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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爸爸和赵妈妈上班,朝八晚五,白天家里只余赵奶奶一个人既要照顾两个孩子又要操持家务。赵奶奶忙得分不开身的时候,便会让赵聪带着妹妹去街上玩,以前赵聪总是一百个不乐意,但是那天赵聪出乎意料地非常高兴地带着赵莹出去了,一直到了午饭的时间赵聪才一个人悠哉乐哉地回到了家。
赵奶奶追问他赵莹去那了,赵聪也含糊其辞说不清楚。赵奶奶慌了神,头发也顾不得拢便拖拉着鞋跑出了门。
鉴于是首战,战斗经验少,扔得不够远,只把赵莹放到小卖部的门口,赵奶奶一出门就看见了。赵莹蹲在地上只是哭,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眼肿得比核桃都大,嗓子也哑得说不出话来。
小卖部的老板说:“你可是来了,在这哭一上午了。不敢自己回家,别人要送她回去,她也不跟,先在这站着哭,站累了就蹲着哭,看着怪可怜人的。”
“作孽啊。”赵奶奶心疼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赵莹回家后,赵聪还不忘幸灾乐祸地笑话她:“没人要,没人要,没人要的臭八怪。把你扔在外面那么久都没人捡你回家。”
赵奶奶气得不轻,吓唬赵聪:“你等着我告诉你爸爸,让你爸爸打你屁股。”
赵聪很小就知道奶奶的威胁就是耳旁风,吐了吐舌头就闪到一边看电视了。
赵奶奶转过头教给赵莹:“咱这条街就咱门口有棵大树,哥哥再不领你回家的话,自己朝着大树走就走回来了。”
当天晚上虽然赵聪一直忐忑不安,但是好歹有惊无险地过去了。赵聪开始着手第二次战斗计划。
第二天他主动带赵莹出去玩。吃一堑长一智,赵莹现在对她这个哥哥敬谢不敏,但还是被他生拖硬拽地给拉出去了。赵奶奶忙着和面蒸馒头也顾不上,看着两个小孩出家门还只当赵聪改邪归正了。可惜到了中午,又只有赵聪自己回来了。
赵奶奶问他:“你是不是又把妹妹给扔了?”赵聪矢口否认。
赵奶奶又问:“那妹妹哪去了?”赵聪又摇头不说。
赵奶奶气得跳脚,拍着大腿说:“你这么小就这么坏,长大可怎么办?这次你妹妹要是找不回来,你等着你爸爸不打死你。”
赵聪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盘算了半天,毕竟爸爸的武力还威猛了,最终他还是妥协带着奶奶去了。赵聪这次把赵莹扔得很远,扔在离他家有两条街远的一个胡同口。
那里车很少,人也很少,但是赵莹不在那。
“我确实把她放这了,还威胁她不许乱动,”赵聪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忐忑不安地问:“莹莹不会被老妖怪抓走了吧,我知道她肯定是被那个坏人抓走喂老鹰去了。”
“别胡说。”赵奶奶训道。
两个人在周围仔细找了半天也没找着,只得托人去把正在上班的赵爸爸和赵妈妈叫了回来,一家人加好心的邻居找到夜里才在一棵树下找到已经昏睡了的赵莹。那时候是冬天,寒风吹着刺骨地冷,赵莹被抱回家地时候嗓子都说不出话来了,还拉着奶奶的衣袖小心地说:“奶奶,我听话了,我是朝着树走的,可是那么多树,没有一个是家的。”赵莹被冻伤了,挂着吊瓶还一直高烧不退,死死地攥住奶奶的衣袖,不停地呓语。
赵聪毫无悬念地被赵爸爸暴揍了,奶奶和妈妈还在旁边添油加醋,屁股开花这种身体上的痛已经让他吃不消了,但是众叛亲离的处境更让他怨恨地小心脏不停地扭曲扭曲再扭曲。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哼,哼~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很负责任地告诉你:赵聪,你会后悔的!!!
☆、暧昧
唐虞送范小米回家时不过晚上九点,范小米刚一敲门家门便从里面打开,杨秀娥看了看小米又看了看唐虞面无表情地说:“怎么这么晚回来,也不给家打个电话,你爸回来了,等你好久了。”
唐虞还是客气地冲杨秀娥笑笑,替小米答道:“杨阿姨,晚上我有事找小米,所以回来晚了。”
“是小米的男朋友吗,”屋里传出一个男声:“快请进来坐坐。”
范小米仿佛没听见似得,撂给唐虞一句“明天发你邮箱”就闪进屋里,半分钟不到便听到一记响亮的关门声。
杨秀娥颇有些尴尬地跟唐虞说:“进屋坐坐吧。”
“不用了阿姨,”唐虞笑笑:“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杨秀娥进屋时,客厅的电视正在播一档军事节目,节目里的主持人正激情澎湃地分析着伊朗的军事实力,范刚坐在沙发上已经不知道神游到了何方,神情落寞。
“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杨秀娥叹了口气,朝着小米的卧室喊道:“爸爸出差刚回来,过来陪爸爸说说话。”
“算了吧,别喊她了,”范刚摆了摆手:“可能又是工作上不顺心吧。”
杨秀娥不说话了,坐在沙发上只是叹气。范刚的神情愈发落寞了起来。
全珍是范小米的闺蜜,已婚已育,在杨秀娥眼里她就是范小米的榜样。自从全珍的婆婆住进全珍家里,全珍每天九点到十点之间有了一个小时的上网时间。范小米觉得全珍的婆婆还不错,又能干,又爱干净,照顾孩子更是有一套。但是全珍不那么想,每次QQ上线都第一时间给小米发一句:“我又出来放风了。”活像她住在纳粹集中营里。
范小米每次都回她两个字:“矫情。”可惜这次范小米实在没什么心情,随手给她回了一串省略号,过了几分钟她又追加了一句:“我妈和我爸又乱点我跟唐虞的鸳鸯谱了。”
全珍问道:“你跟唐虞都暧昧成那样了,你爸和你妈能不往这方面想吗。你到底喜不喜欢唐虞?喜欢就赶紧收了,不喜欢的话就赶紧喜欢然后收了。”
范小米立马回给她一长串没有任何标点的句子:“你想收就赶紧把他收了吧今晚就把你老公踹了去找他睡。”
“不行,没有我他睡不着。”
论猥琐,她永远都不是全珍那个已婚已育妇女的对手,范小米只能选择沉默。
过了很久,全珍才又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不明白你在想什么,那么优质的男人放在跟前,你就一点不动心?”
范小米正在给唐虞干活,顺手便回给她一张图片,云接着山,山连着水,水畔是一抹小竹林,林里有似有若无的人影。画的旁边题着一首元稹的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这诗和画不配,诗挺好的,但是画一般。”全珍问出很久一来的疑问:“你是不是不想结婚?对婚姻失去了信心?”
范小米惊呆于全珍的想象力,她一个未婚老少女怎么可能会如此消极?于是赶紧辩解:“亲爱的,我跟你说,婚姻对我来说永远保持着惊人的吸引力和号召力,我做梦都想结婚,你都不知道我看着那铺天盖地的蜜月旅行广告、婚戒广告、婚纱广告新有多痒痒。再说,我不想结婚行吗,我妈一天不看见我结婚一天看着我就跟眼中钉似的,还有身边那些人哪个看见我不提结婚的事,唾沫星子都快把我给淹死了。”
“那你还不把唐虞收了?”
范小米觉得全珍的思维方式就是个圆,怎么都能扯到唐虞身上,便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回她四个字:“他不合适。”
全珍直翻白眼:“连他都不合适?你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眼光太高小心星星进了眼。”
范小米被她这句气得够呛,这个死娘们又讽刺她眼光太高,她明明没什么要求,她不要房子,不要车,不要高富帅,不怕穷矮挫,为什么她这样的人会沦为剩女?
全珍又问:“你有量化的择偶标准吗?”
范小米说:“没有,只要两个人能看对眼就行。”
“啧,”全珍感叹道:“你活了三十多年都没有遇上一个,我看你还是闭着眼睛随便抓一个算了。”
“不行,我妈说女人结婚前要睁大眼,结婚后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来没说过要闭着眼睛。”
“你不是睁着眼睛找不到嘛。”
“那也不能闭着眼,万一抓到一个垃圾猥琐渣怎么办?”
“唐虞垃圾猥琐渣吗?”
“没有。”
“那就他了。”
……
以前范小米因为两个人要暧昧怎么也得有点郎情妾意,现在她要把这个词的定义重新想一遍了。所谓暧昧就是你不在河里走,河里也有你的身影。
虚长了三十多年,范小米只在高三的时候谈过一次恋爱。那一年《流星花园》火了整个校园,范小米知道了有一种男人叫花样美男,那一年范小米学会了逛晋江原创网,知道了一种惆怅叫做《寂寞空庭春欲晚》,但是她仍然喜欢金庸笔下梦姑梦郎的天作之合,那一天一个男生趴在她桌子前,指着她画的一个古装侠士素描说:“这个人如果戴上眼镜好像我啊。”
“怎么可能?”她画的是虚竹,木讷老实的虚竹,而眼前的这位带着眼镜瘦高瘦高的人物叫刘畅,她对他唯一的印象就是好学生,时而不时能在年纪第一上看到的好学生,他绝对算不上虚竹,生拉硬拽勉强能算上段誉。
刘畅说:“那是因为你没有好好地观察过我。”
范小米讶然,即便那时的她青葱水嫩小萝莉一个,她也知道男女有别,且这世间花样美男何其之多,为啥要观察他一个毛头小子?
刘畅大约是卯足了精神想让她更好地观察他,于是一有时间便跑到她座位旁坐着,无畏无惧相当嚣张。
初时范小米还相当收敛,捧着一本数学模拟题装模作样地看着,到后来索性无视他趴在模拟题上画着各式各样的涂鸦。有一次,他不知道怎么就发现了她压在书包下的《天龙八部》,抽出来随便翻读了几页后问她:“你最喜欢书里面的谁?”
范小米一把把书抢过来依旧藏在书包地下,秀目圆睁地训道:“你妈妈没教给你不能随便翻女孩子的东西吗?”
“你穿着白裙子肯定没来大姨妈,怕什么”刘畅颇不以为然,撇撇嘴继续说:“你肯定喜欢段誉,女孩子不是都喜欢王子吗?”
范小米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气冲冲地把头扭到了一边,这个人太自以为是了。
刘畅见她不说话继续问她:“你不会是喜欢乔峰吧,我觉得你应该欣赏不了他吧?”
她依旧不理他。
刘畅继续自说自话:“你肯定是喜欢段誉,女生都这么肤浅。”
范小米不理他,在心里狠狠地骂道:“你才肤浅呢,就你才跟段誉一样肤浅呢!”
男人的肤浅在于男人眼里只看到了女人的花容月貌曼妙身姿,而理解不了似梦如幻里那种起于肉欲又超脱于肉欲的爱情的纯洁与执着。
不过自那次之后刘畅有好多天都没有那样大摇大摆地跑到她座位旁坐着,接下来便是第一次摸底考试,范小米正庆幸着自己的成绩又进步了一点,她同桌就来给她打预防针了:“刘畅这次考了年级第三,班主任好找你谈话了。”
范小米云山雾罩,“跟我有什么关系?”
还未等她同桌解释呢,班主任就来了口谕约她到办公室详谈。范小米颇有先见之明地说:“班主任准备表扬我呢。”
“等着请你吃唠叨大餐呢。”
请范小米的不是她班的班主任,是刘畅的班主任,虽然范小米跟刘畅不是一个班,也不是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