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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招供之类的,全与我无关,我没这个义务帮他们对付我的兄弟,不知怎么回事,本来我对齐葛的行为也有不满的,此刻见了他,心中总觉其中大有内情,不是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该怎么做我还是怎么做。在这种环境下面与齐葛见面,谁都会先预设下心防,何况是一向精细的齐葛。所以我不如有话直说,一口气就把自己此来的目的交代清楚,让齐葛自己参详,相信齐葛会知道怎么做。
齐葛认真听完我的话,一直眯着眼凝视着我不说。那种近视眼特有的散散的目光比之正常的注视更叫人看着心疼,感觉齐葛很无助似的。我拉开包取出纸笔,对齐葛道:“如果你不愿意托付给我的话,起码可以让孩子知道有爷爷奶奶,我会找适当时机帮两方引见。不过请给我机会关心孩子的生长,即使只是远远看着也好,你知道,我一向是婆婆妈妈的人。”
齐葛还是好久不说话,只是看着我,等我都快黔驴技穷的时候他才道:“丁丁,你还是那么傻,你不知道养一个没有血缘的孩子是多大的负担吗?也好,本来我一直在等宣判,这样我才可以有机会见家人,把我儿子托付出去,现在既然有现成的机会,那就直接跟你说吧。你放心,我们齐家三代单传,我父母虽然会痛恨我走到这一步,但是对孙子还不会亏待的。”
我点头,原来齐葛不是抗拒我,而是另有安排。“齐葛,你说,我记着呢。”
齐葛还是以前那种胸有成竹的微笑,道:“这回我连累了我的兄弟,就是我曾经与你说起过的,在大学里一起捣腾过水货的那个兄弟。我没与他明说我是犯了事到他那儿偷得几天与儿子相处的时光,顺便等我事发被捉时候,儿子会有人照顾,不致流落街头。估计他得吃公安不少苦头。丁丁,一定也连累你了吧?否则怎么可能找上你。”
我点点头,道:“没错,不过总比失去联络无数天,哪天看报上登出你的事来才大吃一惊的好。”
齐葛居然“嗤”的一声笑出声来,道:“丁丁,有像你这样的兄弟,我这辈子也算圆满了。”
我却听了心里一寒,连忙插话道:“胡说,你这一辈子还长着呢,总有一天你看见我会想上半天,才问我一句你真是丁丁吗什么什么的。好吧,我再问你几句,儿子是你与阿梅的吗?你父母知不知道详情?如果他们不知道的话,我应该告诉他们吗?孩子有无户口?”
齐葛微笑,道:“你还真是细心。这事说来话长,我真想喝着你自制的冰柠檬水和你慢慢说来,可惜。”
柠檬水是别指望了,但是水总可以有的吧?我伸长脖子对着那边一个摄像头道:“有水吗?”果然,过一会儿就有人端进来两杯水,一杯给我,一杯给齐葛。齐葛抓过水杯一饮而尽,很干渴的样子,我想把自己的给他,但是想到被要求坐下不许乱动,只得作罢,冲着摄像头叫一声:“谢谢,有的话,大大的再来一杯。”估计大曾得被我气得吐血了。
齐葛一直微笑着看着我行事,等我没了动静才道:“以前我和你说到我和阿梅相见的事,就是在那个海边别墅里说的,你还记得吗?”
我道:“怎么会不记得,要不是倪葆走下来打断的话,恐怕你那次看见包子一激动,早把有儿子的事与我说了,你这口风也真够严。”
齐葛对我的责怪只是微笑,此刻我都快不觉得这是在公安局这个特殊环境下与齐葛谈话,而是平常见面叙家常。“阿梅那时刚刚被一个香港人抛弃,我的出现给了远离家乡的她慰籍,但是她并不爱我。我们同居,家常生活用的是她的积蓄,我四处找工,但是没有大学文凭,没有当地户口,工资少得可怜,还要阿梅出积蓄帮我购置行头。她有很好的品位,不喜欢勉强自己,所以钱去得非常快,而我很没用,我的工资连自己都养不活。”
“齐葛,你的着装品位可能就是在那时候培养出来的吧。”我索性抛开心里的那些束缚,难得有机会与齐葛说话,一定得把握好这个时机。
齐葛笑道:“这是人的本性,我一向就注重这些,就像你和倪葆两个就一向不大搭理这些一样。不过阿梅给我很多好的建议。我继续说下去吧。但是正当我工作很快起色,眼见年终就可以加薪的时候,阿梅很无奈地告诉我,她的积蓄见底了,无法养活我们两人,所以她得找个有钱人嫁了。临走,她摸着我的头发,还说我是那么年轻,她不该一直占着我的便宜。我留不住她,我那时是那么没用,挣的钱只够勉强养活自己。可是阿梅终究也没结成婚,婚检时候她被查出,她怀了我的孩子。你说她会怎么做?”
我想了想,回道:“阿梅在结婚与孩子之间选择了孩子。”
齐葛抬头看了会儿天花板,才道:“她选择了生下孩子,却选择不让我知道,因为我有一个条件很好的女同事找上我和阿梅同居的地方,不知情地向阿梅倾诉对我的爱慕,所以阿梅觉得她自己不配我,她历史不清白,年纪大我七年,又不懂持家过日子,而她觉得我应该有更好的未来,所以她独自很艰难地生下孩子。那段日子,也给她身子落下病根。”
“她其实很爱你。”
“是的,可是我那时还不知道,心里充满被抛弃的愤怒,只在工作上倾注所有心血,但是独自一人的时候我还是不愿意在心里责怪阿梅,她是我的恩人,而且她给了我那段最好的日子。所以我只有把愤怒出到工作上,我很快弄清资金流转的一切套路,在业界为自己闯下名头。在被常万春请到本市为他跑融资前,我终于打听到了阿梅的消息,知道她贫病交加住在一个木棚子里,我去看她,但是她远远看见我就关门避开。她大概是怕我上演一幕朱卖臣马前泼水的闹剧吧。当时我已经知道事情真相,再说即使不知道真相,我又怎么可能这么对待她。但是她始终不肯见我,我临走前只有买了一间家具齐全的二手房,叫以前与她很要好的邻居出面请她住进去,并照料她生活。没想到的是,她此刻已是强弩之末,身心一安顿下来,百病齐发,安稳日子没过多少天,就住进了医院。”
齐葛说到这儿的时候,停顿下来,眼睛一直盯着天花板看。我知道这个动作,我以前挨老师批的时候,为了不让眼泪掉下来,也是倔强地盯着天花板的。齐葛与阿梅的事由旁人听来,无非是一出寻常的悲欢离合,但是当事人的感触,只怕外人是无法知道其中之万一的。“后来,你拼命挣钱供阿梅治疗,这我知道了。但那时候孩子怎么办?”
“阿梅知道自己的病没治后,不肯再住院,说是要回家与孩子呆一起,怎么劝都没用,而她总算肯见我,明白我的心。但是被病痛折磨的她已不满足医院开出的有限的杜冷丁,瞒着我吸上毒。她那时也是自暴自弃了。可怜我与她聚少离多,等知道时候,她那身体哪里还经得起戒毒?可是我不知道她的瘾会这么大,最后会把儿子抵押出去。那些毒贩大概是调查过我的底细,知道我榨得出油水,所以才会答应她赊帐。”
我一听顿时明白,急急道:“齐葛,那么说,你这回卷走一千多万是为从毒贩手里赎出你儿子?是不是毒贩给你期限要你照做?是不是你早打算好以自己性命换取儿子性命?”
齐葛点头:“是,儿子身上有我和阿梅的生命,我以一换二,已是大赚。”
我说不出话来,只有听凭眼泪夺眶而出,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早就知道齐葛这么做不会没有原因。可是齐葛却此时反而微笑起来,好像这笔生意是真的大赚似的,看着我道:“丁丁,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监管着我的孩子,什么人欺负他的话,你叫上倪葆一起为他出头。来,你抹干眼泪,我给你两个地址,一个是我大学同学的,你以后过去帮我向他道歉,一个是阿梅墓地地址,以后你开广交会去帮我去看看。或者,如果有可能,你把我埋在她身边。”
我拼命眨眼才可以照着齐葛说的把两个地址记下来,但是写完就再也忍不住,把笔一拍道:“齐葛,我听出两个机会,你无论如何不能因为阿梅已死而自暴自弃,你必须为自己争取。你如果还有多出来没用掉的钱款,你别隐瞒,一五一十交还给警方,你儿子以后的生活教育费用如果你父母负担不了,有我。还有,你与那伙毒贩交涉多多,你得向警方提供线索,这是你戴罪立功的机会。你儿子需要父亲,他长大后知道事情因由的话,他是会以你为豪的,你得给你儿子机会见你真人。”
齐葛看着我连连点头,他再也微笑不出来,看着我流泪,他也流泪,半天才道:“丁丁,你一直是我生命里的阳光,你走吧,后面的事与你无关,你还是别知道的好。我会尽量与警方配合。你放心,我不会再抵制,你说得对,我得给儿子机会看见我真人。你来,安慰了我,谢谢你。”
我得到齐葛的回答,心里总算安慰不少,他不在抵制就好,但愿他能救自己。我很快就被领走,连与齐葛握握手的机会都没有,出了门我就不再克制,放声大哭。大曾不知什么时候走近来,对我道:“谢谢你帮忙。”
我不理他,我才不会帮他们。但是又一想不对,忙求他:“大曾,你千万帮忙,看怎样可以挽救齐葛,要我怎么配合都可以。”
大曾叹道:“齐葛何幸,有你这样的朋友。”
我不去反驳他,朋友是相互的,换我出事的话,齐葛一样会落力帮我,看他对阿梅如何就知。大曾送我下楼出去,倪葆终究是不放心我,在外面等着我。事后追究倪葆究竟挨了我多少拳头,据说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虽然倪葆一人要接待两批人,但是我不得不抽身出来办齐葛的事,我能做的只有派个外语很不错的翻译给他。事后倪葆跟我叹苦经,说这个理查德老头精力过人,总是想得出事情来折腾他,好在要熬夜两人一起熬,倪葆被他拖得九死一生,银狐老头还有时差影响,更加苦不堪言,即使各自都有手下落力协助也没用,不过理查德吃苦那是他自找的,倪葆八棍子打不到边却因为好心而陪着他受罪,那才冤。最后两天我也在,我拖了两天都快吃不消,不过好歹分担了倪葆的一部分压力。周六时候由我送他们去上海虹桥机场,而倪葆还得在家继续应付NPT公司。
一路上理查德的助理忍不住睡觉,但是老理查德坐在我身边却依然笑容可掬,真是个了不起的老头。两人海阔天空扯一阵后,理查德忽然问我:“你说的广西是在中国的什么地方?”
因为有前车之鉴,所以我对理查德的问话抱有戒心,总是要在脑子里转一转他究竟是什么意思,见问想了想才道:“广西在中国的西南部,地理位置相当于我们现在处在纽约,而广西在佛罗里达州。交通比较不方便。”
“哦,可是你只去了一天半就回来了,中间有办事的时间吗?”
我不知道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笑道:“这个速度几乎是我所在城市的人所能达到的极限,没关系,飞机时间有约束,地上的时间可是可以随意支配的,就看自己愿意有什么速度了。晚上少睡一会儿,飞机上面有两个多小时可以睡呢。”
理查德微笑道:“你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