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庄又看了看展远说:“你不知道吧把你介绍到这来的也是她?”
范小米继续傻笑:“日行一善。”
“太感谢了你,你这是好人。”展远老实地说,全然不顾范小米因这句话差点内伤,这么早就被发好人卡了,她不要活了。
肖庄既是大师又是老板,自有一番气派,淡然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日行一善到我头上?”
范小米瞥他:“到你这只能是杀富济贫。”
“那展远呢?”
“扶弱匡正。”
肖庄内伤,看着展远说:“请叫她女侠。”
展远晚上有演出,肖庄只简单地为两个做了介绍,安排了各自分工便打发两个人回去了。
范小米和展远自写字楼的大门口分开,见他走远后,赶紧掏出手机给全珍打过去:“我今天看见那个帅哥了?”
“哪个?”
“就是我给你看照片的那个。”
“看手机上的照片不怎么样啊。”
“那是我手机像素渣,当时光线渣,我拍照技术渣。真人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秀色可餐。”
“那赶紧推倒,吃抹干净后拍屁股走人。”全珍不负责任地推荐。
“胡说,”范小米当即反对:“那种绝色应该推倒,推倒,再推倒,反复地吃,佳肴要细品。”
“范小米,你就是个色女。”
“全珍,你就是个淫妇。”
“我要跟你绝交。”
“我们不是正在绝交中吗?”
范小米刚想配合着全珍做出“哼”的动作来,就觉得有人拍她肩膀,转头一看是展远,顿时羞得无地自容。
展远似乎比她还不好意思,都不好意思正视她,连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到底是范小米拿出女侠的范,大气地问:“有什么事吗?”
展远这才讷讷地说:“到‘暗夜曼陀罗’坐5路车能到吗?”
“暗夜曼陀罗”是范爽的酒吧,范爽酒吧的名字叫“暗夜曼陀罗”,当时范爽找范小米设计店面招牌时,范小米质疑过这个名字不祥,还好心建议他换一个高端洋气上档次的。范爽对她的建议嗤之以鼻,还反问她:“你懂什么叫高端洋气上档次吗?”
那调调跟李徐玲说她是乌鸦是一般无二,惹得她差点揍他。
展远晚上依旧在那驻唱,说是为了谋生。范小米回家也坐5路车,便约他一起去车站。
到底是尴尬,范小米踌躇了一会跟他解释:“对不起啊,我跟我闺蜜胡说八道惯了。”
展远垂着头,低声说:“没关系。”声音柔和不带一点杂质,让范小米一下子就没了心理负担。
范小米继续说:“这主要是你长得太帅了,女人也是有色心的。”
展远冲她笑笑,依旧一派温柔:“我知道,我都习惯了。”
范小米一时没反应过来,好奇地问道:“因为女朋友?”
“我没有女朋友。”
“那是……”范小米恍然大悟:“你被调戏习惯了?”
展远淡淡地应了一声,便把头扭向一边了,耳根完全红透了。
范小米不自觉地担心起来:他会不会因此性取向有问题吧,他看起来好像小受啊。
于是她发自内心地哀嚎,如果这世界男人都给了男人,只给女人剩下左手,那该是多大的悲剧啊。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实得很让人震撼。
范小米到暗夜曼陀罗的时候,正好赶上展远唱王菲的《人间》,穿格子衫牛仔裤坐在忽明忽暗的灯下自弹自唱,仿佛老电影的镜头投影下来,如梦似幻。
酒吧的侍应生认识她,她在门口略微一站就把她引到吧台,调酒师递上一杯她喝惯了的淡酒。
范小米问他:“今天范爽来了吗?”
调酒师摇摇头,“刚认识一个漂亮妞,又得花天酒地一番,一时半晌不会来得。”
范小米摇头,看她弟这个出息。
调酒师指着吧台的老式电话说:“要不给他打一个过去?”那个电话是黑胶木的拨号电话,范小米老觉得它阴森森的,仿佛从那个幽灵山庄挖出来似的。
她摇摇头说:“算了,回头再说吧。”
正说着展远一曲唱完,起身鞠躬致意。台下立马想起一片狼叫:
“小哥,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小哥,来姐姐这桌,姐姐请你喝一杯。”
“小哥姐姐胸大,待会让我陪你唱。”
……
更夸张的是,一个穿低胸紧身裙的女人直接扑过去搂住展远的脖子,另一只手摸进他的衬衣,一边摸一边嘟囔:“还挺结实的,活好吗?活好的话,姐包了一个月给你这个数。”
说着比出个“二”来,还解释:“一个月两万,你就给我唱唱歌,伺候好我就行。”
展远一个劲往一边闪,想推开那个女人,但是手却不敢往她身上招呼,反被那个女人像水蛇一样缠得紧紧的。
调酒师看得津津有味:“每天晚上都得上演几次,这个开价不高,前几天有个开价十万的。”
展远离吧台很近,范小米能清楚地听见他不停地跟那个水蛇般的女人客气解释:“对不起,我只唱歌,你这样我很困扰。”
那个女人压根不听,挑着他的下巴说:“光唱歌有什么意思,跟这姐走,姐让你知道什么叫欲仙欲死。”
跟这个比,她和全珍真是小儿科。
范小米实在看不过去了,走上前一把把那个女人从展远身上拉开,抱着臂斜着眼睛将她打量一番,恶狠狠地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两万块钱就想包到这么好的男人,你逃荒来得吗?没见过世面。我告诉你,这个男人以后归我罩着,以后你再敢对他伸一个指头,我把你的爪子剁了。”
侍应生赶紧上前劝和:“范姐,范姐,看着范哥的面子……”
那女人大约知道这个店的来历,看侍应生这样,心里也了然了几分,便“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展远这才回到吧台,调酒师递给他一瓶矿泉水,他气都不喘一下全喝了下去,喝完再看向她依旧笑得一派温和。
他说:“真是谢谢你,你真是……”
范小米赶紧喊停,“别再给我发好人卡了。”
展远爽朗地笑开,他虽然经常笑但是一直笑得含蓄,像这样爽朗的笑,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仿佛六月的艳阳,明亮夺目,他说:“你真是女侠。”
让她死会先。
作者有话要说: 出去玩,晒毁容了
☆、残害
又是一年中秋节。
范小米翻着桌上的台历,看着一个礼拜后的中秋节只觉得一阵阵的心烦意乱。
范小米只爱放假不爱过节,尤其不爱过中秋节。她实在受不住在举国欢庆阖家团圆的时刻,他们家动辄就鸡飞狗跳,劳心伤神。往年她对中秋节从来都施行“三不”政策,不提及、不联系、不干涉,即不主动在任何人面前提及中秋节,即便别人提及也坚决避开;不联系范爽、不联系她奶奶及她奶奶家一众亲戚;不干涉杨秀娥中秋节的所做的任何安排,但是不支持、不配合也不敢抵抗。
但是今年她决定换个过法,掰着指头算自己的带薪休假,有数了几遍日历里中秋节和国庆节之间的天数,巴不得从八月十五一直休到国庆节。
有人说,人在旅途是最容易发生艳遇的。范小米就准备用这个理由说服杨秀娥,先不管靠不靠谱,但是过了三十没嫁人的她怎么都是自己妈妈的心病,心病总得心药医,所以休个假走出国门找男人这个事就不算是个事了。
但是事与愿违,临近下班突然收到范爽的短信,她就觉得大事不妙。范爽那厮除了过节群发短信外,基本上从不发短信,这次却突然发短信来问她回不回老家,范小米撑着脑袋一边挨时间一边在心里默念:此事甚为蹊跷。
想来想去,还是回了条短信:不回,旅游去。
到下班的时候,范爽再没有短信回过来。范小米虽然心里仍犯嘀咕还是高高兴兴地下班了。
范小米回家的时候,杨秀娥正在往饭桌上端菜,饭桌上已经摆着几样素菜,板栗白菜,蒜蓉油麦菜、酸辣土豆丝和麻汁线豆,另外还有红豆薏米汤和家常饼,都是范刚爱吃的。
范小米问道:“我爸过来吃晚饭吗?”
“嗯,”杨秀娥将最后一样菜端上桌后说道:“说过来商量一下八月十五回你奶奶家的事情。”
“我今年不想去了,”范小米揽着杨秀娥的胳膊软语求道:“妈,你也别去了,跟我去旅游吧。”
杨秀娥怪道:“这孩子,旅游什么时候不能去,八月十五本来就是个团圆的日子,何况你奶奶还想你,早就想让你回家送给她看看。”
不说团圆还好,一说范小米气就不顺,“团圆也是范家的事,跟我们娘俩有什么关系?妈,你都跟他离婚二十多年了,他现在有老婆有儿子,你还去掺和他家的事干什么?”
杨秀娥不悦:“别这么说,他是你爸爸,他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范小米轻哼一声:“没办法才跟你离婚的,没办法才娶了李徐玲那么个泼妇,没办法儿子都生了二十多年了,没办法才让你替他和李徐玲照顾我爷爷奶奶。他现在官运亨通,儿女双全,北京有岳父为他保驾护航,乡下有老妈为他嘘寒问暖。家里有老婆为他牵肠挂肚,家外还有个前妻给他知冷知热,没办法到这个份上,这世界上多少人得羡慕死。跟他比,你得了什么,除了离婚证还有什么,连李徐玲朝你撒泼,他都不能护着你。”
淤积了很多年的怨气一直如鲠在喉,每年回老家,基本上都是她跟她妈妈前脚刚到,李徐玲随后就到,一进她奶奶的家门便是对她娘俩一通劈头盖脸的冷嘲热讽。对此她一直耿耿于怀,突然说开便有种不吐不快的感觉,完全没有注意到杨秀娥此时的脸已经变色了。
还没等她说完,杨秀娥已经冲到她的后面,范小米回头便看见范刚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扶着墙痛苦地佝偻着身体。
杨秀娥扶着他急得语无伦次:“老范,你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范刚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杨秀娥的手,看向范小米的眼神满是受伤:“原来……这么多年……我对不起……你们娘俩。”
杨秀娥眼泪倏地就下来了,哑着嗓子安慰他:“别说这个了,别说这个了。”转过头看到范小米还愣在当场,怒极吼道:“还不赶快叫救护车。”
范小米这才反应过来,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120”三个数字拨了三次都拨错了,终于打通告知了对方地址和范刚的症状后,还是觉得不放心,便给唐虞打了个电话,唐虞正好在家,几分钟就来了,还带着吸氧装置。
唐虞扶着范刚躺下,利落地给范刚喂上药又输上氧气,范小米手还在不停地抖,嘴唇被自己咬出血来都不知道放开。
好在救护车来得及时,杨秀娥要跟着去,范刚挣扎着松开她的手,断断续续地说:“不要去……没事……电话……”
范小米那一刻终于回过神来,立刻明白了范刚的意思,拦住杨秀娥说:“我陪着去,到那我给你打电话。”
唐虞也跟杨秀娥说:“阿姨,我也跟着去,你在家等消息就行。”
杨秀娥心里明白,出了这么大的事,李徐玲不会不知道,肯定要去医院,一闹起来肯定不好看,所以只好站定眼睁睁地看着范刚被抬走。
唐虞开车到医院的时候,范刚已经被送进了手术室,范小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