肯定不好。
费子尧也在边上说:“汪阿姨,你回去休息吧。今天晚上我会与绿萍一起在病房陪着汪叔叔。”
舜涓心里一直还存着撮合绿萍与费子尧的心思,一听马上答应下来:“阿姨听你的。绿萍,你给老王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接我和绿萍回去。”
绿萍听后赶紧过去旁边给老王打电话。
紫菱则说:“妈,我和姐姐一起在医院陪着爸爸吧?”
“你跟我回去,明天一早再过来。小刘护士刚才给你爸注射了药物,他没这么快醒过来。”舜涓斩钉截铁地拒绝了紫菱的提议。
送走了舜涓与紫菱,绿萍与费子尧坐在病房另一边的沙发上。绿萍奇怪地盯着费子尧看,小声吐槽:“分明是我的话说服了我妈,她偏偏说是听你的话。你就长了一张欺骗中老年妇女的骗子脸!”费子尧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庞:“我的脸有这么大的杀伤力?不见得吧,你就没有被骗到啊?”
“敢说我老!”
“哪敢呀!绿萍妹妹在我心里永远是二八年华。”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二十八。”绿萍瞪了费子尧一眼,“说正经的,你什么时候从美国回来的?”
费子尧两手一摊:“刚刚下的飞机啊。行李让司机送回家去了,自己坐的士过来的。”
“那你岂不是还没回家见费伯伯和费伯母?”
“我爸妈知道我过来的,他们吩咐我在医院陪你呢!”
“可你坐了那么久的飞机,赶快回去休息吧。”
费子尧扭头看着绿萍,深情款款地说:“没关系,只要看到你我就不觉得累了!”
绿萍听得心中一动,两人四目相对,隐隐似有火花,可偏偏费子尧这时忍不住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刚刚旖旎的气氛转眼即逝,荡然无存。绿萍狠狠瞪了费子尧一眼,说:“口是心非!”
心疼绿萍
费子尧暗骂自己不争气,面带尴尬地说:“昨天晚上没怎么睡,飞机上因为担心汪叔叔也睡不着,现在好像真有些困了。”
绿萍见状说:“你回去休息吧。我爸爸已经醒过来了,再说有什么事我可以叫护士过来帮忙。”
“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呢!这样吧,我靠在沙发上躺会,稍微眯一会就好了。”费子尧作势闭上眼睛斜靠在沙发上,嘴上还说,“这下你不赶我走了吧。”
绿萍只好由得他留在医院。费子尧是真累了,他原只准备闭上眼睛歇会,以此留在医院陪绿萍不让她赶他走,谁知因为太累了过一会后真的睡过去了。绿萍见如此短的时间费子尧便睡熟了过去,知道他确实是极其困乏了。晚上已经有些微凉,绿萍便放轻了动作找了床毯子给他盖上。
早上,费子尧听过门响的声音醒了过来,他看看手表,才刚过六点,旁边绿萍侧头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推门进来的是小刘护士,她过来例行巡房。小刘护士见费子尧望着她,刚准备开口解释,费子尧“嘘”的一声指了指睡着的绿萍制止了她。小刘便轻手轻脚地进来,查看了汪展鹏以及仪器的情况后便又放轻脚步出去了。
费子尧看到自己身上盖着一张薄毯子,知道是他睡着后绿萍帮他盖上的。费子尧轻轻起身把毯子给绿萍盖上,蹲在沙发前面看着绿萍。她睡得并不安稳,此时眉间仍有一丝愁色,才不过几天时间未见,她竟然消瘦了这么多。
昨晚他在病房外面听到绿萍与那名叫沈随心的女子说话,才知道绿萍竟然承受了这么多的伤痛,他想不到温文尔雅的汪叔叔竟然会有外遇,不知道绿萍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楚濂背叛了绿萍,汪叔叔又这样,难怪在美国时绿萍谈及感情时那么悲观,偏偏汪叔叔又出了车祸,绿萍近来肩负了太多的东西、承受了太多的压力,难怪她昨晚刚见到自己时会放声痛哭。
费子尧心疼不已,心里希望可以早点名正言顺地站在绿萍前面替她遮风挡雨。他转而想到,绿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