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薛相宇刚巧走过来,听见了,一张脸顿时就黑下去,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开了。
小燕子对林若子吐了吐舌头,林若子忍住笑,朝她做了个“咔嚓”的手势。倒是静云,一脸平静,仿佛刚刚过去的那个人,是最普通不过的上司。
下班的时候,静云走晚了,同事都走光了。她关好灯出来,等电梯的时候,却遇上了薛相宇。
其实他可以从楼上直接坐电梯下来,而且,他是有独立的电梯的,不用跟他们挤一张电梯。
电梯门开了,她木木走进去。谁知他跟进来,除了显示屏上面的数字在跳动,一层,一层的下去。两个人都是面无表情,电梯里四面都是镜子,清清楚楚照出人的样子。
她只觉得尴尬万分,空间这样逼仄,简直让人透不过气来。她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水味。她是不擦香水的,电梯间自然也不会有这样浓郁的香气的。那么就是他身上飘来的香气了。
压在心头,沉甸甸的。她几乎要窒息,只觉得透不过气来。仿佛不是香水,是毒气,是漏了的煤气,一阵一阵直扑鼻孔,简直无处躲藏。
几分钟,倒仿似过去了几个世纪那么久。终于听到电梯‘咚‘的一声,她松了一口气,脚步不由自主就加快了,仿佛他会来追她。
其实他一直只是静静立在那里,静静看着她慌慌张张离开,一动也不动,只有眼睛偶尔眨一下,电梯门“咚”的一声,终于关上了。他依旧闻所未闻,静静靠在那里,仿佛虚脱。
☆、巨痛
静云一夜未眠。第二天眼睛泛着血丝。孙容泽见了,倒是吓了一跳:“怎么啦?昨天没睡好?”
她没头没脑的就问他:“你昨天说的话,算数吗?”
他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随即笑道:“你是说跟我一起干?太好了!”
她摇摇头:“不是。”
他站直身体,傻愣愣看着她,仿佛难以置信,连说的话,亦是带了结结巴巴:“你——你——是说?”他舔舔嘴唇,突然就激动起来,连眼睛都猛地放出光彩,语气就急迫了起来:“你是说,你愿意嫁给我?”
她静静点头。他张大了嘴巴,已经一把抱住她:“静云,我太高兴了!这种心情简直没法去形容,怎么说呢?好像这辈子遇到任何一件快乐的事,都比不过这种想心情。静云,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你放心,我发誓!”
她一把拉下他的手,只是轻笑:“外面的人要听到了。”
“我巴不得他们知道。”
“不,我想一切从简,不想大张旗鼓,先别跟同事们说。我不想自己的私事被他们当成饭后谈资。”
他使劲儿点头:“我答应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你,你不说我一定不说,就是你要隐婚我也答应你。”他一口气,无语轮次的,她给惹笑了:“我又不是明星,做什么要隐婚呢。”
他‘呵呵‘笑着:“太突然了,我太高兴了,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应该给你买个戒指的吧?我等下就去买,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她轻轻摇头:“这些虚的东西,我无所谓的,而且我今天很忙。”他笑得合不拢嘴:“要的要的,戒指怎么能省略掉呢?那我一个人去,你也见识见识我的眼光,我自认为眼光不错。”
他最后还是不可相信一般:“静云,你是说真的,不是跟我开玩笑的吧?”
她觉得好笑:“婚姻大事,是哪来开玩笑的吗?”
他重重点头:“好!好!我知道了!我就是有点乐昏头了!静云,我真高兴,真的!从心里就觉得高兴。”
同事们都看出来今天的孙容泽不寻常,总是一个人傻傻地笑着。
林若子若有所思:“孙总今天是有什么天大的喜事,我就瞧见他一个人乐呵呵对着墙发笑,我还望那面墙瞧了半天,以为有宝藏在墙里面,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个端倪来。”
小燕子举起双手:“我不发表任何意见啊,等下又将我往怨妇行列里送。”
林若子‘切‘了一声:“我就不信,你能憋住话,除非太阳从西边升上来。”
中午的时候,孙容泽果然出去了,静云并未发现。
他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跟小燕子撞了个满怀。小燕子龇牙咧嘴叫起来:“孙总 ,你跟我有仇啊?这么恶狠狠地撞我,差点儿没把我撞成脑震荡!”
孙容泽心情甚好,笑嘻嘻道:“逻辑思维很好,跟脑震荡还远着呢。要不再来一下?”
小燕子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得得得!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孙容泽转身欲走,小燕子在后面叫起来:“孙总,你的东西掉了,是什么宝贝东西,我瞧瞧!”
孙容泽一听,赶紧回头,就去捡。谁知小燕子眼明手快已经捡起来,声音高得整幢大楼的人几乎都能听见:“天哪,孙总,你买戒指干嘛呀?”说完又猛拍自己的头:“真是猪头!怪不得看你今天一直笑得合不拢嘴,原来是好事近了呀!”
孙容泽一把从她手里夺过来:“别声张!轻点声,讲那么大声,大家都听到了!”
“咦?这是好事呀!干嘛怕大家听到啊?不是迟早要知道的?”
孙容泽早已走远,留下一脸若有所思的小燕子。
孙容泽在办公室里给静云挂了个电话:“晚上请你吃饭,定好位置了。”她想了想,说:“好吧!”
一个下午,所有的人都拿一种暧昧不已的眼神看着她。逮着空隙,她终于问小燕子:“你们今天为什么都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我?”
小燕子拿眼瞅瞅她,神兮兮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将手拢在嘴边,探过头来对静云说道:“现在差不多整幢大楼的人都知道了,你们的好事将近。”
静云吃了一惊,不由脱口就问道:“谁跟你说的?”
小燕子挤挤眼,嘿嘿笑起来:“本姑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这幢大楼里,就没有什么事是能够瞒得过我的。”
静云心里竟有几分不安起来,具体怎么不安,却说不上来,生生就有了一种坐如针毡的感觉,总觉得这也不对那也不对。
她素来是平静如水的个性,虽然外表看着,依旧是波浪不惊,内心却早已惊涛骇浪。
薛相宇下午才到公司,等电梯下来的时候,一旁站着几个女职工,并不是大正的,相必是同一幢楼里其他公司的女职员。
其中一个女职员正说着:“听说大正的孙总好像快要结婚了,听说都向女方求婚了,连戒指都准备好了,给小燕子看见了,卡地亚最新款的,听说那个钻石一点儿不比《色戒》里的那个鸽子蛋小。”
另一个嗤嗤笑起来:“同汤唯那个鸽子蛋一样大啊?小燕子吹牛了吧?孙总怎么说也是高级打工仔,又不是老板,怎么买得起鸽子蛋?”
那个又说:“孙总年薪很高的呀!当然比不过他们的薛总身家了。”谁知一回头却看见惨白着一张脸的薛相宇,那两个窃窃私语的女职员打趣地停住话,悄悄对望一眼。
一抬头,却瞧见薛相宇从楼梯上上去了,气势汹汹的样子。那两个女职工怔了半天,方才说道:“我们说错什么了?看薛董那个样子,好像生了气一般。”
另一个说:“哎,你新来的,不知道,他们大正有个大美女,听说薛董对她一见钟情,硬是从孙总手里给抢过来。谁知最后居然发现,人家孙总跟这个大美女,连孩子都有了,你说精彩不精彩。”
那个吃惊地张大嘴巴:“天!比电视还精彩!赶紧跟我说说,到底怎样的故事?”两个人的头又挤在一起,不时发出夸张的‘哇’‘啊’的声音!
薛相宇从一楼一直走到十楼,居然一点儿不觉得累,只是下意识地就觉得: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快!快!快!晚了她就是别人的新娘了!
这一个念头的驱使,他一口气就到了十楼。他急速地往里走,眼睛已经看见叶静云坐在那儿,依然是那个静静的身影。
他想也没想,人已经站到她面前。她被黑影遮住,本能地就抬起头来看,看见是他,显然吓了一跳,刚要问:“薛董——“
他已经一把拉起她往外走去。她被他拖着,身不由己,一直就是身不由己,从见了他第一面,就是身不由己,明知不可为,却越陷越深。
她挣扎着要拉出自己的手,他抓得那样紧,哪里容得她脱手。她只得跟着。他走得极快,快得她几乎跟不上脚步。
他绷着一张脸,并不理会一路上所有吃惊的眼神。他的眼中有阴鹜,像今天的天气,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半分好颜色,黑压压的,一片又一片的乌云,罩在头顶,总是让人透不过气来,仿佛一下就能狂风骤雨。
他拉着她,一直到地下停车场,不由分说,将她塞进自己车里。她刚要开车门,谁知他已经上车,落了锁,她怎么都开不掉,只好瞪着他:“你想干嘛?“
他依旧绷着那张脸,没有半分好脸色。她突然就想起那句“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诗。今天早上这样不好的天气,她就一直想起这句,现在瞧了他这幅脸色,分明要吃人似的,说不出的可怕。
她倒是静下来:“相宇,你要干什么?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他不理她,一脚油门下去。“呼”的一声响,像离弦之箭,一下就发出去了。她从前听到这种引擎声,总是觉得心惊胆战。她住的小区,附近那条大道,因为偏僻,所以很少摄像头。每每夜里,总有飙车一族开了车在路上,呼呼叫着。她有时候睡着睡着被吵醒,听在耳里,心像被提到嗓子眼处,总是睡不好。
他像是失了常态,像一直豹子,全然不管不顾,似乎已经将油门踩到底了,不能再踩下去了。
一路的狂奔,闯了一个又一个的红灯。
她紧紧抓着扶手,心里倒是唐突地想道:真要这样死去了,也好,这样活着受着罪,简直比死了更难受。死吧!同他一起死,又未尝不可?
不过霎那,她想到了多多,她很快想到,她死了,多多该怎么办,没有父亲的孩子,又没有母亲。从前自己没有父亲,那样苦,好在有母亲一路的照护。她怎么能让她的多多受那样的苦。
她努力安静下去,转过头看他:“相宇,你把车子停下来,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
他狠狠笑起来,她竟觉得狰狞,他像是痛快:“你害怕了?害怕同我一起死掉?”
她见他几乎竭斯底里,于是闭上嘴,怕自己任何言语都是火上浇油。车外的景色飞快的向后面倒退过去,呼的一下一下,在心头上一一掠过去,像是一路的伤痕,整个心像是残缺不全了。
她听见有警车的鸣声,不由转头看,果然有一辆警车在后面,警灯闪烁着。
她突然就叫起来:“薛相宇!你想干什么?”
他的眼里像是要喷出火来,她看见他手上的青筋一根根爆出来,清晰可见。她知道他暴怒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失去理性,那副架势,佛来杀佛。
他堪堪停下车,刹车片发出刺耳的声音。她毫无防备,整个人往前冲去。他已经跳下车来,打开她这边的车门,一把将她拉下来。
她整个人架在他身上,几乎要摔倒。他恶狠狠地指着波涛汹涌的江,对着她,咆哮道:“一起跳下去,一了百了,一起死了算了,这样生不如死!活着有什么意思?”
她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