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第一混乱 精校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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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第一混乱 精校版- 第19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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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毛趴在地上,看王垃圾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这时王垃圾擦着手,像在寒冬里刚吃了一顿涮羊肉似的舒坦。他把上衣撩起来展了展额头上的汗水,笑着跟黄毛说:“该你了,叫吧。”

  这会儿红毛和绿毛本来都已经自由了,两帮人要一起冲上去王垃圾绝不是对手。但人就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这俩人在王垃圾手上受了奇耻大辱,现在就剩黄毛安然无恙,这俩人反倒不急了,默不作声地站在后面看着。

  黄毛也分析出了目前的状况,他往后退了一步,勉强笑道:“……老王,以前兄弟好跟你开个玩笑,你可别在意呀。”

  王垃圾根本不搭理他这茬儿,把手虚支在耳朵上探过去:“快点叫,我等着呢。”

  黄毛拍着王垃圾肩膀故作豁达地说:“哈哈,老王就爱开玩笑。”

  王垃圾执拗地说:“叫爷爷!”

  黄毛终于再也憋不住了,他从后腰上拉出一把一尺多长的匕首来,勃然道:“别给脸不要脸!”

  王垃圾看了看,失笑道:“哟,还带着刀呢。你会玩吗?”他一伸手猛地抓住了黄毛的胳膊,黄毛不禁一抖,刀险些掉在地上。王垃圾探出另一只手来把黄毛的指头都捏在刀柄上,笑模笑样地说:“别怕,我教你怎么杀人。”

  王垃圾把黄毛拿刀的手架在自己脖子上,然后歪过头,拍着暴起的青筋说:“看见没,这有一根最粗的血管,一刀割断,神仙难救。”

  黄毛的刀磨得极其锋利,一片雪白的刀光映得王垃圾的脖子也亮堂堂的。黄毛几次手软都差点把刀扔了,都是王垃圾帮他重新拿好。

  王垃圾看了一眼已经有点哆嗦的黄毛,讶然道:“怎么,看不起割脉呀?那我再教你一招。”王垃圾把黄毛的手顶在自己的左胸脯上说:“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对,是心脏。捅在这儿也一刀就死!”王垃圾把黄毛空着的手拿过来捂在自己胸脯上划拉着,“摸着肋骨没?第一刀知道怎么捅吗——别使太大的劲儿,扎在肋骨上不好往出拔。要揉着往里扎。”

  王垃圾一边说一边拿着黄毛的手给他示范。黄毛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木偶,傻傻地任其摆布。王垃圾教完黄毛,往后退了一步,说:“都教给你了,来吧,你不是想杀我吗?”

  黄毛举着刀,纹丝不动地站着。王垃圾驼着背,抬头看着黄毛,但那气势简直就是一个举人在鸟瞰天下。

  王垃圾催促道:“快点,你倒是杀不杀?我那儿还有朋友等着呢。”

  项羽看了半天,跟我说:“这人功夫并不甚高,只不过是有股狠劲,我还真想不出历史上谁是这副品性。”

  我鄙夷道:“你当然想不到,你之前才有几年历史?”

  项羽道:“哦,那你知道这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我最了解的历史是去年。”

  场上,王垃圾催了几次,黄毛都不动手。王垃圾用恨铁不成钢的口气说:“那我帮帮你?”他忽然抱住了黄毛拿刀的手,我们都以为他要夺刀,谁也没料到他照着自己的心脏狠狠地扎了下去……

  最后还是黄毛吓得手一歪,刀子深深地扎进了王垃圾的肩膀,鲜红的血一圈一圈慢慢洇湿了王垃圾的衣服。黄毛已经整个瘫成了一堆了,然后捂着脸像个小姑娘一样尖叫起来。王垃圾暴喝一声:“叫爷爷!”

  黄毛带着哭音忙不迭地喊:“爷爷爷爷爷爷!”

  所有的痞子都呆若木鸡,别说上去动手,连跑的力气也没有了。王垃圾满意地笑了笑,挨个指着他们的鼻子说:“你们要想拿回面子我随时奉陪。但是记住,要来就把我弄死,只要给我留一口气,你们和你们全家的命就不是你们自己的!”

  王垃圾说完这番话,再也不看他们一眼,满面带笑走到我和项羽的桌前坐下,冲老板一挥手:“给这儿来瓶啤酒。”老板端着啤酒一溜小跑过来,恭恭敬敬放在王垃圾面前。王垃圾一指我们:“这两位兄弟的帐我结了,多少钱?”

  老板点头哈腰地说:“瞧您说的,认识这么长时间了跟我说这个……”

  王垃圾一拍桌子:“恶心不恶心,老子巴巴地白喝你瓶啤酒?多少钱?”

  老板畏缩道:“一共9块……”

  王垃圾解开红腰带,从裤子里掏出一大把臭烘烘的毛票来数了10块钱扔在地上:“不用找了!”老板捡起钱逃荒似地跑了。

  王垃圾用牙咬开瓶盖喝了一大口,痛快地打了个酒嗝,笑看我们:“两位什么人?”

  我指了指他肩头上的刀:“能不能把那个拿下去再说话,我眼晕。”

  王垃圾把刀拔下来随手扔在桌上,嘿然道:“见笑了。”他伤口处顿时血流如注,王垃圾撕开衣服裹了两下,毫不在意。

  我现在最好奇的是面前这个老变态的身份,于是问:“怎么称呼?”

  王垃圾大概知道我在问什么,很直接地答道:“柳下跖。”

  我挠着头道:“柳下跖?这姓儿耳熟。柳下惠……”

  柳下跖道:“那是我哥。”

  我吃惊道:“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是你哥?”打死我也没想到著名的君子有这样一个弟弟。

  柳下跖不屑道:“提他干什么,一个伪君子。”

  我小心地问:“那女的你见过没?”

  柳下跖愕然:“哪女的?”

  “就是坐你哥怀里那个,是不是因为她长得太丑……”

  柳下跖有点生气地打断我:“干吗谁见了我都先跟我说他呀?我也有名有姓啊!”说到这王垃圾自豪地说,“我是一个恶人呐!”

  我赔笑道:“看出来了。”

  项羽一直冷眼打量王垃圾,他好象始终有点看不上他,这时忽然道:“你是不是有个绰号叫盗跖?”

  柳下跖一拍大腿:“有明白人!正是在下。你是哪位?”

  “某乃项……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

  柳下跖脑子很快,笑道:“看来你还在我之后呢?”

  我介绍说:“这位是项羽,羽哥。”

  柳下跖道:“是了,柳下跖确实不知道项羽,可王垃圾就再没文化也听说过西楚霸王啊。”

  项羽淡淡一笑,指着柳下跖跟我说:“这人就是当年大名鼎鼎的盗跖,领着千把人横行诸侯无恶不作,还把去跟他辩论的孔丘给骂跑了。”

  我几乎惊得站起来:“孔丘?是孔圣人吗?”

  柳下跖道:“就是那老家伙。我是看他跟我哥不错才没拉下脸折腾他,谁知道这老东西罗哩巴嗦没完没了。当时要吃中午饭了,我就喊了一声‘把那盘清蒸人肝端上来’,这老家伙夹着尾巴就跑了。”说到这儿,柳下跖放肆地大笑起来,“孔老二生生给老子恶心跑了,哈哈。”

  我满头黑线。这是够恶心的!一个激灵之下,忽然脱口而出:“天地也,只合把清浊分辨,可怎生糊突了盗跖颜渊——盗跖,我想起来了,上学那会儿学关汉卿的《窦娥冤》里有这么一句。那这么说你是坏人啊?”

  柳下跖愣了一下,说:“老子不是英雄也不是坏人。对了,老子是枭雄,一世枭雄!”

  “采访一下,由王垃圾一下变成一世枭雄有什么感想?”

  柳下跖道:“对了,还没问你呢,古怪是不是出在你刚才给我吃的那东西里?”

  我点头,简单跟他说了几句诱惑草的事。对这种人,有些事情已经没有保密的意义了。

  柳下跖听完感慨良深,最后叹道:“我算看明白了,人善被人欺,当人,就要当恶人!”

  我和项羽对视了一眼,苦笑不已。这位被人欺负了大半辈子的昔日大盗,看来已经告别正确的人生观世界观了。

  我问柳下跖:“盗哥,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不行先跟着我随便干点什么,不能再跟破烂儿过了吧?”

  柳下跖豪气干云地说:“在哪儿跌倒就在哪儿爬起来。”他指着黄红绿三毛道,“看见没?那就是我的生力军。看见那家夜总会没?最多再过一个月那就是我的!这个啤酒摊儿,我的!”

  我急忙跟他握手:“祝你成功。”

  我见也再没什么话可说了,就站起身道:“盗哥,那兄弟我就告辞了。反正你干什么都悠着点,警察哪天找你谈话可不敢吓唬人家——”

  柳下跖跟我握了握手:“兄弟,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咱虽然是恶人,但心里都明白,谁对咱好咱十倍百倍地还呐,这就叫盗亦有道——对了,这句话还是咱的首创呢!”

  就在我们刚要离开的时候,柳下跖忽然一眼扫见了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像是吓了一跳的样子,慌张地捂着那里渐渐委顿了下去。我忙问:“他这是怎么了?失血过多?”

  项羽说:“这么点儿血不至于。”

  柳下跖抬起头看了一眼四周,艰难地说:“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流血了?”我心说还不是你刚才装B装的。你看我小强装B,一拳把段天狼打吐血了;你倒好,自己插自己玩,该!

  柳下跖一屁股坐在地上,茫然道:“我是谁?”

  我急忙上前:“盗哥你这是怎么了?你不是柳下跖吗?”

  柳下跖使劲盯着我看了半天,勉强笑道:“哦,是小强兄弟,还有霸王,你们还没走呢?”

  “就要走了……”

  “哦哦,路上小心——那瓶儿还要吗?”柳下跖指着我们喝空的啤酒瓶子问道。

  “……不要了。”

  柳下跖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仔细地把桌上的瓶子收进他的编织袋里,最后还冲我们谦卑地一笑。

  等他背对我们离开的时候我才发现他的背驼得更厉害了,刚才那种逼人的气势早已无影无踪,看着又是一副窝囊可怜像。

  我纳闷道:“这一世枭雄怎么回事?难道这样的人还晕血?”

  项羽忽然在我耳边低低地说:“是副作用!”

  我随即恍然。没经过加工的诱惑草果然有着致命的副作用,那就是:会间歇性失去药性,完全遗忘了上辈子的情景。就好比柳下跖,他收服小混混的时候是柳下跖,可就在刚才,他又变成了那个谁都可以凌辱的王垃圾。最后一点药性还使他认出了我和项羽,如果现在过去再问,他肯定已经不记得我们而且也忘了自己上辈子是谁了。不知在什么时候,他会再次变身那个大恶人……

  在车上,我自言自语地说:“这样的柳下跖怎么调教‘三毛’?能成功占领夜总会吗?”

  项羽白我一眼道:“你替他操的什么心?”

  我笑道:“我觉得盗哥挺好的,至少不虚。你怎么老看不上他呢?”

  “哼哼,捏人裤裆,拉人嘴角,也敢称自己是枭雄?我早知道是他的话,说什么也不会把诱惑草拿出来的。”

  我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这叫典型的得了便宜卖乖。诱惑草的副作用并不是那么好接受的。拿宝金来说,他只是轻微的性格分歧,而且自己都明白。可这诱惑草一吃那就是绝对的人格分裂啊!这要给虞姬吃了,这会儿跟你甜蜜蜜得不行,两人顺水推舟宽衣解带,到了关键时刻虞姬陡然变脸大叫强奸,能说得清吗?

  (第二卷终)

  ※※※

  注:柳下惠本名展获,柳下是他的食邑,惠是谥号。当世的人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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