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杰的心跟着他的脚步跳,真的吗?真的吗?他要上船?跟我走?呼吸变得不稳。虽然不太相信,却是实实在在的狂喜。不管怎么样,先让早早脱离危险是最重要的!“早早~~上来~~”盛杰的声音颤抖了。
早早笑的很凄楚:“阿杰,在我害怕疲惫的时候,我曾经想过,如果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如果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我永远都是封在冰壳里的那个人,多好。可是现在我知道了,其实我从来没有后悔过。盛杰,记住我们的约定,记住我爱你!”
“早早!”盛杰有些惊慌的看着泪光满面的早早。
“立刻开船,送盛杰到他要去的地方!不论发生什么事,不许回来!”早早厉声用日语命令那些死士。
“早早!”盛杰不明白他说的什么,却是没来由的惊慌失措。
佳宁听懂了,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你…停下!谁敢开船!”手中的枪对准了早早。立刻船上的人紧张的端起枪。
“服从命令!”早早厉声喝着
有人立刻钻进了驾驶舱。起锚了,船动了,慢慢的离开停靠的码头。
盛杰突然明白过来,疯了似的往船下冲; “早早!早早!”
“拉住他!”早早含泪的喊着。
几个大汉死死的按住盛杰。盛杰拼命的挣扎,濒临绝望的咆哮。
“阿杰!等着我~~~等着我!”早早拼命的喊着,泪也拼命的流。
颓然的把枪放下,佳宁苦涩的叹口气:“你又何苦…。”
早早静静的站着。看着渐行渐远的船,让海风吹干脸上的泪水。“走吧,我们要迟到了。
淡淡的,是那个冰月一样的早早,回过身来。撩开拂在脸上的发丝,佳宁转开了眼睛。坐在一辆车上,肩并肩的两个人却像隔了一座冰山。
“昨天晚上,他对我说…拜托。你是他唯一的牵挂,要我送你离开。我答应了。可是我没想到,是这个结局。对不起…。”
心中百味杂陈,早早展露一抹微笑:“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我不会离开的,我不后悔。哥
他也从没有后悔过他的选择。你呢?在尘埃落定之后,你会不会后悔?”
无法面对早早寒星一般的眼睛,佳宁带上了墨镜,恢复冷酷神情。
红都门口,是大队的青帮人马。黑洞洞的枪口,闪亮的砍刀。早早目不斜视,大步走上台阶。身后跟着神情复杂的佳宁。
看到早早大步进来,坐在长桌另一端的关嘉俊又惊又痛。骤然闪亮的目光射向他身后的佳宁。佳宁微微的掉转头,那目光里明白的失望深深刺痛了他,而他却无从分辨。
没有看围坐了满满一张长桌的人,没有理会屋子里杀气腾腾的气氛。早早像一朵不合时宜的花,开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带着淡淡的沉静的微笑,一直走到关嘉俊身边。关嘉俊闭闭眼睛,再抬起来是一层动情的水雾。伸出手:“来,坐到我这里。”
早早乖巧的坐下,手紧紧的握着他的:“哥,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了。”
关嘉俊微笑着:“也许手牵手走到最后的也只有我们。”
像是被狠狠的刺了一刀,佳宁晃了一下,急忙抓住椅子掩饰自己。他认定自己是故意的,他连最后的那点信任都收回去了。他们手牵手的走到最后……呼吸乱了。
慢慢的坐下来,再也抓不住奔散的心思。谁说了什么,谁拍了桌子,谁冷冷的微笑,谁沉稳的声音,统统听不到看不到。嗡嗡响的大脑越来越集中在一个问题上——桌子底下的炸药!
“铃~~”佳宁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抬起头!喧嚣停了,每个人都看着他,手机的铃声刺耳的响着。铃声一响就是倒数60秒!60秒钟以后桌子底下的炸药会猛烈爆炸!这60秒就是给他逃命的时间,在他借口接电话走出去以后,门会自动锁死。
滴答滴答……一秒两秒……身后的中森开始焦灼的提醒他。佳宁没有动,眼睛几乎快突出眼眶。冷汗淌下来。滴答滴答……秒针跳动的声音就象死神的脚步,越来越重!突然,佳宁一跃而起,跳上桌子直接扑向关嘉俊!一把拖住他往外就跑。冲劲太大,关嘉俊猝不及防被拽倒了。一直和关嘉俊手牵手的早早也被拉倒在地上。
“快呀 !”佳宁只来得及说这一声,拉起关嘉俊就跑。
事情太过突然,所有人目瞪口呆。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火光冲天。人群立刻被炸的七零八落。惨叫声响起。刚刚冲出几步远的关嘉俊在爆炸的瞬间,被巨大的气浪掀翻。几乎是同一时刻,本能的,佳宁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压在身下。火光硝烟里,两个人对视的目光,灼热的呼吸贴的如此近。只有一秒,传达心灵深处最深最真挚的情感,足够了。
立刻跳了起来,佳宁拉住他往外跑,关嘉俊回头寻找早早。两个人的手在不同方向的奔跑中拉紧,谁也动不了。在浓烟火光深处,早早满脸是血,挣扎着想站起来。关嘉俊顿时像被摘掉了心头肉,大吼一声不顾一切的掉头回去,佳宁死死的拉住他惊叫着:“来不及了!”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上方突然伸出两个火焰喷射器,毒蛇一般的火焰喷向慌张的人群。佳宁一把把他推向旁边,火蛇从他身边蹿过。
火焰的喷射是掐算好的时间,正好阻止想要夺门而出的人。可是佳宁的临时变卦,自己也出不去了。中森急了,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抓起枪对着火焰喷射器一通狂扫。火焰喷射器爆炸了,中森成了一个火球.惊醒过来的人开始往外冲,枪声响起来。
关嘉俊深深的看了一眼佳宁,忽然笑了,轻声在他耳边说:“我没输。”佳宁惊慌的看着他,生死关头他在说什么?
“走吧!”一声大喝,瞬间佳宁已经被他猛力的推了出去!撞过火焰中的门,撞到空空的走廊上.
早早被血蒙住了眼睛,惊恐的伸手摸索着:“哥~哥!”一根被火烧断的粱柱带着火焰砸下来,被一双大手托住了。
“早早……不怕。我在这里。”
早早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关嘉俊搂紧他缩进墙角里,用衣服捂住他的口鼻,低沉的说:
“早早,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早早窝在他怀里,痛苦的喘息。
关嘉俊用身体替他挡住火舌炙热的烘烤。火已经无处可躲,出口早已封死。关嘉俊看着越来越凶恶的大火和火里挣扎惨叫的人群,心重重的下沉了。抱紧他
轻轻的吻着。
“早早…对不起…”
“哥,我不后悔,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两个人紧紧的相拥。
扑灭了身上的火焰,一直等着接应的人架起佳宁,子弹疯狂的扫向门口想要冲出来的人。
“不!!”几乎是凄厉的喊叫,佳宁一把抓住了发烫的枪管:“让他们出来!”
乱枪,爆炸,大火,门口除了几具正在燃烧的尸体,再没有人出来。只有火在熊熊的燃烧。火势在蔓延,安放在别处的炸弹依次炸响。懵了的佳宁被强拉着跑出了红都的大门。眼睁睁的看着宏伟的红都渐渐变成一只火炬,烧红了半边天。
“出来……你出来!啊~~~你出来!啊~~~~”凄厉惨痛的呼号,佳宁面对着熊熊大火无休止的喊着,感觉不到泪水的奔流,感觉不到火焰的炙烤,甚至感觉不到喉咙里冒出的鲜血。他只知道,他失去了最爱的人。
警察来了,救火车来了,所有的人都来了。无数的人从身边穿过,无数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佳宁站在那,无法移动。手里握着白金的手链,那是小狼送给他的,被他推出来的时候从他手上扯断的。他还在里面,和早早在一起。
下雨了,倾盆暴雨。在漆黑的夜空中,白色的雨红色的火交织着,映出诡异绮丽的景色。在这片景色前面,站着一个人。紧紧的握着手中的链子,悲哀的眼睛像深夜的海,他站在那里,像一幕悲剧的画面。永远定格。
后记
红都的大火已经从人们的话题中淡出了。世界并没有因为谁的消失而改变。除了那些伤心的人。
“立遗嘱人:关嘉俊。我死以后,财产分做两份。日本和马来的产业归早早所有,香港澳门的属于冯佳宁。台湾的两家剧场,给盛杰。作为对他的一点弥补。银行的存款债券早早佳宁各一半。红都作价拍卖,所得归冯佳宁所有,如果红都已毁,保险单的受益人是冯佳宁……条件是,不许再经营红都。”
录音带还在”兹兹”的转,像装满了磁石的声音却消失了。颤抖的手想要触摸到那个保留了他的声音的东西,却因为抖的太厉害没有成功。佳宁泪流满面,张着嘴却无法出声,慢慢的瘫倒在地上。陈律师擦擦眼镜,低声说:“冯先生,发生这种事我也很难过。请你节哀顺变吧!这封遗嘱,从今天开始生效了,你签个字吧!”
佳宁呆呆的看着伸到眼前的笔, 喃喃的说出来:“Manco,我不要……我不要那些东西……我只想要你……我要你回来……”
宜兰的海滩上,海风把一个人的衬衫高高撩起。坐在礁石上,一动不动的看着远方。
“阿杰~~”小龙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看着盛杰的样子也难过起来:“阿杰,回去吧!你这样没日没夜的坐在这……”
“不行,万一早早来了,看不到我他会着急的!”盛杰看着远方,轻轻的说。
小龙眼泪掉下来:“阿杰,你就别折磨自己了。他不会来了!”
“他会回来的!”盛杰坚定的喊着。早早,你要我记得我们的约定,你要我等着你,我就在这里!可是,你到底要我等多久?早早…你快回来……
数年以后。
凭借雄厚的实力和杀伐手段,佳宁不仅成功的摆脱了红都的阴影,而且建立了跨国集团。成为最成功的商人。新加坡的冯氏产业本来已经七零八落,在佳宁的努力下重新恢复昔日风光。只是早已经相继去世的冯氏夫妇,看不到这些了。
商场上没有硝烟的拚杀,他从不心慈手软,标准的万人迷的微笑成为他的标志。只是稍微熟悉的人都明白,那样的微笑,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夜色降临的时候,他才会卸下伪装。躺在宽大的摇椅里,点起一支烟。他并不吸烟,只是喜欢看烟袅袅的样子,那是那个人喜欢的牌子,那是他的味道。MANCO,想你了。如果上天肯给我个机会,我会告诉你——我爱你。
——本文完——
红都旧事番外
秋雨绵密;细细小小的好像知道人的心思;在空中晕染出淡淡的哀凄。墓园里;湿漉漉的台阶;欲滴的松柏;安静的空气都告诉人们;这里的人已经安息;世间的纷纷扰扰都与他们无关了。
并排的三座墓碑;镶嵌着墓主人生前的秀美仪容。早早;小狼;还有中间笑的阳光灿烂的关嘉俊。洁白的花束围绕着他们;氤霾的香气飘散在空中。墓碑前站着一个人;长长的黑色风衣;长长的黑发。只是华丽的黑色发丝中夹杂着几缕刺目的白;昭示着不为人知的沧桑。苍白的面颊被雨水打湿;或者是他自己的泪吧!他站了那末久;好像已经融进了这座墓园。
看守墓园的老人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不再像以前那样劝他节哀。
一个失去了所有亲人;所有希望的人;你让他如何节哀?还不如让他和他所爱的人多呆一会;絮絮的说些只有他们自己懂得的贴心话。
“MANCO;我回来了。到底我还是不能离你太远。”
一
离墓园不远;有一座肃静的小楼。这里就是佳宁蛰居的地方。新加坡有富丽堂皇的家;有蒸蒸日上的事业;有围绕身边的嘉宾贵戚。可是;这一切却无法带给他一点点温暖和安慰。于是;这座毫不起眼的小楼就成了他冯氏跨国集团总裁;三年来盘桓不去;恋恋难舍的居处。
从窗口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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