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萧淑言心里一阵狂躁。他们上次的相逢并不愉快,所以她觉得这次再见面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下午六点,萧淑言的电话准时响起来了。她有预感是苏明威。接过电话,“喂”字还没说出口,对方已经先开口:“我在左岸咖啡厅。”
萧淑言“哦”了一声,挂断电话。左岸咖啡厅就在她公司附近。她关掉电脑,走出办公室。心情复杂。
来到左岸咖啡厅,看到苏明威一个人坐在一个僻静的位置抽烟。他眉头紧锁,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他和萧淑言在一起时很少抽烟,但是这几年抽得越来越猛。不知道是不是在应酬场合上抽多了,习惯了。
萧淑言在他对面坐下。他把烟头摁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掐灭,还是没说话。萧淑言现在已经对他的沉默感到恐惧了。还好,一个服务生走了过来,问他们想点什么。见苏明威还是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萧淑言只好说:“两杯蓝山。”服务生走后,两人又是沉默。
萧淑言受不了这气氛,怯声说道:“呃。。。。。。你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说吗?”
“嗯。”苏明威应了一声,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服务生把咖啡端过来,摆到桌上。萧淑言觉得胸闷。她以前从来没发现苏明威的沉默原来有这么折磨人。那种感觉像是把她关在一个没有一线光,没有一丝空气的封闭空间里,窒息得要疯掉。
萧淑言忍无可忍,正要爆发。苏明威突然伸出手,握住她搅拌着咖啡的手。她的手一抖,咖啡撒到桌面上。
“我还是爱你。”苏明威握着她的手,看着她,说道。
萧淑言抽回自己的手:“我结婚了。”
苏明威微微张开嘴,还想说什么。萧淑言抢先说道:“不要这样,明威。”
他也就不再说。苏明威此刻内心思绪澎湃,却说不出话来。
“我还有事先走了。”萧淑言起身离开。苏明威没有拦她。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没有再找她。萧淑言的心也逐渐恢复平静。日子又照常进行着。
过了些日子。余辉跟萧淑言说他负责的恒苏大厦竣工了,晚上有庆功宴。他晚上可能会喝酒,所以今天就不带车了。萧淑言叫他晚上晚宴散了给她打电话,她去接他。她最近拿到了驾照,所以很乐意多多上路练习。
晚上,宴会散后。余辉在酒店门前等萧淑言过来接他。苏明威刚与一个要离场的熟人聊完走回来看到他。见他身上酒气挺重,估计是不能开车了,于是问道:“余工,要不要叫司机送你一程。”
“不用,不用。我太太已经过来接我了。”余辉笑着摆手谢绝。
话音刚落,余辉的君越停在了酒店台阶前。余辉与苏明威握手道别,转身走下台阶。突然不小心踩空,打了个踉跄。车上的女人赶紧跑过来扶住了他。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萧淑言。而萧淑言也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苏明威。
四面相对,萧淑言率先收回了目光,像是不认识苏明威一样,她没有跟他打招呼。
余辉的妻子竟然是萧淑言!这个突然发现的事实让苏明威一时无法接受。他怔怔的看着她扶着她的丈夫,坐上车,消失在S市灯红酒绿的夜幕中。
正在苏明威发愣时,恒苏大厦项目总负责人李文哲过来了,对他说道:“苏总,林总也在里面,你要不要去跟他打个招呼?”苏明威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一般,眼睛还望着余辉的车消失的地方,恍惚的问道:“那个余辉。。。。。。”
“哦,余辉啊,能力确实不错。他爸爸是我们市税务稽查局局长。”李文哲随口说道。
“稽查局局长?你是说余博文?”苏明威猛然回过头,吃惊的问道。
“是啊。余博文是余辉的父亲。”李文哲肯定的答道。
苏明威的脑子像被什么撞了一下,突然清醒过来,随即又是一阵阵痛。
余博文是当年负责稽查苏氏集团偷逃税案的专案组组长。根据苏明威这几年收集的材料显示,余博文当年与苏晋华勾结,私自篡改苏氏各项资料数据,最终把所有偷税漏税的证明都推到苏晋生的头上。同时苏晋华还在公司内部煽动各大股东对苏晋生施加压力。苏晋生在外围内困的压力下心脏病复发不治身亡。而苏晋生去世后,苏晋华借机上任,又收买了相关官员,把苏氏偷税漏税的事情压了下来。
事发当年,余博文还只是稽查科的一名科长。整件事情的幕后黑手是余博文的上级,税务局的另一个高官,现已退休。但是余博文是这名高官的得力健将,整件事情都是他一手参与操办。而余博文也正是在这件事上的“出色表现”赢得了自己上级的青睐。在这十几年里,官运亨通,现在还当上了稽查局局长。苏明威手上掌握了当年牵扯到这件案件的所有官员的资料,余博文作为事件的主要人物,他的各项资料更是详实而周密。
恒苏大厦项目竣工后,余辉接手了另一个来自外省的项目。项目设计前期需要到当地做调研,因为该建筑项目涉及的因素繁杂,所以可能要在当地呆两个月。这是余辉与萧淑言结婚后第一次出差,而且是那么长的时间。
余辉是个细心的人。他每天都会给萧淑言打电话,有时候一天好几次。早上问她上班有没有迟到,中午问她午饭吃什么,晚上睡觉前还要再呢喃一番。他对他和萧淑言之间的感情永远保持着一股强烈的热情。萧淑言无疑是幸福的,余辉给予她的远比她要求的更多。他给了她最大的安全感,让一向坚持独立的萧淑言总是不自觉的去依赖他。
余辉是爱萧淑言的,而且他也感受到了萧淑言对他的依赖。只有他知道,她在他面前有多么的真实,这种真实也许连萧淑言自己都没有察觉。她在他面前从来不需要掩饰自己的情绪,她不需要成熟,不需要懂事。她在他面前没有年龄,她可以为任何事向他撒娇,幼稚的跟他打闹。那种毫无保留的依赖和信任让他深深感动,所以他总是能自然的配合她的一切,那是种发自内心的迎合。
“还在加班啊?”晚上九点多了,余辉打来电话,萧淑言还在办公室。
“是啊。”萧淑言拖着长长的声音无奈的答道。她这几天都加班。公司最近接了一个大项目,她也特别忙。
“赶紧回去吧,工作哪有忙完的时候。剩下的明天再做吧。”余辉担心的说道。
“别人也都还在,我怎么能走。”为了这个项目,整个小组的人都很努力。萧淑言当然不可能一个人走。
“这么晚你一个人回去多不安全。”余辉是确实很担心她的,她本性单纯,没什么安全意识。
“没关系的,我到家给你打电话。”萧淑言觉得余辉确实是太多虑了,他们住的小区并不偏僻,一般晚上十二点过后都还有人走动。
“回去搭的士的时候把的士的车牌号发给我。”余辉认真的说道。
“知道啦!”萧淑言懒散的应着。余辉一出差就变得婆婆妈妈,对她像对小孩子一样不放心。而余辉也确实是看不到她,就忍不住的为她担心。
十一点,萧淑言回到家。才进家门,余辉的电话又打过来了,问她到家了没。
“还没呢。”她故意逗他。
“怎么还没到,你十点半给我发的短信说上车了。”余辉果然担心起来。
“我也不知道啊。司机好像不认识路,绕道了。”
“绕到哪去了?”
“我也不认识这里的路,附近没有房子,好像是郊外。”
“郊外?你把司机的工作牌发给我!你叫司机按原路回市区!”余辉语气有点变了,看他那意思如果司机不愿意调头,估计他真是要报警了。
“骗你的!我已经到家了。”萧淑言见他那么担心,不敢再骗下去。
“你。。。。。。”余辉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以后不许再开这种玩笑,我很担心你的,知不知道?!”余辉语气难得的严肃,而且有点生气。
“好啦,下次不这样了。”萧淑言见他生气了,又嗲着声音撒娇讨好他,“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真的遇到什么危险你能怎么样而已嘛!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她有时候在他面前简直就是厚颜无耻。她总是喜欢先惹他生气,然后又撒着娇讨好他。而他对她这百玩不腻的招数完全无可奈何,每次都被她弄得想生气又气不起来。
☆、掠夺
连续加班了一个星期,总算是度过了项目初期的最繁忙阶段。经理提出晚上请大家泡温泉,好好犒劳一下大家这段时间的辛劳。于是大伙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晚上泡温泉真是一大享受。听着优美的古筝曲,翻翻杂志,真是人生最惬意之事。萧淑言直泡得两颊飞红,肌肤润滑。拿出手机想给余辉打电话,才发现手机上的电池指示条已经因为电量不足变成红色了。她今天把手机充电器落在办公室所以回家也没法充电,于是赶紧给余辉发了条短信,跟他说手机没电的事情。怕他晚上打电话过来她没接到他又要担心。余辉短信回得很快,说他知道了。
温泉泡得很舒服,泡得萧淑言身心舒缓,晕晕欲睡。泡了近二十分钟,萧淑言从池里出来。看到好几个同事已经坐在休息室里了,于是大家又点了些酒喝着闲聊。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大伙因住的地方不同,于是也就各自散了。
萧淑言在温泉中心门口等的士,一辆崭新的黑色奥迪开到她面前。副驾驶座位上的人走了下来,叫她名字。她才发现是秦钟。和苏明威在一起的时候,她经常看到秦钟,但是分手后就没有再见他。他倒是一点都没变,还是漂亮得像个偶像明星,而且举止体贴得像个英国绅士。也难怪那么多美人对他如此深恋痴迷,他根本就像个童话里的王子。
“好久不见。”萧淑言笑着跟他打招呼。秦钟给她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是有段时间了。”秦钟接着说道,“你是要打的吗?我送你回去吧。”说着拉开后座的车门,请她上车。
萧淑言见这里的士也确实不好打,而且自己现在也实在是困得不行想快点回家睡觉,于是也就没有推辞,道了声谢谢坐上车。
上了车,她才发现,驾驶座上的人竟是苏明威。萧淑言很想马上下车,但是碍于秦钟在场,也就只好硬着头皮坐着。秦钟倒好像没事儿似的,扭头跟她聊起天来。
苏明威一直在认真开车,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车子在马路上转了几条街,秦钟下了车。萧淑言也赶紧跟着开车门说她也在这里下。秦钟却伸手从外面顶住了车门,笑着跟她说:“你家还没到呢。”他漂亮的脸蛋笑起来很好看,却含着一种危险的信息。
秦钟向她潇洒的挥挥手,车子的自动门锁也“哒哒”的同时升起来。
萧淑言打不开车门,气恼的拍着苏明威的椅背,向他低吼:“明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