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他没注意到自己,还是偷偷溜回去得了。’这般打算的酷拉比卡小心翼翼转着身。
“小酷。。。”
左侧25度角,身体僵直不动,那声过分热切的呼唤粉碎了酷拉比卡所有生机。变扭的回转过身,一步一步跨下台阶,酷拉比卡回了一个不逊于他的灿烂笑容,
“学长,原来是你啊。”
怎么听,都是此地无银。
连帽的蓝色T…恤让库洛洛看上去亲切不少,他一脚踏前,作势就要来拉。
“走吧。”
“去哪?”
“约会啊,你忘了?”
。。。
酷拉比卡正迟疑着要怎么婉拒才好,突被后背一股大力推着往前走。肩头不知何时多了那人的手掌。修长的手臂紧勾住自己,清晰可闻他身上所散发出的ARMANI香水味,成熟而内敛。侧目瞧去,依旧亲切如常的笑脸,唯独那手上力道大的不容反驳。
哎,酷拉比卡心里安慰自己,反正在寝室闲着也闲着,就去看看吧。好歹相识一场,应该不至于把他怎么样吧。
离开贝拉维格,搭车,换乘。一路上,库洛洛少见的沉默,连一直挂着的笑容也淡了许多,叫人捉摸不透。偶尔牵着自己,在人多的地方,或是一个回眸,自然的好似多年朋友。这也令酷拉比卡对他有了另一层认识。
颠簸了许久,下车后才发现居然是熙熙攘攘的街道。周末的市区远比想象中更热闹,人流穿梭,到处是出来购物休闲的人们,丝毫不受阴霾天气的影响。
没有随人流前进,库洛洛沿着一处暗巷行走。渐渐的,脱了繁华,路越走越偏,人影也变得稀少,这让酷拉比卡有些担心:他不会是要卖了自己吧。
“小心!”
一声仓促的呼喊,还不急反映,就被扯入一个怀抱,强有力的手臂牢牢环住自己,堪堪闪避开一辆飞驰而过的跑车。
“你在想什么?连车都没看见。”
头顶上方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虽是责怪,却柔柔的透着担忧。
抬头迎上意料之中的黑眸,酷拉比卡忽然感叹为什么以前没发现这是双多么漂亮的眼睛。沉着,冷静,不见一丝涟漪。
“我在想。。。你会不会把我给卖了?”
说完,略一后退,脱了他的怀抱。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没有一贯的讽刺调笑,库洛洛只抬手往上拢了拢几缕落下的留海,勉强牵起嘴边一丝笑意。这个举动再次肯定了酷拉比卡心中的想法:他今天,果然很奇怪。
“还要走多久?”
“快了,过了前面那个街区就到了。”
“那是什么地方?”
“流星街。”
“流星街?”
“嗯,我生长的地方。”
九。 流星街
浓重的铁锈味混合血腥,一眼望去,尽是破旧的楼房,蛛丝缠绕,满目苍夷。街道两旁稀稀拉拉几簇人群,神色凶恶、鄙夷,更有甚者叼着香烟依靠墙壁,满脸猥琐盯着两人。随处可见贩卖枪械、毒品、SE情的场所,明目张胆,似乎这一切犯罪行为在这里都被合法允许。从踏入那刻起,浑浊的空气就压得人喘不过气,黑暗是这里唯一的代名词,犹如地狱的 —— 流星街
强烈的意识告诫自己回去,前进的脚步却怎么也控制不了。恐惧、压抑充斥着神经,胸口愈加沉重的存在感令酷拉比卡难以负荷。
“啊!”
迎面一股大力,身体被撞向旁边。
“shit,走路不长眼睛的。。。”
还未站稳,就听得劈头怒骂。抬头看,一个魁梧大汉站在身旁,满脸不屑,眼看就要借题发挥,却突然变了味:
“对,对不起。”
讪讪道歉后男人疾转离去。留下一脸惊恐的表情萦绕酷拉比卡脑海,他在害怕什么?
回头,果然,十字刺青映入眼帘。库洛洛不知何时拆去了绷带,刺目的印痕与此刻糜烂的气息出奇相称。两道冰冷的目光扫过四周,慑人的黑,夹杂着残暴的味道。
下意识后退,这样的库洛洛令他感到陌生。
“小酷!” 喝斥声响,库洛洛敛去了戾气,重又恢复正常:
“再往后退就是车道了。”
你不吓我,能这样吗?!
酷拉比卡在心中嘀咕,慢吞吞踱回原处。下一秒,手被他牵起,带着往前,和眼神一样没有温度的双手,却莫名让人安心许多。
途径之处,依旧人群注目,却不复刚才凶煞,多了份畏惧。偶尔从交头接耳中听到只言片语,似乎是‘团长’,‘回来’,‘小心’之类的。
“到了。”
最终停在一处毫不起眼的楼宇前,两层高建筑斑驳不堪,一看便是年代久远的遗留产物。水泥墙上爬满了绿色藤蔓,乍看之下,别有番韵味。
跨上其中一栋三级台阶,库洛洛开锁进门,仅一人大小的门框有些狭窄。显然,这就是此行的目的地。
“这里是?”
“我家。”
跟在他后面,入目简洁的摆设,客厅、厨房均是米黄色的基调,干净而温暖。右手侧几节楼梯向上,通往二楼卧室。
“右边是我的房间,你先上去等我。”
说完,拐进了厨房。吐吐舌,酷拉比卡爬上二楼。
推开房门,扑面的冷,满眼暗灰色果然合了那人的个性。不大的空间只寥寥几件家具,床、书桌、衣橱、茶几,一一略过,最后落在窗户前。透过玻璃往下,咫尺可见下面一片混乱的街道,与室内的平静鲜明对比。若非亲眼所见,根本无法想象,喧闹都市竟会隐藏这么一方田地。流星街,涵盖了世间所有阴霾,一个被世人遗弃的角落。
“很讨厌吧,这个地方。”
“为什么?”
“?”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呵,我也不知道,只是想这样。”
附在耳畔,是库洛洛故意放低的声音。与之一起的,还有灼热的呼吸。后背清晰传来他的体温,以及一下下,心脏跳动的节奏。他一手撑着墙壁,另一手则搭在窗前,动作自然,貌似完全不经意的将酷拉比卡困在中间。
只不过,这般暧昧的状态远远超出了酷拉比卡承受范围。
“呃。。。 那个,你父母呢?”绞尽脑汁,也只吐出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没有。”
“Ne?”
肩膀突然负重,是库洛洛把脑袋搁了上来,黑色发梢蹭过脸颊。不仅如此,左手也脱了墙壁,牢牢环在他腰际。顿时,酷拉比卡被整个钳在怀里,无法动弹。
“做什么?”想往另一边逃,却换来他右手交叠,更深的拥抱。两个人身体紧密贴合,不留一丝缝隙。
“我是孤儿。”
低头埋首在颈侧,库洛洛闷闷诉说着。
只四个字停止了酷拉比卡挣扎的动作,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及,有一种感情逐渐膨胀。
‘或许他只是想要些温暖。’不知不觉,放下了双臂,任他怀抱。
空气里飘着诡异的静,两人‘依偎’在一起的画面唯美和谐,实际却是暗藏汹涌。酷拉比卡不明白为什么库洛洛的嘴唇总是有意无意摩擦肌肤,那份触感就似轻啄吮吻一样,引发身体阵阵颤栗。
‘真敏感。’垂在颈窝的库洛洛忍不住坏笑。没错,他是存心的,谁让酷拉比卡极力控制的样子太可爱了。
“小酷,”
“嗯?”
“那个。。。”
“什么?”
“原来,你真的不是女孩子啊。。。”
说完,大手还狠狠在胸口摸了几把以示验证。
。。。
“你找死!”
抬起手肘,酷拉比卡准确无误击向他腹部,附带转身一记右钩拳。果然,像他这种人是不值得同情的。
“呜。。。”
一声闷哼,库洛洛光荣倒地,亲身证明了:吃豆腐是要付出代价的。
十。 回忆
库洛洛仰躺在地板上,右手挡去了大半个脸,瞧不清此刻表情,只听得断断续续的痛吟。这让酷拉比卡有些心慌,回想刚才自己确实用力不小,不会击中什么要害了吧。
俯身想去碰他,却又不知搭在哪里好,伸出,缩回,反复几次,最终还是放弃,蹲在一旁不知所措。
“看你没几两肉的样子,力气倒是不小,真痛。”
掀开手臂,露出底下一张嬉皮笑脸。侧头凝视酷拉比卡的黑眸流光溢彩,犹如暗夜星空,划破天际的璀璨,一下子夺去了酷拉比卡所有思绪,呆呆对望,哪儿还记得刚才的戏弄。
“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
扭头慌忙转移视线,右手却被霍地一拉。半跪的身体顿时失去重心,直直摔了下去。
幸好,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自己,腰被紧扣着趴在他胸膛上。鼻翼相触,脸颊清晰感受到来自他的呼吸,缓慢而沉稳。
“我出生不久就被扔在了流星街,”
低沉的嗓音娓娓道来,似回忆,似叙述:
“那天下着很大的雨,篮子放在街口,没有遮盖。
婴儿不停得哭,饥饿、寒冷,无所依靠,引起附近一家便利店老板的注意。
老人年轻时曾犯下重罪,在监狱渡过了大半生,假释后一直待在流星街,不曾结婚,也没有子嗣。当看到弃婴时,他觉得那是上帝赐予的礼物。
他把孩子当做亲生的一样疼爱,教他所学,供他读书。即便大笔开销远远超出了便利店的收入,依然乐在其中。
他常说;‘这辈子最大的收获就是遇见了那个孩子。’
只可惜,幸福太过短暂。
那天晚上,店里发生持枪抢劫,匪徒开了5枪,其中一枚子弹正中他的心脏。等我赶到时,他的身体早已失去了温度。
没有现场勘察,没有目击证人,只有一盘模糊不清的录像监控和满屋子的狼藉。区警草草录了笔供算是交差,根本不放在心上,更不用说搜捕疑犯了。
本来,在流星街,生与死就微不足道,何况还是个有案底的老头。。。
那之后,政府没收了便利店,相对的,给了一笔可观的抚恤金算是补偿。
于是我再次成了孤儿,只不过,这一次不用等别人收留。11岁,已经足够我在流星街生存下去。”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悲伤色彩,难以抑制的负面情绪在酷拉比卡心底不断扩大。撑起身体看底下的人,仰视的角度,一脸平静自然,仿佛诉说着别人的故事。
“今天是他的忌日,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回来这里。谢谢你,愿意陪我。。。”
“不,这没什么。”
11岁,到如今足足10年。一个人生活,可以想象的孤寂,不能想象的残酷。他是怎么走过来的?认识库洛洛越久,就越不了解他,从最初的学长到后来K…STAR的驻唱,再到今天流星街的历史,他就像个无底洞,越深入越令人迷惑。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库洛洛?
想说些安慰的话,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那些做作的空话,实在不是他的风格。伸出手抱住库洛洛的头颈,无视他眼神中闪过的惊讶,将头埋在肩窝。
“你太冷了,库洛洛。”
“呵呵,是吗?”
交差收紧环在他后腰的双手,感受削瘦的身体源源不断散发出热量。真的,冷了很久呢。
那一刻,时间被忽略,空间被隔离,只留下相拥的两人,听着彼此的心跳声。
直到听到均匀的呼吸声响,库洛洛才意识过来,居然已经天黑了。小心翼翼的坐起身体,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