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事情可是很值得书写一番的。”
不慕盛名,却又积极地参与到可说是颠覆政权的行动中,迦辽海江称之为寻求愉悦所必须的步骤,可即便相处破旧,高杉依然无法领会,那种所谓的“愉悦”。
“我所追求的,不过是‘愉悦’,这至妙的享受到手之后,其他的没多少值得在意的了。更何况……”低下头,海江似乎是在盯着自己的脚尖。甲板上落下细长的影子,随着她纤瘦的身躯轻晃着,在明媚阳光的照耀下,已经淡化成了极为朦胧的浅灰色。“我不过是行走在黑暗中的影子,历史的空白还是留给光辉灿烂的英雄好了,阴影从来是潜伏于光明之下。”一边说着,她抬起手探入怀中,一小阵摩擦的声音过后,海江取出一个信封,递到了高杉面前。“我想,差不多也是时候把这封信给你了。”
熟稔于心的秀雅字体跃入眼帘,高杉的呼吸也不禁为之一滞,一开始,他几乎不敢相信,可他的手,还是颤巍巍地接过了信封。
一遍又一遍,高杉光流连于信封上墨黑的字迹,他可以明显看出,书写的笔触并不流畅,写信之人应当是心中有着不少的犹豫踌躇,其中一两个字的边角有些模糊,晕开圆圆的水渍,分明是被泪水打湿的痕迹。
咬紧牙,高杉瞪视着海江,视线之中蓄满了即将爆发的愤怒,无声地责问她为何直到此刻才将松阳老师的亲笔信交出。
“这是松阳老师临近问斩前给你写的信,费了好一番周折才有人送出来到我手上,老师交代我的就是,要挑个合适的时候交给你。现在,这封信已经到了你的手上,很想知道里面的内容吧?”三言两语地糊弄一下,海江完全没有讲出那一夜真相的想法,而是将话题的重心立刻调转到了高杉最关心的点上。“但是……”在高杉捏紧封口时,她却恶意地来了个转折。“我之所以没在之前给你,那是因为,我太过明白了,活在这世上的人之中,已经没有任何一个能够阻止你复仇的冲动。那么,这封信想来也就意义不大,松阳老师想说什么,就算不拆开来看,我也能猜出个大概,有的时候,人类又是这么单纯好理解的存在,呵呵……”
“但是,现在就不同了……”欺近几步,海江仰起头,凝视着高杉的眼眸,她从中窥见了几分迷乱。“复仇的大计即将达成,一切都已经走到了无法回头的一步,可这之后呢?你是要落入空虚的深渊?多少算是安慰吧,结束之后,你可以坐下来,静静地看这一封信。到此,我也算是完成了松阳老师的委托。”
紧盯着信封,高杉的指尖越发用力,甚至泛起了青白之色,过了良久,他抬起脸,长长地叹息一声,最终将信件贴身收入了怀中。
现在最重要的,是为松阳老师报仇。高杉向自己强调着,在这关键的时刻,不能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影响到行动。
“那么,先在此分别吧。如果明天过后,你还有命在的话,我不介意以后再找个机会聚一聚。”先一步说出暂时告别的言辞,高杉已经看到,来岛又子他们已经等在一边了,出发的准备已然就绪。
最后,高杉望向了广阔无边的苍穹,对他而言,那实在是太过高远的距离了。
“要到达‘天’的所在之处,这可不是轻易就能办到的事。”
“远渡的天梯早已降下,看似无隙的壁垒也并非攻不可破,到时候,自会有乖巧的鸟儿引领我前往‘天’之所在。”
无知的,自投罗网的鸟儿……
作者有话要说:嗯,进入完结倒计时,希望懒惰症不要再发作
78恶魔之手,可奏悦人琴音,亦可编织阴谋的罗网
那是过分昏暗的夜空;仅余一轮明月的光辉。
犹如静静流淌的清泉一般,银白色的月华倾泻于大地上;照拂着女子摇曳的倩影。
一声闷响,沉重的门扉重新在身后合拢为坚实的屏障。
她知道;之前与外界连通的最后一丝细缝也完全闭合了;如今重兵把守的皇城之内,更是一个幽闭的囚笼。
振翅却不得飞的笼中鸟,烂醉于欲望的泥沼之中,自身却早已为其所困……
微风拂过了耳畔;夹杂着过分浓烈的酒香,远处的楼宇之中飘出了高亢尖锐的笑声,甚至隐隐盖过了三味线寥落的鸣音;她仰头望去,纸窗上有黑影频频晃过,明显是一个个追逐嬉戏的男女。
垂下头,紧跟在引路之人的身后,海江默然不语,一袭蔷薇色和服紧裹周身,勾勒出窈窕而柔美的曲线,更衬得雪肤白肌煞是诱人,纤腰扭摆间,随着轻盈的步履,精心剪裁的袖摆也随之轻曳,这衣袖较之往日宽大了不少,只要不经意间稍稍地甩袖摆臂,就掩不住一大片雪嫩如藕的肌肤。
她是悉心打扮一番而来的,正恰如服侍前代将军的上门游女应有的样子。
落在地上的纤长影子步步向前,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维持了没有多久,她的影子的前端便已经触到了向上延伸的阶梯。
刚刚站定,眼前的纸拉门便被霍然拉开,几个有些衣衫不整的游女踏着小碎步缓缓地挪了出来,伸手拉一拉滑落的衣领,遮挡住坦露的肩头,她们又稍稍理了理有些松脱的发髻,将几绺发丝别到了耳后。
虽然这副临走时的样子有些不堪,但是从这些游女嘴角噙着的笑意来看,应当是得到了十分合意的赏赐吧。
不再多想,海江抬脚迈入了屋内。
在这专供德川定定享乐的屋舍里,并没有异常明亮的灯光。
虽然依靠着天人的科技,就算是要在深夜时分让屋子亮如白昼也不成问题,但或许是为了某种附庸风雅的情致吧,却是昏黄的烛光环绕身侧。
迷离的光晕洒落在周身,更营造出一种如镜花水月一般不真切的美感,海江迈前几步,纸拉门再度被轻轻地合上了。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不一会儿,就融入了低微的虫鸣声之中,消散不见了。
周围的戍守之人似乎都消失了,当然,这仅仅是表象。
抬起脸,海江望向了德川定定,棱角分明的唇向上轻扬,露出一抹甜美的浅笑。
对方实在是一个令人难以产生好感的家伙,挺着个圆滚滚的大肚子,单手托着肥厚的双下巴,从半眯着的双眼之中,不时地射出贪婪垂涎的目光。
恶魔从不仅仅以外表估量人类,皮相的美与丑绝不是赢得青睐的关键,只有灵魂的滋味才让她觉得有品鉴一番的价值。
可惜的是,德川定定其人,就连灵魂也散发出一种令她兴味索然的腐朽味。
那是沾染了过多的权欲的污泥,最后连本质也腐坏的异物……
皱了皱鼻子,海江举起衣袖,掩住了口鼻,她隐约间似乎已经嗅到了那股异味,可这令衣袂翩翩而起的轻柔动作在旁人看来,却是另一番娇羞怯弱的风姿。
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绝色丽人,德川定定的眼中已经直白地流露出了某种淫靡之色,老迈的胸膛中,再度燃起了欲望的烈火,只因为年轻娇嫩的身躯又勾起了他的渴望。
不由地,他又回想起了数十年前的倾城铃兰。
那个与他渊源颇深的女子,虽然仅仅被看做了是好利用的工具,但不可否认,着实是德川定定自认为所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再娇艳的美人肯定也熬成了个干巴巴的老婆子,可那年轻时的美艳姿态……滑嫩白皙的肌肤、柔顺乌亮的发丝,以及绝世无双的容颜……时至今日,他仍旧有所贪恋。
不过,这个方便的工具老早就被他抛弃了。
德川定定觉得,在别的漂亮女人身上体尝欢好之乐也未尝不可,稍微有点遗憾的是,他此后再没能见得如铃兰一般稀世的美人了。
可就在今天……
迈开脚步,德川定定向着那个看上去极为纤弱的身躯走去。
他的右手动了动,想要捏起女子的下颔,好好端详一番这张娇丽绝伦的脸蛋。
“大人,何不听我奏上一曲?”
即将抬起的手臂又放松了,垂落在一侧,德川定定点了点头,以示应允。
那声音实在悦耳,犹如擅鸣的雀鸟在枝梢清婉啼唱,莫名地,他心底的躁动就被抚平了些。
在一侧的榻榻米上随意坐下,德川定定拿起酒杯,小酌了一口。
甘冽的美酒,有时和稀罕的美女是一个道理,需要慢慢地细品。
他并不需要太心急,这皇城之内的一切从来都是在他的掌控之中,一个弱女子还翻不出他的掌心。
纤纤素手执起了象牙拨片,看似轻柔的一挑,撩动了丝弦,第一声琴音划破了浑浊的空气,紧接着,疾行如淙淙流水的音符便跳跃不止,流畅地衔接为回环往复的曲调,眼前拓展开来一幅生动的画面,似乎身临其境,人已置身于辽阔的旷野之中,脚下是蔓延无边的青草,被清风拂动,摇摆着,有如无穷翻滚的碧翠浪涛。
一刹那,身心都浸润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之中,德川定定越发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不同寻常。
他已看得分明,对方的容颜就是比之记忆中那个绝美的铃兰,也是不遑多让,甚至……更多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妖娆。
一种蚀骨的妖娆,极为罕有的特质。
不过,这其中,似乎混杂了某种他难以辨明的因子。
紧盯着那张脸,德川定定总觉得,似乎在哪儿见过此人一样,可任凭他如何苦心地搜寻记忆中的各个角落,他也总遇到某种无形的壁垒,将他和真相的讯息隔绝开来。
不对劲……他现在有点儿感觉到了。
可是,不对劲的地方又是……
无意间,德川定定的目光从女子柔软的肢体间飘开了,滑向了令人迷醉的脸庞,恰好迎上了那一对银眸的注视。
含笑的眼睛,美丽却极致地冰冷,那里面分明盘踞着恶意,投出嗤笑的视线!
电光石火间,德川定定正想要再细看得分明一些,三味线的调子却陡然扭转,落下的音符越发密集,犹如遮天蔽日的骤然暴雨,让人逃无可逃,其音节愈发沉重,好似滚滚落石纷乱砸落于地,带着震颤心间的力道频密地冲撞而来,前一刻悠然展现的旷野画卷瞬间变色,金戈铁马的战团奔涌而来,披盔戴甲的武者咆哮怒吼,马蹄声、甲胄的摩擦声、震耳欲聋的呼号,虚幻的一切却无比真实地交杂在一起,天地间烟尘翻飞、震颤不止,骄阳隐没的天空下,猝然的巨变向他袭来,急欲吞噬……
“哐当……”茶杯倾倒,坠落于地,浓香的酒液泼洒而出,沁入裤脚洁白的衣料,瞬间晕开了一圈冰凉的水渍。
一时间,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德川定定向后一倒,勉强用手掌撑起了半个身子,两条腿,却是早已软倒在了地上。
张开嘴,他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得发疼,可还是试着呼唤自己的护卫。
“呜……”最终溢出喉中的,却是喉咙被用力压迫所致的哀鸣。
德川定定并没有看清,这个女子究竟是何时逼近身前的,但现在毫无疑问,指端紧紧捏住他喉部之人绝非善类。
他看得很清楚,对方的唇角依然噙着一丝笑意,可正因为如此,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那份笑容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