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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倒了茶给楚先生,才笑道:“天下的父母看自己的儿孙总是最好的,我爷爷也不例外,可是您就不用笑我们了。”
楚先生喝了口茶,郑重道:“我这可不是乱说话,这些年来,你们家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你爷爷当初的担心我也知道,他临终还嘱咐我要帮他看着,只怕你们兄弟水火不容,这一段时间公司也出了一些事,我看你们大体上还知道轻重,也替你爷爷放不少心。”
陶然和宋帆一起客气了几句,陶然才试探道:“世伯,不知道您认不认识埠盛的景岚,景先生。”
楚镇山一听这名字,倏然抬头,看着陶然,严肃道:“怎么了?”
陶然看他这样的反应,心里更加笃定他知道什么,便也不瞒他,说道:“中午有个酒会,认识了他,他说有几幅我父亲的速写,想要我给鉴定一下,后来又听说他跟……”
说道此处,陶然住了嘴,似是难以往下述说,只是为难的看着楚镇山。
楚镇山皱起了眉头,骂了一句“混蛋”,却没有立即接陶然的话,而是看了宋帆一眼,便低头喝茶。
陶然咳了一下,说:“世伯,有时候我觉得爷爷就是对我和对阿帆不公平,他那么保护阿帆,什么都为他想到,却从来没有这样对我过。”
楚镇山听他这样说,早已经笑道:“你这小子,好了,我知道了。说起来阿帆其实早已是大人了,也确实不该过于保护,不过你爷爷……哎,阿帆跟你不一样,你从小都不依赖于他,其实你爷爷为此很失落呢。”
陶然哼了一声,道:“我这样的逆子,从小都是爷爷的眼中钉,便是想亲近他都没得亲近,更何况依赖。”
楚镇山正色道:“因为你是唯一男孙,你爷爷对你要求可能严格一点,怎么会看你是眼中钉?虽然你没有在他眼皮下长大,可是从小到大,你的功课他都有关注,还有,你开画廊,第一单生意,以为那么容易就做成吗?其实都是你爷爷暗自帮衬你,老人的心呐……”
陶然并不知道这些,他素来跟爷爷不亲近,只是爷爷临死前那一段时间才接触多一点,现在听楚镇山给爷爷抱不平,心里也不以为然。不过他的心思不在这里面,只笑笑,并不反驳。
楚镇山发够了感慨,这才说道:“景岚这个老狐狸竟然还敢兴风作浪,这次,我们不要放过他了。”
☆、第七十五章
在杨柳的公寓外看到陶然,林娟一点都不意外,只是看到的时间比她预估的晚了几日。
可是表面上还是要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让老板下台,于是林娟一脸意外地请陶然进门,嘴里还在问道:“您怎么来了?出了什么事吗?您可以给我打电话就行了。”
陶然嘴巴里哼哼嗨嗨,眼睛却四处扫视,没有看到杨柳。
林娟道:“杨小姐打了针在睡觉。”
陶然似乎舒了口气,说:“怎么这么多天还没有好?”
林娟道:“一早太不注意,结果转成了肺炎。不过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陶然犹豫了一下,还是止住了自己去看看的想法,只在沙发上坐下来。
林娟熟门熟路地倒了一杯水给他,道:“杨小姐挺好的,心情也恢复了很多,最主要是人成熟了很多。”
陶然垂着头,不说话。
林娟起身道:“我正好要到超市买点东西,您在这里陪杨小姐一会儿?”
陶然倏地起身,道:“要买什么,我去。”
他不自觉流露出的紧张让林娟忍俊不禁,可是看到陶然脸上露出恼意,便咳了一声,道:“那就一起去吧,你也不知道买什么。”
陶然却改了主意,又坐下,说:“你去吧。”
因为睡眠不好,杨柳特意让医生给她的药里加了一点镇定剂,所以一觉好睡,醒来天已经微暗了。她躺在床上让自己定了一下,听到屋子里有细微的响动,知道是林娟,心里更安定了。
起了床,先去洗了个脸,才走到客厅里来,立即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很久都没有见的熟人,刹那的惊讶之后,她微笑着说:“你来了。”
从林娟一来,她就猜到这个人会出现,所以并没有惊讶到失常。而且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她抛弃了对他的怀疑、戒备、屏障,反倒更自信且亲切地面对这个人了。
显然,陶然没有料到杨柳的态度,他失态了,傻愣愣地看着好像一夜之间褪去青葱的变得大方美丽的女孩子,说不出话来。
林娟听到声音,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自己老板这样一幅憨态。她心里叹了口气,再了不起的人,面对心爱的人时,都会变成傻瓜。
她轻咳一声,道:“你醒了?饿不饿?我煮了好吃的东西。”
杨柳深深吸了口气,欢笑道:“闻见了,真香,想起我家杨阳了呢。”
她歪头又问陶然:“你饿不饿?林娟的厨艺真的可以和我家杨阳一比呢。”
陶然终于回过神来,看了自己秘书一眼,笑道:“原来我也请了一个全才。”
林娟莞尔:“要加工资吗?老板。”
三个人坐在餐桌上,四菜一汤,杨柳把汤端起来啜了一口,非常陶醉地眯了眼睛。
陶然学着她的样子也轻轻喝了一口汤,果然,鲜的有一套。
三个人安静地享受晚餐,气氛和谐舒服,如果不是突然响起的敲门声,陶然有一刻真希望时光永驻。
杨柳去开门,门口的人让她意外但是也让她高兴。
她挽着门口的人进来,林娟已经出来了,礼貌地打招呼:“您好,杨小姐。”
杨阳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杨柳忙介绍道:“这位是林娟。”
“我知道!”杨阳不悦道,“陶然的秘书!为什么她会来这里?”
她话说完,便看到厨房里又踱出一个人,她的眼睛瞪的更大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妹妹,怒道:“你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转头对陶然道:“你又想干什么?出去!你离我家咩咩远一点!”
二十分钟后,杨阳终于能够比较冷静地看待陶然和他的秘书出现在妹妹住处这一事件了,不过她仍然无法赞同妹妹对这两个人的态度。
“我为什么要恨他呢?这件事的出现,也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因为他对这件事的处理态度,他包庇罪犯!”
“很多时候,人为了所谓的大局,总是要牺牲一些小我。”杨柳一脸平静地说。
杨阳诧异地看着她,仿佛不认识自己的妹妹,良久才道:“不是这样的!”
杨柳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姐姐,笑道:“那是怎么样呢?反正跟我都没有关系了,奶奶说的对,没有因,哪里有果?是我接受了股份,这个因造成了后面的果。我一直在想,我真的是贪心吗?我不能否认,出于种种原因,我接受了本不该属于我的馈赠。”
杨阳顿时嗤笑道:“我最讨厌这样的调调,什么都归结为命运、性格、因果,不是这样的。”
“杨阳!”杨柳放重了声音,“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给我初一,我一定给你十五。我和陶然之间,我不想这样。”
杨阳一副讶然的样子盯着杨柳看了半晌,大声叫道:“难道你真的爱上他了?因为爱,所以原谅?”
☆、第76章
杨柳一直沉默,沉默到杨阳已经要暴走了,才抬头轻声说:“到底什么是爱呢?”
杨阳瞠目结舌,看了自己妹子好一阵子,才说:“你开始给我耍文艺腔了?”
杨柳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才说:“你就是这样看我?我思考人生最重要的问题,你这样调侃我。”
杨阳哈哈大笑起来。
杨柳横了姐姐一眼,这一眼把杨阳的笑声给横没了,有点困惑地说:“那你想明白没有?到底什么是爱呢?”
杨柳又想了一刻,说:“我没有想明白。比如从前,我喜欢浦恒哥哥,后来我跟吴江山在一起,然后我认识了孙承业,还有陶然和宋帆,其实我都喜欢他们,可是喜欢的思绪又不一样,我也想过要跟他们中的一个人结婚,一辈子在一起,可是到底什么是爱情?我还真的不知道。”
杨柳抬眼看了杨阳一眼,见她一脸匪夷所思的样子,又笑了笑,说:“最近空闲的时间比较多,所以开始胡思乱想。倘若有一个男人待我,像杨过待小龙女,或者倘若我待一个男人,像黄蓉待郭靖……”
“你真是傻了?”杨阳忍不住打断她,夸张地伸出手来摸了摸杨柳的额头。
杨柳拍掉她的手,愤愤地瞪着她,说:“你就是这个样子,看轻我,嘲笑我。”
杨阳立即举着双手投降:“我哪里敢!不过做了一件对不起你的事,这一生都觉得愧对你,都要事事让着你,我可真不容易。”
杨柳一笑,随即叹了口气,道:“倘若有一个男人这样对我,大概便是真的爱我吧。”
想了一下,又说:“不对,我不要一个对我心怀愧疚的人做丈夫,这不是爱情。”
杨阳立即一本正经地说:“对,像陶然这样,对你其实只是愧疚,不是爱,所以,你不要理会他。”
可能觉得自己这样说话都有点可笑,所以虽然忍着,还是没有忍住,哈哈笑起来。
杨柳倒没有生气,只是叹息一声,说:“过一段时间我要回去,绵绵说我不给她做伴娘,她就不结婚,师兄说他不想儿子生下来没有名分,求我一定要回去给绵绵做伴娘。”
“你一贯是这样,不懂得拒绝人。”杨阳叹息,“我妹妹还真是个烂好人。说到底,韩至正也好,黎淦波也好,都是老狐狸,都是为陶然做嫁衣。”
“我也觉得这是我的缺点。”杨柳认真道,“出了这件事后,我一直在反省,我觉得也是我自己给了别人可乘之机。所以不能全怪陶然,而且真的怪不上他。”
杨阳啧了一声,说:“你真的是喜欢上陶然了吗?这样为他开脱。”
杨柳有些迷茫,良久才说:“有一阵子我觉得要逃开这个人,我觉得我喜欢的,将来要嫁的是孙承业那样的人,一家子和和美美,有可亲的长辈,伶俐的小朋友,亲切的兄弟,我觉得我想要的是那样的一个人,光想想就给人安全感,杨阳,你不觉的我们的家跟他们的家很像吗?可是……”
杨柳可是一下,挠挠头,似乎不知怎么表达。
“可是陶然总是让你无法放下。”杨阳接口说。
杨柳抬头看着姐姐,有些迷惘:“说不上放不下,可是不经意间会想起。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没有出息。我不该这样,我们这样家庭出身的女孩子,应该是自立自强的,像妈妈,像奶奶和外婆,像你,事业有成,受人尊敬,不该老是这么不长进,想来想去不过想求得一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