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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照着这条轨迹一路向前,毫无疑问地,洞爷湖会一路顺风地给对面房屋的纸窗开个口子。
不过,十分及时地,某个熟悉的人影闪现在了屋外,两根纤细的手指夹住了刀身,突然现身的阿拿成功地阻住了直逼面门的一刀。
“希望在下没打扰到各位。”在玄关处脱了鞋,又仔细摆好,手里提着洞爷湖的阿拿这才走进屋里,和熟悉的几个人打了招呼之后,她朝着星海坊主点了点头,可是看着这位秃头大叔没几秒,她就有些困惑地皱起了眉。
“这位大叔,在下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可是,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太一样……”呢喃着,阿拿的表情认真严肃,审视的目光停留在了星海坊主光亮的脑壳上。“好像缺了点什么?不确定……还是查查资料好了。”一手探进了怀里,掏出了一本剪贴簿,翻开漆黑的合成革封面,她的手指在贴满剪报和小照片的书页间滑动,哗啦啦地翻过了好几页,最终,她的指尖停留在了某一页用黑色油性笔所做的注释文字上。
默念了一遍那些文句之后,阿拿才抬起头,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原来您就是大名鼎鼎的星海坊主,真是不好意思,在下刚才没有一眼认出您。因为本来就已经少得可怜的头发现在是一点都不剩了,和之前报纸电视上的有所出入……不过,您的头发是为什么突然急剧凋零了呢?想必是因为经历了异常惨烈的战斗吧,比如说遇上了专门觊觎毛囊的毛囊星人之类的……”
面前的阿拿还在自言自语,可是星海坊主却低下了头,直勾勾地盯着滑落在地上的一张照片。
这张彩照,是刚才这个同为异形猎人的小丫头在翻剪贴簿的时候,一不小心连带着一起翻出来落在地上的。
照片里的粉发少年,两只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看上去很是开朗的样子。
这,不是自家儿子吗?!
星海坊主惊讶地张大了嘴,愣神片刻之后,他将狐疑的目光投向了阿拿。
这个女的,和神威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随身藏着他儿子的照片?
察觉到星海坊主的异常神色,阿拿稍后才注意到地上的照片,她弯腰捡了起来,迎着这位老爹的视线,坦然地说道:“您认识他?”把照片举到了脸侧,阿拿将彩色图像的那一面朝向了她眼中的前辈。“从六年前,第一次见面起,他的面容就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这个人,是我哪怕耗费一生,也要全力追逐的存在。”她的语气真挚,一瞬间竟让星海坊主有些感动。
这个女孩难道是……我那个儿子,难道终于也开窍了?
“我一直把他的照片贴身带着。”阿拿拨弄了一下胸前的吊饰,只是看了一眼,星海坊主就很确定,那小玻璃管里的一小簇粉毛到底源自何处。“我在想,只要能每天都看一看他的脸,即便远隔千山万水,我胸中的这份激荡的情感就永远不会有熄灭的那一天,甚至,会愈演愈烈……”仇恨的烈焰,通过照片和身上呆毛的增幅,已然滔天而起……这份多年来的执念,甚至隐隐开始超越一切……
“原来是这样,我都明白了……”抬起手搭在了阿拿的右肩上,星海坊主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嗯?”阿拿很好奇,这位前辈到底是明白了什么。从对方的眼中,她似乎读出了什么不对味儿的东西,但是,她又一时说不清。
“那小子,就交给你了!”这是一位父亲语重心长的嘱托。
“嗯!”很肯定,她是绝对不会放过那兔崽子的呆毛的!所以,阿拿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的她,还太过年轻天真,根本不知道,自己无意中许下了多么沉重的诺言……
作者有话要说:牢骚个,考试为啥要拖那么久?烦~~
57名为日常,其下暗流涌动,暗夜中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墙上的日历不知不觉已被撕去了大半;在徐徐吹入的暖风轻拂下;薄而脆的纸页边缘向上微微翻卷;发出哗啦啦的细微响动;仿佛是在以另一种形式强调着夏末时光的到来。
不过,纵然时间的指针已经对准了夏季的尾巴,可空气中的暑意尚未完全褪去;高温带来的燥热依旧让人感到窒息烦闷。
此时;海江看似随意地站在了窗边,厚重的绒布窗帘在她的眼前垂落下来,密实的质料将绝大部分刺眼的阳光阻绝在外。可是,她较为抵近帘布的左肘却感到了些许温热;那感觉就像是倚在暖炉边被热浪烘烤一样;这应该是从街道上蒸腾起的热气所致,到现在还贴在窗外,不遗余力地向室内辐射着热量。
不过,这一点炎热所带来的烦恼,对海江来说是微不足道的。现在,她的精神主要集中在了街边一隅,那是乍一看平平无奇的一个地方,如今却因为某个事物的存在而显得不同寻常。
透过两块帘布间所留下的缝隙,海江向街道窥视着。在这样万里无云、艳阳高照的天气里,街道上并没有多少行人,偶尔有几辆车匆匆驶过,卷起一阵尘烟,汽车引擎所发出的轰隆声就是街道上最为响亮的声音了。就算是遇到了熟人,这些汗流浃背的路人们也是懒于开口,象征性地动动嘴点个头,他们就继续拖着沉重的步伐擦身而过。在这些基本保持沉默的群体之中,让那对闪烁不定的银眸长久注视的,并非是四处走动的家伙们,海江真正观察的目标,很不惹眼,稍不留神就会将之和平常见惯了的街景给混同在一起。
就在万事屋斜对面的一栋两层建筑的墙角,有一只棕黄色的柴犬,尾巴卷卷地绕在臀上,姿态放松地卧在了屋檐所投下的阴影之中,看上去和平常的狗狗没什么两样,长得还挺憨厚可爱的样子,它在高温的压榨下,半张着嘴,不停地吐出红红的舌头散热。
在旁人的眼光看来,不过是一头普通的犬只。
然而,若是有些比较高明的阴阳师恰好路过的话,只要稍微留神细心点,就会发觉,眼前这只看似乖巧温驯的小狗,其实是受人驱使的式神。
可仅仅注意到这一点,并不会让那些阴阳师感到太过吃惊。式神是阴阳师的工具、或者说是手段,并不算是太罕见,比如说有名的结野众的一族之长结野晴明,众所周知,他所使役的式神作为幕府实施监视的耳目,数量众多更是遍布江户。
以上,就算是个合理的解释了,足以让绝大多数阴阳师不再细究。而接下来的真相,却只有少数心思细腻,头脑活络的角色才能窥见其冰山一角。
只有平常足够留心,才会发现一个数量上的问题。
最近,在江户各处活动的式神明显增多了。
它们看似平常地融入到了日常生活之中,表面上,人们依然维持着一种平静的状态,顽抗幕府的攘夷组织还是没有停止活动,可是其活动频率和范围仍旧保持在往日的标准,没有造成重大的冲突。似乎还未有什么够得上引起如此变化的恶性事件发生。
于是,不知内情的聪明人,也大多只能推断出有什么危险的暗流在涌动着,而这一消息却被刻意隐瞒。
作为少数的知情人之一,海江对此早有所悟。
就在翱翔于某处的私人舰艇上,那个大少爷或许正叼着烟管吞云吐雾,也可能是倚靠在和室的一脚,弹上几曲寥落的小调。不过,他一定也是笑看着事态的发展吧,这一切,在他的帮忙推动之下产生了。
迦辽海江还活着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所谓的“天”的所在之处。
虽然没有什么十分直接的证据,但是这带点儿暧昧不明的感觉更能刺激人的想象,当然,是恐惧的想象……
捉摸不透的怪物复苏了,从他们想象中的地狱再度爬了出来,这一次,很可能会死死拽住敌人的脚腕,将他们拖入万丈深渊之中。
越是位高权重、自以为支配一切之人,坐惯了平常舒适的宝座,就更是不敢想象有朝一日从高处狠狠坠落的凄惨,于是在复杂欲念的持续激化下,他们心中害怕失去的惊栗就会不断放大。
现在的话,他们是不是正被心中的种种不确定给折磨着呢?
光是想到天道众惊惶的模样,想必高杉也会感到些许快慰吧?将这些混蛋曾经给予他的痛楚悉数奉还,这正符合他的理念,不过,现在的程度还远远不够……
不满足……她也是。
可她的最终目的,却是摘取由苦痛的沃土所滋养的果实,在那一刻,聆听着败者不甘的哀鸣,这愉悦的滋味才愈发甘美……
舔了舔唇,银眸的恶魔将视线收回,转过身平静地走开了。
出现在万事屋附近的式神并没有什么好让她紧张的,海江很确定,她的身份并没有暴露,不过是广撒网的举措才让那家伙跑到了这里。因此,在真正的必要的时刻到来前,她仍旧能照着平常悠闲的节奏,做她清闲的万事屋老板娘,每天捧着甜点吃个痛快。
嗯,想到这,忽然很想打开冰箱拿一杯草莓沙冰出来了……
一手捂住并没有因饥饿而打鼓的小腹,海江走到了冰箱前,俯身拉开了金属门,就在倒数第二的隔层里,草莓沙冰正不住地往外冒着寒气,泛着甜蜜的粉色,看上去赏心悦目,在高脚玻璃杯的衬托下,更是显得晶莹剔透。
将杯子握在了手中,一股爽快的凉意瞬间就沁入了掌心,银眸中蓄满笑意,双眼眯成了一对半月,海江把印有草莓的塑料小匙子伸入柔软的沙冰中,舀了一小勺放入口中,唇齿间便响起了微小的沙沙声,草莓鲜醇的果味弥漫开来……
她正享受着,甜点给味蕾所带来的绝妙冲击,因此,哪怕是突然响起的万事屋的门铃声也无法侵入她的世界。
懒散的银桑、沉沦于糖分海洋的老板娘,还有正抠鼻的怪力少女,以及最近时常发出阴森诡笑的妙妙子,这些人在新八几看来,都不可能是会去勤快开门的角色,至于辰马先生……
撇开客人的身份不论,眼镜新八也不觉得正和皮卡丘你侬我侬的坂本辰马会乐意起身帮个忙。
摇摇头,为自己跑腿小弟般的遭遇感到悲哀,新八几最后还是迈出了不情愿的脚步,来到了玄关的拉门前。
唰地一下,拉门开了,出现在门外的,似乎是一位家政妇?
乌黑的长发上扎了个洁白的头巾,身披围裙的这位家政妇的身材极为高挑,眉眼秀气,不过,最为惹眼的,还是他涂着玫紫色口红的惑人双唇……
仅仅是看了一眼,当那个性感的唇色刚刚映入眼帘,银时就把身下的座椅调转了个方向,将一个冰冷的背影留给了登门的假发子。
“银时……”根本没有在意对方的冷脸,假发子喃喃道,腋下夹着个湿漉漉的拖把,右手伸进了衣袋里开始翻起来,不经意间,他瞥到了正在沙发上给皮卡丘削橙子的辰马,便十分平淡地招呼了一声。“辰马,你也在啊。”
不理他,一人一兽,其乐融融。
连番的冷遇也没能让假发子退缩,他拎起还在滴水的拖把,紧盯着那个卷毛密布的后脑勺,步伐坚定地朝银时走去,一路行来,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的水滴汇成了一条直线。
“人妖,你走错门了,这里没人指定要你来特殊服务。”抬手挠了挠有些发痒的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