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儿。”
每一声都那么着急,不安,急躁。我久久站在原地不动,凝视着由远及近的那道身影,伸手,想要将他拥住。
若我死,他是否能活久些?
云非谷里,妙手神医那晚用茶水写下的数字,只是短短的个位数,短到我伸出一个巴掌,似乎就能将其覆盖,短到我走几步,喊一声,便能将他握住,却发现,这一步,怎么也走不出去。
想起很久之前,李诗曾问过的我:“人活着为了什么?”
我想,其实我真的不是很懂。
我只是舍不得很多东西,包括远处那个不住喊着我,寻找我的人儿。
曾经以为老天爷把我带到这里,注定只是为了遇见韩真璟,却忘了,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我能到这里,必定也付出了什么。
很快,呼喊声渐弱,远处的身影不见了,往更远的地方走了。
原本站在我身旁的老者也不知何时已经离开,空留下我在这片隐秘的林子里,找不到一个方向。
林子是寂静的,心是寂静的,头脑是寂静的。
静的太过,有些可怕。
多少个夜里,在寂寞中,有韩真璟陪着,躲在一间破破烂烂的小木屋里,度过黑暗的夜晚。
我喜欢在他身旁睡着,什么都不用担心。
我摸着胸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那原本早就应该停止跳动的心脏,如今还在热烈的跳动着,仿佛不甘心就此戛然停止。
“岚儿,你去哪儿了?”
我正要迈出的脚步顿住,身后传来的熟悉的声音,其中还松了一口气,那是一种再无什么可害怕,可担心的松口气。
声音还在继续,只是有意变得冰冷些,以宣告他的怒气,没跟他说一声便跑出来。
“我只是出去找些吃的,一会儿功夫便不见你。”
沙沙的树叶声,在鞋底下不断传出,不断靠近。
“岚儿?”韩真璟走到我面前,低头看我,幽黑寒冷的眸子慌了,“你怎么哭了?”
手忙脚乱的替我擦掉眼泪,我一把扑在他身上,他便不再动。
半晌,他难得解释了一长串,“怎么了?没事的,我们都没死,不是吗?我早就知道这山底下是师傅,因此才敢跳下来,只是没想到你那么傻,也从上面跳下来。”
“恩。”我是傻,在他面前,我宁愿当个大傻瓜。
“是不是哪里摔疼了?”
我摇头,推开他,吸了吸鼻子,“主人,问你件事。”
“问吧。”眼前眸上两点星光在黑色幕布上闪动,仿佛在说,只要你别哭了,你问几个问题都成。
“我只是假如。”
“好。”
“假如我不是秦可恩,你还爱不爱我?”
“……”
“说啊。”我不禁急了。
“你就算是贾美丽,我都会爱你。”
我被他的答案吓到了,这么恐怖的假设,我想都不敢想。
“那就行了。”
“……”
“走吧,没事了。”
“……”
既然一个人多愁善感结束,接下来就是好好地过生活。一百年算什么,十年又算什么,即使一年又与我何干?
我就是爱着这个短命鬼,这个短命鬼就是只能属于我!我死了,他没死,娶了别的女子,我死了反正不知道,于我没干系,他死了,反正我是不会嫁给别人,守着对他的这一份爱直到生命结束。
你们那些抵不过七年之痒,最终把爱情变为亲情的可怜人啊,我孟岚,与韩真璟的爱情永不泯灭!
怎么,想要我自杀?没门!还不如爱得更加热烈更实在!
只是……
“主人,你别直勾勾看我了,我怕。”
自我问他那个问题却没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后,他又恢复成为一块冰,走到哪里寒到哪里,眼睛更是时刻盯着我。
“……”
“我真没什么事,就是没死的感觉超好的。”
“……”
“真的,杠杠的!”
空荡荡的林子里,只剩下我们默契的黄金搭档组合的声音,还在回荡。
——分割线——
韩真璟的师傅给我们找了两匹马,我们便启程赶往南国。一路上躲过了搜查,很快回到南国。
韩真璟指着很多地方说道:“那里,都已经被我军攻下,如今守在城门的应当都是我方将领。”
接着,我们马不停蹄赶往了皇城的祈扬县营地。
回到营地,韩真璟自然是被接风洗尘,顺便被将士们轮番说教了一番。罪魁祸首是我,他们也没少给我冷眼。
尤其是常将军,把毕生所学的知识全都用上来指责韩真璟的不是。最后总结:这样的做法太过儿戏,岂可为了儿女私情,置整个军队于不顾!
可我想,若是常子衿被云风轻劫持,他还能做到那么大义凛然么。
他要表达的还有,若不是他撑住了场面,那可真是溃不成军。
批斗会告一段落,最后一仗即将展开,军帐内如今正在热烈的讨论。
一名大将说道:“为今只有斩断朝中齐梁的势力,那韩真骞便彻底没了臂膀!”
另一名略有迟疑:“只是……”
“只是什么?”
“韩真骞兵力基本戍守在与顾国的边境,如若齐梁真把军队调遣回来,顾国趁此攻打南国,那么南国很可能被一举攻破。”
这位大将也考虑到了这点,与我想的差不多,但是由于我在帐外,并不知道是谁跟谁。
“那这齐梁是该打,还是不该打?”
韩真璟看着案上的牛皮地图,问道:“我方兵力还剩多少?”
“不足二十万。若是将一部分兵力顶替齐梁军队的空缺,那便是两头不讨好。”
韩真璟问:“你说齐梁会调遣回皇城吗?”
“依老臣之见,齐梁定会回城保护圣上。”
他又问,“有何办法既让齐梁统领的大军受挫,而又不让顾国有机可趁?”
“有,顾国在此刻攻打南国。”
“这,怎么可能,顾国肯定就在等着南国元气大伤之时,再攻打过来,好坐收渔利,岂会在此刻白白损耗兵力。”
韩真璟抬头,正好见着站在军帐外的我,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在嘴角边漾开,“来了就进来。”
我愣了一下,原本是等他们讨论完再进去,不曾想此时被他发现,叫了进去。
整个军帐的人看着我,就像猛兽见了羊。我一眼扫见坐在最前面的常大将军,眼神依旧浓浓的不满,我哀叹了口气。
“先前孟阁主也跟我提过,顾国的攻打时机,与方才讨论的大抵相同。”然后低头问我,“你可是有何办法?”
我看着地图,思忖良久后分析道:“齐梁从与顾国边境处赶到皇城,有两条道路,一条捷径,直接前行,最快速度行军也约莫赶半天路程到达一座桥,那座桥近一公里,再赶半天就会抵达皇城城门外。另一条则是要绕道,从后山行军用上两日路程。”
一口气说了很多,给自己歇了口气后继续:“既然不能让顾国提前攻打过来或者放弃攻打,那就让齐梁的大军赶不回皇城,而且正好赶上顾国发兵攻打南国,这样便成了我军做收渔翁之利。”
“问题是怎么确定顾国一定会攻打过来?”常将军终于提问。
“顾国一定会攻打南国。”
这儿回答不算回答。
全部的将领都在看着我,不知我哪来的肯定,让我感到亚历山大。
随后,他们放弃前一个问题,转而提出另一个问题:“你打算用什么法子?”
“炸毁那座桥!”
全场又安静了,他们大概是不明白何为炸毁。
“若是考虑顾国攻打过来……要弄毁那座桥,既不能太提前,否则齐梁军队一开始就摒弃捷径的选择,不会与其后赶来的顾*队撞个正着,也不能太慢,走过去了,还有何用。因此时间上倒真不好弄。”
“那可有办法?”
“有。”
“真的?是何办法?”他们的目光仍是怀疑。
“我来这便是将那东西带来,虽然简陋,但是也可发挥些作用。”
接着我就将让流止派人送来简易型炸弹拿出来示范了一遍。每一颗的威力不算大,但是要把它们捆绑在一块,还是可以。我解释了一下原理,他们似懂非懂,但大概都懂了,而且还有着浓厚的兴趣。
这个办法很快得到同意,只因为光是爆炸的那一刻,已足够令他们心花怒放。
这是在我成为飞来阁阁主后,便一直致力研究的东西,因此在几个月的时间里,终于弄出来,虽然威力并不算可观。
常将军看我的眼光,也终于多了一丝尊敬。
韩真璟问我:“办这件事会不会有何危险?”
我只笑着打趣:“难不成我还拿自己的命去炸石桥不成。”
他只不作声,看着我。但我看出了他要传达过来的意思,虽不言,但可喻,因为彼此的心是相通的。
待这次战略会议散去后,韩真璟带着我走往营地后的山头,天边的晚霞格外艳丽,如同浓艳的油画,不加掩饰斑斓色彩表达。
宇宙大爆炸后,诞生了一个美丽的星球,星球上诞生了人,人发展了许许多多有趣的事,真是一个美妙是锁链。
“这一战便是结束。”
我轻轻地说了个“不”字,心里默念着,这只是开始。他不解,我却也没多说,只是笑道:“主人,我会在皇城等你。”
那个黄昏,我们两人没有说什么俏皮的话,也没有说什么甜言蜜语的话,只是心底企盼着那一日快点到来,结束了这场纷争。
我在第二天一早便与流止赶往目的地,一路上漂泊的难民很多,只盼望着这一场内战赶快结束。
策马从他们旁边经过,我默念:快了,快了。
“流止,暗香是否已经把货物都运往这边了?”
“恩,不出意外应该能与我们同一日抵达。”
又是不出意外,那就最好别出意外。
暗香一路不出意外的运来了货物,顺便还叫来了四名帮手。
“我已经教过他们基本的炸药使用方法,该怎么弄他们都已经明白。”暗香道。
这座桥凌空架在山谷中央,是一座天险。桥与谷底也有近三百米,若是掉下去,只有等着血肉模糊了。
我站在桥头,看着另一面间隔近一公里的对面桥头,点头,将炸弹均匀绑在桥的两侧吧。
事情已经很快弄好,导火线也已经引得更长。我与暗香两人爬上山顶,俯瞰脚下的大石桥。
“这场战争在这一仗后应该结束了吧。”
“谁知道,三国还未统一,这个愿望便不太可能。”
流止已经前往齐梁军队驻扎的军营探查,一旦发现他们有行军的迹象,便会前来禀告。
另一边,韩真璟的军队也在火燎地前进。消息抵达皇城,再从皇城传出救援消息,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远山脚下,一匹黑马由远及近赶来。
“阁主,是流止。”
“小岚,齐梁军队已朝这条路线出发。只不过并不是全军。”
这样么,他们也考虑到埋伏兵分两路支援么?那么赶来这边的军队是否足以跟顾国可能派来攻打的军队抗衡?罢了,能伤他一兵一卒便不会浪费机会。
估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天边却飘来一朵硕大的乌云,还没等我下达点火的命令,原本晴朗的天空却忽然下起了密集的雨。
“阁主,这……”
下雨,就表示那些炸弹将会燃烧不起来,那要如何将那条坐坚固的桥炸毁,阻止齐梁的军队?
齐梁的军队一旦经过那座桥,赶到皇城,跟韩真璟的军队交战,顾国在背后坐收渔翁之利,从此南国将不复存在,韩真璟十年的心血将毁之一旦。
怎么办,怎么办?
这难道是天意么?
“点火!”
“阁主,引燃物皆已经不能再点燃!”
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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