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翻地覆之后,人事已然全非。du8wx
还好,值得庆幸,皇位没有落到王直的手中!
事已至此,是该笑,还是该落泪,我已分辨不清。
可怜的永琰,浴血疆场,戎马天涯,操劳半生,为国尽忠,却得不到该得的一切,这好不公平!
扶着桌案站定,我缓缓开口,声音微弱,“皇上呢?”
明祥?沉了面色,寥寥一语,“父皇被奸人王直毒害,重病不治,昨夜龙驭宾天。”
明永琛死了,我惊得阖不拢嘴,茫然问道,“是他传位予你,还是你……”
“你想求证什么,难道以为朕杀父弑君?”他迫近我,声音冷若冰霜,似乎隐着怒意,“还真是健忘,竟忘了你是皇叔忠王的嫡妃,那朕是否还得称呼一声‘婶婶’!”
一句‘婶婶’将我彻底惊住,慌忙辩道,“梦遥不敢,只是您突然出现,深感意外。”
“是么,朕就是喜欢看你惊讶的表情!”他扬眉笑了,满脸喜悦之色,“这么些年,一直隐匿在深宫中,藏得恰当得体,仅有父皇与母妃知晓我的行踪,所以才能‘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看来永琰说得一点儿都没错,明永琛老谋深算,诡计多端,一早就布下这惊天棋局,将所有人蒙在鼓里――什么禅位让贤于永琰,全部都是假的,全部都是谎言!
“梦遥!”明祥?递过一卷黄绫诏书,“这是先皇遗诏,一字一句皆为御笔,可以证明朕的身份血统以及传位事实。”
恭恭敬敬地接过遗诏,小心展开,朱红的玺印耀人双眸,寥寥看了几眼,目光落在最后几行――朕之独子安王祥?,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舆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如何?不曾骗你吧!”他勾唇笑了,“你可以看清楚,看明白,这遗诏绝无涂改的痕迹,内阁大学士们欲拟旨诏告天下,待二十七日一满便可登基称帝。”
何人做皇帝,何人临天下,对于我来说,无关紧要,只想看见永琰平安归来,不曾深思熟虑,直直跪在明祥?的脚畔,含泪恳求,“王爷护送丽妃娘娘的梓宫去往朔州已一月光景,至今音信全无,还请皇上开恩,命人前往打探救援。”
他轻声唤我,满目怜惜里透出些许无奈,“有些事情是时候该告知与你,先皇在世之时,已与西蒙瓦剌部达成和平协议,割让朔州、应州、云州三地,皇叔若被困于朔州怕是凶多吉少,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
顿时声音哽咽,低低悲泣,“不会的,你不要胡说,他一定会回来!”
“谁都盼望皇叔平安归来,可是……”明祥?迟疑片刻,伸手将我搀住,“放心,朕会多派些人寻找皇叔的下落,你千万不要过于伤心难过。”
“多谢皇上!”
欲屈膝,却被他拦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善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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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5 迷踪,永琰的下落(下)
服丧守制二十七日,若这一期间,永琰能够回来,说不定还可以阻止。du8wx
不可否认,我有私心――即使登基之人是小?子,我也会憎恨他,憎恨他夺走本属于永琰的一切。
慈庆宫依旧死气沉沉,门可罗雀,似乎被人遗忘在漆黑的角落里。
这也难怪,雀鸟都会择高枝而栖,何况是人?
依照宫例,妃嫔亲眷每日要去往停有先皇梓宫的仁智殿哭灵,我却一次也没去,不值得为明永琛流泪哭泣。
王直伏诛,其党羽也被彻底剿灭,宫中及京城局势趋于稳定。
阉党被除,无论是朝中官员,还是民间百姓,无不拍手称快,皆言新帝为“圣贤之君”。
虽已入秋,但骄阳似火,一卷湘妃竹帘隔开滚滚热浪,我坐在窗畔,轻轻摇着团扇,哄兆儿入睡。
短短一月,经历了太多太多,孩子仿佛也成长了许多,不哭不闹不调皮了。
将来会如何,触不到,也看不清,至少孩子会一直陪着我,这或多或少是心灵的慰藉。
一袭阴影遮了光线,我瞥眸瞟眼,青玉般的容颜闯入视线……
他立在廊下,隔着窗,透着帘,久久凝望。
“你来了。”语声冷得发颤,“为何不进来?”
片刻之后,他缓步而至,一身素色流云纹袍显得飘逸脱俗。
“参见皇上。”宫内早已改口,左右侍女跪了一地。
不去理会跪伏在地的宫人,他逼近身前,带着商量的口吻,“明日,先皇梓宫出灵,你去么?”
“不去!”紧抱着怀中的孩子,浅浅笑了,垂首自语道,“原来时光飞逝,一转眼就是出殡之日,我哪也不想去,要一直待在慈庆宫里,等着永琰……”
“梦遥,清醒一点好不好!”他的声音有些急躁。
“若是带来了坏消息,我不想听,请你离开!”
清冷的目光逼视,他的语速极快,“不愿意听就算了,我立马撤回留在朔州的暗探!”
忽而,唇边漾起一抹笑意,抬首与他对视,“那不是正合你的心意么?”
明祥?愕然,艰难地问出口,“你将我当成什么人?”
沉默了半晌不曾回答,只是一味亲着兆儿的小脸。
“看着我!”他重重吼了一声,“回答我!”
“嘘!”压低声音,含笑相视,“别吓着孩子!”
“沈梦遥!”他沉了声气,眸中似乎隐着闪烁的晶莹,“本不想亲口告诉你,可我忍不住……据暗探回禀,在大堡山的杀虎口寻获皇叔的坐骑佩剑及染血的甲胄,他极有可能遭遇不测,恐怕凶多吉少……”
听完明祥?的话,我茫然一笑,魂不守舍地念叨,“是不是该叩谢圣恩?”
“你……”
不等他说完,抱着孩子匍匐在地,不住叩首,“谢主隆恩,一语惊醒梦中人,让我从噩梦之中惊醒!”
“你这又是何苦?”他别过头,不忍心再看。
仰视那张属于小?子的脸,敬若神明地禀道,“现在可以告诉你答案了――梦遥仅将你当成皇上!”
作者题外话:***第二卷的结尾章节~~~还请大家多多支持O(∩_∩)O~
正文 01 忠王太妃(上)
翌日,梓宫发引,将先皇灵柩迁往京城西北郊聚宝山的皇陵,随着地宫石门重重关闭,一个显赫时代宣告终结,明永琛长眠于地下,深埋于九泉,我再也不必惧怕他。du8wx
随后几日,在宫中几筵殿行九虞,明祥?躬亲行礼。
九虞礼之后,神主附享太庙,上尊谥庙号。
至此,大行皇帝的丧礼才告结束。
又过了三日,新帝明祥?于奉天殿登基,改元宏光,尊其母淑妃纪氏为皇太后,尊其皇祖母周氏为太皇太后。
他的登基大典,我去了,仅是看在纪雅芙的份上。
龙凤珠翠冠,朱锦广袖袍,淡淡的薄纱遮掩住毁坏的容颜,纪太后位居宝座一侧,泰然面对文武臣工的顶礼膜拜,原来她从未疯癫过,似乎笑到了最后,正如她告诉我的那样――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相。
典仪未完,当着皇帝太后的面,我含泪疾步出殿,将一袭落寞凄冷的背影留在明祥?的眼底。
小?子,他还是当年的小?子么?
丹陛之上、俯瞰天下之人应该是我的明永琰啊!
快步行在月台上,四处找寻暗处躲避,真不明白为何要来观礼,这只会让心更伤更痛。
“仅是一瞬就忍受不住,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身后有冷嘲热讽的声音响起。
蓦地回首,俗不可耐的艳红衣裳直入眸中,“是你,菀贵妃!”
冷声言语,从骨子里透出阵阵寒意,“被那姓纪的贱妇骗得晕头转向,真为你与永琰感到很不值!”
“梦遥愚钝,不明白你的意思。”说着不再看菀贵妃一眼,抬步欲离开。
拦住我的去路,她笑得阴险,“你我联手拔去眼中刺,如何?”
面无表情,推开她的手就走,“娘娘若是有本事,何须扯上我,今夕不同往日。”
菀贵妃敛了笑意,咬唇恨道,“沈梦遥,原来你也不识抬举,一定会后悔!”
不去理会她,快步离去。
后悔,此生有太多后悔之事,我已不愿再提,也不愿再想。
前脚踏入慈庆宫,后脚便有传令太监尾随而至。
“王妃大喜!”传令太监跪地,将黄绫诏书奉于面前。
略微站定,寒了面色,蹙眉质问,“喜从何来?”
不曾见我面色骤变,传令太监低着头,依旧细声细气地回禀,“皇上追封忠王为孝义皇帝,晋您为忠王太妃……”
不等说完,我挥袖一掌扇在他颊上,随手狠狠扔了圣旨,愤然吼道,“这就是所谓的大喜之事么!”
“这……”传令太监不住叩首,诚惶诚恐,求我恕罪。
“梦遥,你怎么了?”一抹耀眼的明黄出现在不远处,他焦灼地望着我,仿佛犯错的孩童,怯怯私语,“我以为你会高兴!”
章纹冕服,蔽膝佩绶,明黄色的朝服上绣满灿金龙纹,望着至高无上的九五之尊,我怅然笑道,“为什么不换过衣服再来,是为了向我示威么?”
眸中溢出暖暖温情,明祥?低低言语,“朕……不,我以为你会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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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晋太妃,跨入新纪元哦~~期待,值得期待啊O(∩_∩)O~
正文 01 忠王太妃(中)
欣喜!明祥?居然用上这个词!
“为何欣喜?是为庆贺你荣登大宝,还是为永琰得到了追封谥号!”说着说着,我直直跪下,语声越发寒凉,“若真想让我欣喜,恳求你将永琰还给我!”
“你究竟想怎样?若是不满意,朕还可以加封追授,还可以御赐风水吉地为他修筑陵寝!”
泪,宣泄而出,止都止不住。du8wx
嘴角抽搐,声音凄惨无比,“如若时光能倒流,如若煊赫的追封能换回永琰,我宁愿什么都不要!”
他看着我,许久不语,脸色清寒如水。
忽的,我跪行上前,攥住绣有金龙的袍角,颤声悲泣,“你是天子,是神明,能否让老天爷放过永琰,我真的真的很爱他,真的真的很想他……求你,求你了!”
缚住双腕,将我从地上拽起,一字一句自牙缝迸出,“还要我说多少遍,明永琰死了,被瓦剌铁骑斩于杀虎口,血染黄沙,再也不会回来了!”
被他禁锢在怀中,空洞无神的双眸瞪得老大,瞢瞢相问,“你说什么,为何我听不懂,你是在说我的永琰么?”
将我箍得很紧,他长长叹息,“真不知是你没救,还是我没救了!”
身后传来??声响,那是宽大裙摆迤过地面的声音,只听有人轻咳一声,唤道,“皇上!”
明祥?错愕不已,慌忙松开圈在我腰间的双臂,讪讪笑道,“母后,有事么?”
“许久不见梦遥,过来看看。”纪雅芙微微一笑,伸手搀住我。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从前,我去乾西所探她;现在,她来慈庆宫探我!
风水轮流转,仅是一两月光景,这太讽刺了!
将他们让进内殿,亲自斟茶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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