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斑迅速地从软榻上爬下来,正襟危坐,“怎么了?”
“柱间这家伙疯了!”泉奈来来回回把这句话念了好几遍,眼底的震惊之色怎么也掩饰不住。斑被他弄得头晕,弹了一下弟弟的脑门,“说清楚,你这样含糊不清的谁明白?”
泉奈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混乱,他很快就冷静下来,条理清晰地说明着:“柱间在刚才来了一段私信,说他在八年的征战中,觉得火之国的实力并不应该消耗在内耗中……他建议千手和宇智波,还有很多其他的家族,建立真正意义上的同盟……”
“所以呢?”斑还是没理解透彻,茫然地反问泉奈。
“所以?这种事情完全是瞎来啊,但柱间现在已经得到了日向他们的支持,这简直……”泉奈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能表达自己意思的词——他一紧张就容易语无伦次忘词的毛病,随着年龄的增长也越发严重。
斑没好意思告诉他弟弟,他还是没懂这件事的意义——战斗已接近尾声,柱间又有什么能力去统和本来就是一团散沙的火之国……利和则盟,利分则敌,斑可不相信柱间连这么简单的道理还不明白。
更何况,虽然结婚这件事有暗示柱间成为千手真正意义上的族长的意味,但前族长须裕还没死,千手新老班子的接替还比不上宇智波,柱间又有什么资本,去主持这样的事情?
真正的联盟,什么又算是真正?
除非这中间还有斑没想透彻的关窍。
不了解不清楚,就管他去死啊——斑再度奉行了他特有的破罐子破摔的品格,他抬抬下巴,言简意赅地对泉奈吩咐道:“你就回复柱间——联盟以宇智波的意志为主,我们就干,不然免谈。”
主动权是绝对要抓到手上的,不然以柱间热爱布局的手腕,在大局上玩死斑是没有难度的——早在第一次会面的战斗中,斑就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件事情,好在……柱间对斑的·胡搅蛮缠·不按常理出牌·要死一起死·突然觉得这么做挺好玩的我就这么做了·的特质也毫无办法。
火之国崛起的两颗新起之秀的名声。也在两人暗中的找麻烦和被找麻烦中日益远扬。
泉奈绷紧了下巴,舔了舔上唇:“我这就去回复……”
“不。”斑打断了泉奈的话,他看了看过于灿烂的阳光,身形一晃就从窗户上跃出,落在树枝上——“那家伙还是我去找他吧!”而且,说实话,斑突然觉得很有必要和柱间见上一面。
……这么多年来,宇智波斑不是过去的那个宇智波斑了。
那么,千手柱间的变化又有多大呢?
斑站在高处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如一只敏捷的鹞鹰晃进了巷子,风声一颤下,身影就看不见了。而泉奈站在房间里发了一会儿呆,美秀似乎想跟上去,却被泉奈喊住了:“你站住。”
“泉奈大人有何吩咐?”
泉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装作之前的举动像是一个意外:“没什么……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看着美秀起身,泉奈又表现出突然想起来的样子,“……等等!”
“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别弄得让人误会。”
看着那个女人的身影没入阴影中,泉奈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外心旷神怡的风景,形状奇异的万花筒写轮眼随即旋转而出,显得深沉而诡异。而泉奈笼罩在宽袖里手,却不安地颤抖着。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露出斑所熟悉的乖巧而温柔的微笑,然后推开门走出去,瀑布一样的光倾泻下来,让泉奈整个人都沐浴在无尽光辉之下。
斑很轻易地找到了千手主宅,虽然因为婚礼的关系,禁戒重重。但斑毫不在意扫视在他身上的目光,冠冕堂皇地走进了房间——理论上,两个忍者家族的族长会面有着严格而烦冗的一系列前奏,但斑厌恶得很,他也敢打赌柱间也不在乎。
门后客厅里端坐着两个容貌秀丽的女子,见到斑,都愕然了一下。主位的红发女子敲了敲桌子,口吻有点迷惑:“宇,智波……斑?”她并不能肯定来者的身份——或者说,这个人的突然造访让她有措手不及之感。
斑也有点吃惊,注视着红发女子似曾相识的包包头,心底掠过严重的荒谬感——和门口看见彬彬有礼宽厚和蔼的千手扉间如出一辙,总觉得岁月像是一把随意的刀,把所有人都雕刻得面目全非:“……是你?”
斑直言不讳,“我找柱间。”
水户坐得端正,垂于脸边的两张符纸随着她的话语微微晃动,更显得轮廓温婉,眉眼如画:“很抱歉,柱间大人正在训练场,大概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目标人物不在,斑转身就打算离开,却听见水户沉稳地继续说道:“……若宇智波族长不介意的话,可以在这里喝口茶,稍作休息,等柱间大人回来可否?”
斑微微侧脸,水户脸上丝毫没有待嫁女子的羞涩之色,坦坦荡荡。虽说忍者恪于教条的极少,但她完全没有觉得在这个敏感的时期,挽留一个年轻力壮的男子,共处一室,到底是多么不妥的事情吗?
他该夸水户真胆色么?
斑抿了抿唇,抱着某种想看柱间笑话的心态,居然留下了。
水户轻声介绍另一位美丽女子,她是鞍马族长的妹妹鞍马久云,出色的幻术忍者,新一代的年轻俊杰。——斑巧妙地掩饰了自己的不屑:哪来的那么多俊杰,不过是忍者家族吹嘘自己的手段罢了。
年轻俊杰……私心而言,柱间勉强能够称为一个人物,其他的,连扉间都要靠边站。
他果然是抽了才留下来了吧?
斑转着茶杯,看里面起伏的皱叶发了一会儿呆。水户意图在两人中间挑起话题,但在斑完全不搭理她的情况下,情况再度变成了水户和久云的聊天——很明显,久云很不高兴斑的态度,她虽说不是众星捧月,但也未曾受到这种冷遇。
只是,两人聊着聊着,话题又不免转向这些年来的大战,以及当前的一些局势——斑被中间的一句话惊醒了,却是久云的轻声恭贺:“说起来,水户姐姐你能嫁给柱间这样的英雄,同时也加强了漩涡和千手的联系……真是让人嫉妒的好姻缘。”
久云的羡慕之色,完全做不得假,她们这样身份的女子,很多事情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水户依然神色淡然,比起年少时的倔强女孩,她这些年得到的绝不仅仅是动人的美貌,还有更多,更复杂,更深沉的事物:“的确,我很幸福。”
斑听到这个回答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他的这个举动引起了久云强烈的反感,年轻气盛的幻术忍者站起来:“这有什么好笑的?”
嫁给柱间那种心眼比天上的星星还多的家伙有什么好的。当然,那家伙一定会表现成世界上最好的丈夫,但是……假的东西,永远都是假的。这样想着,斑也就用指点的口吻漫不经心地回答:“不就是联姻么,哪里需要那么多的粉饰?”
久云指着斑,她生气地想要反驳,但却找不出任何词汇。反倒是水户安慰性地拍了拍久云的手,把眼前的茶杯推到矮桌中央:“宇智波族长,你看这茶杯,这茶叶在茶水里起起伏伏……像不像一个人,跌宕起伏的人生?”
斑扯了一下嘴角,但最后还是没打断水户的话。
“但是人们喝茶,从来都不是关注茶叶是怎么沉降的,也不会去咀嚼茶叶本身……我们在意的,是茶叶在沉降的过程中,所扩散而出的茶香——所以,人生的具体经历也不重要。”
那重要的是什么?
斑阴沉沉的目光注视着水户。
但红发少女并未解释,她只是心满意足地弯了弯眼角:“我知道柱间除了我,还有许多更重要的事物,但是……我,柱间,还有你,都是不同的人……”水户的话没有说尽,但斑懂。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就像斑知道他会在自己的骄傲上摔跟头,却不为所动;就想是柱间知道精于谋算总会遇到回天乏力的困难,却我行我素——他们只是在自己的道路上努力地踏出一片坦荡来:就好像斑在血与战火中砥砺出的强大实力作为根基,就好像柱间现在堂堂正正却让人无力回避的阳谋。
他们都是在贯彻自己的道,并为自己的道奉献整个一生。
“我知道你们都是世间难寻的精英,但你们还是有比不上我的地方——”水户眯着眼睛,灿烂的红发如同漫天的火烧云,她指着自己,一字一顿,“我、知、足。”
就算不完美。
就算充满了坎坷和痛苦。
这也是她能够选择的,最好的幸福。
斑必须承认水户说对了一句话——他们都是不同的人。
起伏的茶叶对于斑而言,只存在于想象中:很早,在没有开启写轮眼的情况下,斑对眼前的景物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
在每一次开启万花筒写轮眼的战斗中,那种强大的力量伤害着敌人,也伤害着斑自己,最简明的表现,就是斑目前下降的越发厉害的视力。但斑从未后悔过,这是他的选择,即便这种选择让他离死亡越发靠近。但斑就是……不服输,更不想输。
也许逞强早就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了。
虽然身体的情况日益糟糕,虽然斑强撑着没有让任何人发现。可纸包不住火,斑必须放下那些自欺欺人的骄傲,去面对残酷的未来——他死后,泉奈他们该怎么办?
所以,斑才决定和柱间见面,最起码,他要在他活着的时候,为宇智波的下一任族长泉奈——也只能够是泉奈——铺路。说实话,一想到柱间那个混球会在日后欺负他的宝贝弟弟,斑就很有立刻掐死柱间的冲动。
宇智波斑没有未来。
斑愣然地盯着水户,心底突然就盛满了无尽的寂寥之感。他鬼使神差地问:“如果你有喜欢的人呢,水户,你还会嫁给柱间吗?”
水户笑着摇头:“我爱柱间,所以,你的假设不成立……”
“我说,如果。”斑再度强调了一遍。
“我不知道。但是……勇敢追求爱情的人,也是值得钦佩的。”水户虽然说着不知道,但斑已经明白了她的选择——可是,如果面对这个问题的人,是他呢?
一个清澈明黄的影子在脑海里一晃而过。虽然面前的两个女子都不会知道自己的想法,但斑还是仓惶地端起茶杯,掩饰尴尬。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斑和柱间的对手戏。
我还真是会给自己找不自在orz
☆、第四十七章 追求
斑端起茶杯后;才发觉里面已经没有茶水了;只得又放下手臂。而在座的人似乎都没有在意这个细节:久云愣愣地出神;而水户则望向门口;忍不住展颜微笑。
轻轻的脚步声靠近这里。
那人推开木门,偏偏斑正好背对门;只能看见墙壁上那人被拖长的影子轮廓分明,他呼吸微沉;空气中流动着淡淡的汗味。——不需要回头,斑就知道这个家伙是千手柱间。
只有敌人,才是最熟悉你的人。
虽然;这个敌人到底有几分对立的事实还有待商榷。
柱间大大方方地走进来,他身形挺拔,穿着干练的紧身服,如瀑布的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