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左,左伊人。”
木梨子一怔。这个名字她完全不熟悉,也不是她想要的答案。但她还是继续试探地问:
“我说的是这个桃花眼的女孩子。她叫左伊人?不姓舒吗?”
越千凌的表情一下子僵硬了。
木梨子即刻觉察到不对。追问道:
“你知道什么,对吧?”
她以为对越千凌来说这应该是个难回答的问题,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越千凌只犹豫了三四秒,就回答说:
“你问的是子伽吗?小左旁边的就是啊。”
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
“小左和子伽,是从小的朋友。”
“朋友?”
舒子伽,左伊人,在修口中出现过的舒子伽,和简遇安几乎一模一样的左伊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从小的朋友吗?
木梨子真的完全搞不清楚了,修上次提到子伽的时候,安应该听得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是装作不认识舒子伽吗?那么她掩藏得未免也太好了点吧?
等下,安也不一定是左伊人,或许是自己认错了也未可知,毕竟那是小时候的照片,人有相似也不是说不可能。再说了。说不定只是重名呢。现在有太多不可知因素,别轻易下结论。
木梨子迅速整理思路,本想把和简遇安的合照拿给越千凌辨认一下,但她现在暂时还没有十足的把握,姑且先打探一下越千凌的口风再说。
越千凌这时突然一反常态地抢先说话了,口气居然还有些尖锐:
“你提她们做什么?你认识她们?”
木梨子先是一怔。随即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越千凌实在是太不擅长演戏了,她的手虽然背在背后。看不出有什么动作,但从她衣服的变化,明显可以看出她已经在紧张地用手指绞住衣服后摆了。
木梨子决定还是用稍严厉一些的言辞,效率会比较高。她想着江瓷的样子,强行将嘴角的笑意扭曲成轻蔑的冷笑。下巴微微上扬,语气也重新变得冷冽:
“怎么?跟你客气一点说话你就不知道自己几两轻重了?”
她似笑非笑的表情让越千凌一下子泄了气。本来强装出来的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她困难地咽了口口水,小声说:
“对不起。”
木梨子仍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眼睛里已隐隐含了几分可怖的凶光:
“告诉我她们俩的事情,再一次警告你,话多讨嫌,别给你自己惹麻烦。”
越千凌彻底被吓住了,她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但她不敢不说下去,虽然她的逻辑和语言组织都有些混乱,但木梨子已经足够明白她和这两个女孩发生的事情。
左伊人和舒子伽,同被誉为天才。她们俩从小就住在一栋楼里,同样的美丽与聪明,两人从没上过幼儿园和学前班,6岁上了同一所小学,9岁就双双跳级到了六年级,舒子伽曾获两年的全国奥数小学组冠军,她七岁就开始学习法语,九岁就可以跟法国人进行不算简单的对话,左伊人没参加过什么竞赛活动,和子伽的张扬相比显得文静许多,但据说她八岁就可以把圆周率背到400位之后,因为从小就学习英语,她一口英语就像女皇一样标准优雅,再加上出众的外貌,她们几乎成了全校的领袖级人物。但是这样两个领袖级人物,竟和越千凌成了朋友。
“就像做梦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三个就站在一起了,我跟她们站在一起,除了激动,还有一点自卑……她们和我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最不起眼的我,为什么能和他们成为朋友呢?”
木梨子现在已经非常怜悯这个自卑怯懦的女孩子了。还能为什么呢?优秀的女孩子总希望身边有个普通的朋友,才能更加衬托出自己的光华万丈,这是有点小聪明的女生常用的伎俩,为自己博得更多的眼球和喝彩,却全然不顾身边那片小小绿叶的感受。
“……我记得是子伽先说要跟我玩儿的。跟她们在一起的日子我真的很开心,虽然我感觉子伽和小左有时候神神秘秘的,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甚至在有些时候会想,她们和我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但她们真的对我很好,很关心我。可为什么呢……”
木梨子惊讶地看着她的泪水顺着她胖胖的脸颊往下淌,她用袖子盖住眼睛,抽抽噎噎地哭起来,呻吟着说:
“为什么……为什么她们会死啊……”
PS:
补上一号的更新~
第二十二节第九公寓爆炸案
“死……”
在接下来的交谈中,木梨子知道了更多的事情。
舒子伽,还有长得很像简遇安的左伊人,两个人正如越千凌所说,是从小的朋友,两个人原先住在距离倥城千里之外的洪城,家住在同一幢公寓的上下层,两家之前就交好,有了这两个女儿之后,就让她们俩竞争,这两个女孩也确实杰出优秀,两家的关系自然越来越好。
然而,这种美好的关系,在某一天突然完全被毁灭了。
听越千凌说起洪城之后,木梨子立刻想到了某个严重的事故。果然,越千凌在之后的讲述中,讲出了那个事件的全称:
洪城第九公寓爆炸案。
那是发生在九年前的案子,发生事件是九月九号,仿佛是特意为了呼应这个数字一样,有人趁夜色,在洪城某小区九号高层公寓每户门前都放了一个黑色塑胶袋,里面装着大量烈性的炸药,附带上一个引爆器。
爆炸发生在半夜凌晨两点,那时大家都还在睡眠中,所以住在第九公寓的所有住户无一幸免,全部被炸死。
而据越千凌所说,左伊人和舒子伽都住在那幢楼里。
现场极其惨烈,因为炸药烈性大,数量多,整栋楼都被炸塌了一半,其他公寓也受到了波及,离第九公寓最近的第八和第十公寓所有的玻璃都被震碎了,楼层结构也都受到了爆炸冲击的影响,不能再住人了。
木梨子是从黎朗那里得知这个案子的,他那时刚从国外深造归来,他所在的课题组正好以这件当时轰动一时的案件为研究对象,但研究进行到一半,因为要涉及到许多案件内部信息,被学校强行叫停了。
即使如此。黎朗也掌握了很多一手资料。他曾把有关事件的资料拿出来给木梨子看,让她分析一下犯人的心理。木梨子给出的结论是:
反人类,反社会,变态犯罪,追求艺术性,是个有计划性的犯罪者,区别于那些无计划性的犯罪者来说要凶残可怕得多,很可能会制造连环事件。
木梨子最后一条的推测被黎朗否决了。黎朗告诉她,自从制造了第九公寓的恐怖爆炸案后,那个凶手就没再出现过。也再没有这类恶性的案件发生了。
有人甚至猜想,那个凶手是不是为了报复楼中的某个人,在爆炸的时候。凶手本人也抱定了同归于尽的决心,所以一起被炸死在楼里了?
这个猜测确实难以验证,因为楼里的那些尸体没有一具能辨别出来面目的,统统烧成了焦尸,连具全尸都难找。警方只能根据DNA判断那些尸体是否是亲属。
后来,因为警方的工作量太大,一面要继续在炸塌了一半的危楼里找尸体,一面受着上级的命令限期破案,还要验DNA,他们实在忙不过来了。只好按照第九公寓里的入住人员名单,谁的尸体比较近,就当做一家人一道火化了。
其实也不能责怪警察不作为。第九公寓是家庭式公寓,户型比较大,适合三世同堂居住,所以楼里住的大部分住户都是连老带小的,这一爆炸。一家子一下子全没了,有七八家连骨灰都不知道送到哪里去。只能交给专门负责的机构找个公墓埋了。
那幢公寓那天只有一个刚搬进来不久的住户逃出了生天,他正好在外地出差,回来一看,房子,妻子,女儿,老娘,全部没了,当即就疯了,没几年也因为身染重病死在了精神病院里。
警察调查也碰到了瓶颈,炸药的来源是黑市,但警方能掌控的线人全部撒出去了,也没捞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至于调监控,监控不知道被谁提前全部洗掉了,一点痕迹也没留下,现场更是被破坏得彻彻底底。就算挨个调查楼里住户的人际关系,也无济于事,住户们都是安分守己的,就算有几个和别人结怨的,也都闹不到要炸整幢楼的地步。
警察调查到最后,撤掉了好几个专案组组长,也无计可施,只能认定该案的性质是恐怖活动,凶手可能也在被炸死的人之中,便草草收尾了。这个案子也成了警察档案中的悬案之一。
自从那个事件发生后,第九公寓所在的小区就没人再敢去住了,舒子伽和左伊人同样被烧成了焦炭,受到朋友死去刺激的越千凌也无法忍受折磨,夜夜都做噩梦,为了让越千凌有个正常的成长环境,她和家人就搬来了倥城居住,直到现在,越千凌都不敢再回洪城,甚至别人提到洪城的时候,她都会感到恐惧。
讲到这里,越千凌的全身已经是抖如筛糠,看来当年的爆炸案她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留给她的心理冲击却很大。她一直没有放下这件事,所以她每学期都会向老师请求,在她的座位后面留一个空位。
因为在小学里,左伊人碰巧就是她的后桌。
她还自掏腰包,每次新学期发新书,都买三本一模一样的教材,一份自己用,其他两份就放在她后面桌子的桌斗里。她用这种看似笨拙的方式,来表达她对她两位朋友的心意。
木梨子不禁想到自己把那一桌斗的书掀翻在地的样子,又看她这副恐惧的样子,下意识放柔了语气,安抚她:
“不要紧的……”
等越千凌以讶异的眼神盯着自己的时候,木梨子才回过神来:
自己现在还是在角色扮演中啊,不能流露出任何别的情绪!
但是木梨子此刻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她想不通,按照当年的调查结果来看,唯一侥幸生还的人也去世了,那么舒子伽……还有左伊人……她们是真的死了吗?
木梨子稳稳心神,问她:
“关于左伊人……”
越千凌浑身的肉一跳,面部涨红并扭曲起来,她趁木梨子不备,一把夺过木梨子手中的影集,明显的。她是被木梨子触碰到了禁区,刚才的照片事件,再加上这段不愉快的回忆,已经让她想不起来什么叫畏惧了。
她看上去真的生气了,把影集紧紧搂在怀里,盯着木梨子,大声喊:
“你够了!如果你真的想要刺探什么恶趣味的东西的话,你去找别的人吧!不管怎么样,那两个人是我的朋友!还是我已经……死了的朋友,你不配说她们的名字!你不配!”
木梨子站起身来。站在比越千凌高两个台阶的地方,她知道,如果现在自己不拿出什么能拖住越千凌的东西的话。按照越千凌这种倔性格,以后再想从她口里问出点什么就困难了。
就像是做交易,只有双方都付出一定的筹码,交易才可能继续下去。
木梨子掏出手机,调到“相册”选项。点开,第一张就是安和大家的合影,她笑得那么灿烂,眼睛弯起来,像是两弯温暖的月亮。
但是这张照片上有修,还有自己。她不能冒着让他们两人的身份败露的风险来获得越千凌的信任,她需要找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