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女神的陡�
当思绪继续沉沦下去,这时有道声音叫住了紫王。
紫王立即抽回了手,回过头看向声音的主人。
「明明这麽想他,为何不亲自进去见一见?」
双手插在医袍里的白琅,镜片下的孔雀绿双眼直视着紫王。
「……我没资格在这种时候见他。」
紫王别过头,对他而言白琅的目光太过锋利,彷佛能看穿他的心思一样。
「是吗?算您还有点良心,您没忘记是自己害了他。」
虽对紫王依旧使用着敬称,白琅的语气已不再像过去那般恭敬,多了一丝讽刺。
「不过,」
面对别过自己不看的紫王,白琅又道:
「属下猜想,您的那些话语,一定都传达到了他的心底去。也许就是如此,才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紫王对於白琅这段话感到意外。
这,算是白琅给的一点安慰吗?
实际上,紫王一点也不想欠这家伙人情。
只是,他那阵子不断在祈祷的话语……
那人是真的听了进去,才愿意从遥远的彼端归来吗?
「您曾在属下面前讲过,如果那人听得到您的声音,要他答应您,不要到那远离我们的世界去。」
白琅推了推眼镜,「我还曾听见您在喃喃祷告,很抱歉我无意间听见了……您还说,是那人告诉您,人生的道路要有所抉择。所以现在,您希冀那人能选择希望……而不是观望与绝望。」
白琅的话音一落,紫王立刻回过头看他,酒红色的眸张得又圆又大。
「属下认为,也许是您……不,一定是您这些话传到了那人耳里。所以,奇蹟才会降临。属下想说的就是这些……失礼了。」
白琅微微一个欠身致意,不带任何犹豫的和紫王擦身而过,继续往他该走的方向前进。
走在医护人员来来回回走动的长廊上,白琅趁着没有熟人的时候抬头望了一下,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伊莉娜女神,看来祢真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哪。
***
「紫王先生!」
紫王正打算返回宿舍之际,半路再度又有人拦截他。只不过,这次是郑冽的主治医师。
「有什麽事吗?该不会那家伙又有状况发生?」
马上就联想到最坏的情况,紫王的眉头立刻又锁了起来。
对方立即摇摇头,「不是的,我想告诉紫王先生的并不是这个,现在患者的状况很稳定。」
「那你想跟我说什麽?我可没那个时间跟你闲聊。」
紫王才不顾虑对方的感受,他向来如此。
「我有那麽多病患需要照顾,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好和你闲话家常。紫王先生,你是患者的上司吧?我查过了,该名患者是名人类,而且也没有任何资料在东科特内……所以这件事,我想也只能跟你谈了。」
只见医师的脸色越显凝重,像是还犹豫着要不要启齿,紫王索性开口道:
「我命令你快说。」
被紫王的气势所压迫,对方这才吞吞吐吐地道:
「紫王先生,在我诊疗的过程中发现,这名患者其实是……」
耳语轻覆。
「你当真百分百确定——?」
紫王狠狠的倒抽一口气,睁大双眼直直地盯着对方。
「千真万确。」
毫不犹豫,医师非常肯定地点头回答。
紫王是一脸的震惊与错愕,他刮了刮下巴,「那麽,这件事可就非同小可了……医生,关於这件事,请你务必保密。」
难得地使用了敬称,这不是紫王惯用的说话风格。平时的他,肯定是用威胁加恐吓的方法胁迫对方答应。
对方点点头,允诺紫王的请求後便匆忙离去。
目送医生的背影离开後,紫王忽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松了一口气,得知这则消息好似如释重负般……真该死的念头,他不该再让自己动摇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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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這該死的溫柔
***
穿着白袍的医师将椅子转过来,面对着等待答覆的郑冽,微微一笑。
「郑先生,恭喜你可以出院了,身体目前一切正常,只要不过度劳累应该都可以。」
「真的吗?谢谢医生!」
不过,既然身为种族保护局的一员,要她不过度劳累恐怕很难吧……这句话郑冽实在难以说出口。
「对了,郑先生,关於有件事……」
「什麽事?」
郑冽看对方似乎欲言又止,她不禁疑惑地伸长脖子。
「呃……不,没事。再次恭贺郑先生恢复健康了。」
医师显然打住了原先的话题,话锋一转,对着郑冽不自在地笑了笑。
郑冽也不是傻子,她当然一眼看出对方有什麽事想隐瞒着。不过,既然对方不想说,也许不是什麽太重要的事。
於是她站起身,对着这几天来看顾她的主治医师行个礼,致上敬意後便面带微笑地离开了。
推开门,郑冽整个人就吓了一跳往後退去。
「你这反应是怎样?看到我像见到鬼一样吗?」
背倚在门旁的墙壁上,紫王冷冷地斜眼睨着郑冽。
「你你你,你怎会在这里?」
郑冽只差没把房门立刻关起来,她完全没心理准备会这麽突然见到紫王。
想见他的时候不来,偏偏一出医院就出现在她面前……就算要把她当工具利用,也不是这麽猴急地要她回去工作吧?
「来接你。」
「欸?」
等等,她刚刚是不是听错了啊?
「那个……我好像有点耳背,队长大人您刚说什麽请再说一次……」
郑冽做出侧耳倾听的动作,一手放在右耳之後。
「你是白痴吗?带你回去保护局听不懂是吗?」
紫王握紧拳头,眼光透出强烈杀气。
「呜哇!队、队长大人我知错了!」
郑冽立刻紧闭双眼,以为她这大病初癒的可怜虫,又要被唯我独尊的恶婆婆痛殴一顿。
只是,本该打在身上的拳头好像迟到了一般,迟迟没感觉到痛楚。
郑冽微微地撑开眼皮一瞧,紫王只是深深地倒抽一口气,竟将即将出招的铁拳忍了下来。
天,谁能告诉她,眼前这家伙真的是过去那位谁管你死活、不可一世的紫王大人吗?
「队长……您今天是不是人不舒服啊?还是……吃错药呀?」
看你怪温柔的挺胃疼啊——
以上的内心独白郑冽当然也没胆说出来。
「少罗嗦,如果你想被我毒打一顿我就顺你的意。别杵在医院了,还不快跟我走!」
紫王的额前又爆出青筋,没好气的对着郑冽大声嚷嚷。
「是是是~队长大人!」
郑冽赶紧举起脚步,快快跟上已潇洒走人的紫王。
虽少了铁拳教育,凶神恶煞的表情还是免不了嘛……不过,肯定是发生什麽事,紫王才会对她忽然间有所收敛。
来到医院门口,紫王回过身,对着像小跟班追在自己後头的郑冽道:
「待在这里等我,我去将车子牵过来。」
「喔、喔……好的。」
诡异。
实在太诡异了。
今天的紫王整个就是不对劲,换作是以前,绝对是叫她追着自己的机车跑。
眼看紫王独自一人将重型机车牵至面前,郑冽还没开口,对方就丢了一顶厚重的安全帽给她。
「接着。」
「晤!」
郑冽立即接住,不过她还是一脸茫然地看着紫王。
「看我干嘛?还不快戴上安全帽?」
紫王注意到一直盯着自己瞧的郑冽,又是没好气地发出唆使。
「知、知道啦!咦,等等,这个安全帽的带子怎这麽难扣……」
收到命令的郑冽赶紧装上帽子,不过在扣上环节的时候,她偏偏就是怎样也扣不住。
几乎要使尽吃奶的力气和一顶安全帽搏斗,在旁的紫王大概看不下去了,他走上前,两手抓住郑冽的安全帽。
「不要动。」
双手稳住郑冽的头後,紫王便微微低下头,探近垂在郑冽下巴的带子。
眼睁睁看着紫王贴近自己,那微热的鼻息,那只有一定距离才欣赏得到的纤长睫毛……
每一个小细节,都让郑冽不禁心跳加速。
「喀。」
响亮的一声,顺利的将安全帽带子扣上,紫王也就退离了让郑冽心跳怦然的距离。
「这是新买的安全帽,比较难扣上。」
虽然已经背过身去,就像在讲给郑冽安心似,彷佛要让郑冽知道,系不上带子不是她笨手笨脚的问题。
尽管脸红心跳的症状解决了。
现在,留在郑冽心底的一股暖意和不解……她想,这个问题,可能只会像滚雪球越滚越大吧。
☆、16 雙月下的戀人
轰隆隆的引擎声发动,紫王这时拍了拍无人的後座,一对魔魅的酒红色眸子看着郑冽、道:
「限你一秒内坐上车,不然就自己爬回去三公里远的保护局。」
铿锵,残存在心里的暖意彻底冰镇了。
丧家犬般地坐上车,郑冽的双手准备要移往後座的把手。
「别抓後座的把手了。」
「欸?」
郑冽一愣,悬空的手还踌躇着要不要违抗命令。
这位仁兄,不抓稳可是会出人命的啊,就算想谋杀她也不急着这麽快吧?
「抱紧我就好。」
「什、什麽?」
这下郑冽更彻底的傻住了。
她、她刚刚……
听到了什麽鬼呀?
「别再让我重复一次。」
这次,紫王索性拉起郑冽的手,一只接一只地环住自己的腰。
郑冽还一脸傻愣愣,已转回头的紫王又道:
「这是给大病初癒的某人优待。」
催油声响起,紧接是车轮急速转动的声音,紫王驾驶的重型机车开始在柏油路上高速行驶。
双手紧环着紫王的郑冽,即使被透凉的夜风迎面吹着脸颊,她还是止不住的升温与泛红。
尽管如此景像已非第一次。
郑冽的心境,却比当时更为难以言喻的百感交杂。
她真是,越来越猜不透紫王这个人了。
在最需要他的时候,不见踪影。
在最无防备的时候,频频出现。
她郑冽要的是一个肯定答案,有谁能告诉她,在她昏迷的这段期间内,紫王的变化怎会如此地大?
是因为,她当时为了紫王舍身救命吗?所以,紫王才会看在这份恩情上……待她如此好?
思至此,郑冽偷偷地瞄了後照镜上的紫王侧脸。
真是一张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相当完美的一张俊脸啊……只是,真正埋藏在这张脸下的心意,她真的、真的好想知道。
就像是……她当初想知道,直拓学长是怎麽看待她一般。
风啸聒噪的不断从耳边吹过,除此之外,围绕在她与紫王之间的只有漫长沉默。
自从坐上车後,紫王就没再开口。过分的安静让郑冽反而感到尴尬,也许她真像白琅说的一样,不被骂几句就会哪里怪的被虐狂。
「啊,今晚的月亮……竟然有两个?」
一方面是想打破沉默,二方面是想转换心情的郑冽,抬头一看,才赫然发现夜幕悬挂着两道月牙。
来东科特这麽久,甚至以往在西科特的时间,从未见过这种双月奇观。这让郑冽很是好奇,也觉得充满了新鲜感。
「哼,听你的口气,就像是刚进都市的乡巴佬……双月的现象,难道你不曾听说过吗?」
前头传来紫王嗤之以鼻的冷笑。
「乡巴佬又怎样,我就是没听过才问嘛。」
郑冽噘起嘴,不过这种回话方式,才是她所熟识的那个紫王。
紫王叹口气,「会出现双月的现象,是因为我们刚好行经黑山附近。」
「你的意思是,只有在黑山……也就是东、西科特交界之处,才看得到这种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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