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瀚静很快接通了电话,她的手头似乎有一大堆工作要做,讲话的声音也是干脆利落:
“谁?有什么事?”
江瓷咬了咬下唇。答道:
“妈,是我……”
在听江瓷说完“要出去呆三天”之后,江瀚静立刻不满了:
“你和龙炽都是要高考的人,现在出去疯闹什么?不许!”
江瓷低下头去。低声下气地说:
“妈,这次很重要……”
江瀚静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
“再重要有你们高考重要吗?”
江瓷的眼前浮现出江瀚静的那张脸。
冷静的面容,苛刻的话语,还有她对待龙炽时疼惜的表情,温柔的呵护……
看到江瓷的神情有变,龙炽把她的手机接了过去,开口讲话时的声调里,居然含着难得的稳重与冷静:
“比我们高考还要重要得多。妈,你放心,我们就是出去三天,不会有事的,我会保护好小瓷,就这样。”
三言两语后,不等江瀚静回话,龙炽就挂掉了电话。
在挂掉电话的瞬间,他又嬉皮笑脸地勾搭上了江瓷的肩膀,说:
“小瓷啊,你看,关键时候还是得靠哥哥。”
江瓷想把他推开,可是她突然觉得,此时的龙炽,越来越像过去的那个他了。
虽然还是一样的吊儿郎当的感觉,可他勾住自己肩膀的手却是相当有力的,把自己整个地圈进怀里,就像是保护着自己最心爱的宝物一般。
那种被人保护的感觉……又回来了……
江瓷愣了神,一时居然忘记要把龙炽推开了。
龙炽占够了江瓷的便宜,才心满意足地放开手,说:
“走,咱们收拾东西去。”
……
夏绵正在厨房里做饭,他的眼镜被摘下来搁在了一边,客厅里传来肥皂剧里男女谈情说爱的声音。
在油锅里的油吱吱地迸溅着的时候,夏绵端着已经经过充分腌渍后的牛肉,望着铁锅愣神,就连油开了都没注意到。
客厅里传来了妈妈的提醒声:
“绵绵,小心油,别烫着了。”
夏绵这才回过神来,微笑着应了一声,把牛肉哗啦一声倒进了炒锅里。用勺子翻炒起来,嗡嗡作响的抽油烟机声和油与牛肉接触时的炸动声,充斥了整个厨房。
在这片喧闹得几乎听不到人的讲话声的环境里,夏绵提高了嗓音,对客厅里的妈妈喊道:
“妈,我们要组织一个社团活动,估计要出去住三天。”
妈妈也听到了夏绵的声音,扬起声音回道:
“行。注意安全。”
夏绵翻炒牛肉的手停了下来,他看向厨房外,看到了电视中映出的光芒,妈妈的身体则被隔断挡住了。
他转过脸来,对着升起袅袅香气的炒锅,继续他翻炒的动作。
……
高国瑞很奇怪今天为什么没头没脑地来找他。说要和他一起玩电子游戏。
玩就玩吧,可是她一反常态地不停地输,明显是心情影响了状态。
高国瑞刚想指导她两句就莫名其妙地发起脾气来,把游戏手柄往地上一砸,就扑到了高国瑞的床上,脸朝下。随手抄过一个枕头压着自己的小脑袋不动弹了这火发的的确是毫无道理,高国瑞一头雾水地坐到了她身边,问:
“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你跟我说说?”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上装聋子,小小的身子蜷在一起,就像一只树袋熊一样。
高国瑞一时兴起,想要去理一理她的小卷毛,可是他的手刚刚碰到她的脑袋,她就毫无预兆地猛扑了上来,一头埋在了他的怀里,声音低低地要求:
“抱。”
高国瑞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拍了拍的后背,说:
“别闹了,快出来,说说看你怎么了?”
但不仅不动,还伸出了手,环住了高国瑞的腰。
高国瑞感觉后背一阵酥麻,一阵异样的感觉险些让他跳起来,他强忍着某种冲动。戳了戳的手臂,问:
“你到底怎么了?”
没有回答。
见状,高国瑞也不想追问下去了,他俯下身去。把微微发抖的身躯抱住,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的后背,柔声道:
“好了,不管出了什么事,你都别怕。”
躺在高国瑞的臂弯里的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明天,就要踏上那段生死不明的路了害怕,她比任何人都要害怕,因为她的亲生父母是被人害死的,连她的养母也在算计她,把她当一个玩具或是宠物豢养。她无处可去,也无处可以倾吐心里的委屈。
只有高国瑞了……
她把高国瑞搂得更紧了些,在心里默念道:
“你别死……我求求你,别死……”
……
修不知道是第几次试图登陆上神学院的网站了,但都是徒劳无功。
他拨打了很多次方宁叔留给他的电话,也无法联络上。
在经过无数次失败的实验后,修也放弃了尝试,他用一块抹布沾了水,擦拭着他的摩托车,在心中嘲讽着自己:
既然你都决定一定会去的话,为什么还想知道更多的信息?无论去了之后自己是死是活,总归能见到她最后一面,就是好的。
面前的摩托车被他擦得十分干净明亮,在月光下反射着光线。
修停下了手,拿起挂在车把手上的摩托车头盔,在手里掂着转了两圈,耳畔好像回响起了她的声音: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多买一个头盔,这样也安全。你看,就一个,我戴了,你戴什么?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
她讲话时的神态和动作就活生生地浮现在自己面前,是那么真实。
修冲着这个真实的幻影露出了一丝笑容。
……
半夜,被吊着一只手的安独坐在那间四面铁墙,只有门是铁制的房间里,哼唱着在视频中唱过的歌,《 back》。
可是安知道,他们肯定是会来的,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也要为了他们在意的人。
安抬头望向束缚着自己手腕的铁链,嘴角扬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呢?
第五节 隐藏规则
第二天,大家早早地在木梨子的家中集合,一起赶往了邀请函的指定地点。
倥城西郊的风飞路与城西路。
这个地点,自从蓝马山庄的事件发生之后,就成为了他们心目中的禁地,如果他们要去办什么事,而非要路过这里不可的话,他们也会尽可能地选择绕路。
对他们来说,那虽然是他们友谊开始的地方,但那段回忆也同样充满了血腥,他们并不想主动回忆起这段并不算是美好的过去。
可现在,别无选择,他们必须去回忆,去面对。
这片地方,在三年之后仍没有被开发成功,依旧是荒凉无比,连路灯都没有一盏,而邀请函的发车时间写的很清楚,是在晚上九点。
木梨子带了手电筒,一行人就借着手电筒的亮光,一路找到了那辆静静在黑夜中停靠在路边的大巴车。
在上车之前,木梨子站在车下,用手电筒在大巴车上扫了一遍,车厢里没有一个人在,司机的位置也是空空荡荡。
在车下,夏绵凭借他的良好视力辨认了出来,每个座位的正面靠背上都挂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他们的名字,每个人单独一排,还有好几排空余的,看起来,车内无比凄凉阴森,寒飕飕的,在他们上车之后,还在车子的角落位置发现了悬挂着的蜘蛛网,车厢内也弥漫着一股朽烂的味道,似乎这是一辆接近报废的车。
但是木梨子还是根据着车里的布局和车厢壁上贴着的广告贴画辨认出了,这辆大巴车。就是几年前他们搭乘着前往蓝马山庄的车子。
还记得,当年警察着手调查蓝马山庄的时候,并没发现那辆把他们带走的大巴车。
看来,它是被人带走并藏了起来,一直等到现在,才再次派上了用场。
这不得不让人想到,或许,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从蓝马山庄开始,那张网就缓缓地张开了,只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他们统一地静静地入座后,都把座位边的安全带拉起来,绑在自己身上。
车内的气压很低,没人讲话,似乎每个人都在期待他们中的某一个会打破眼前的窘迫的寂静。而每个人却又都不想主动开口。
邀请函里并没说叫谁来开车,所以他们也不敢随意地坐到驾驶座位上。
其实,他们也都在期待着什么。
三年前,蓝马山庄的那趟旅行,开车的人是……
坐在这辆行将报废的大巴车中,大家连呼吸声都滞重了许多,然而。这种滞重,很快被一阵脚步声打断了。
有人来了。
在黑暗中,她的脚步声很轻,但踩在有些腐朽的车厢地板上,地板还是发出了刺耳的呻吟声。
所有的人都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以及在黑暗中浮现出的她的身体侧影。
太熟悉了,熟悉得叫他们不敢相信,就连修都呆呆地凝视着那个身影,不敢动弹,更不敢叫木梨子开手电筒去查看。生怕一动,那个影子就会化为一阵烟尘,消失在车厢之中。
眼前的这个熟悉身影没有说话,她的动作一如既往地轻柔而迅速。
她钻入了驾驶座的位置,驾驶室传来了调试机械的声音,很快,车子就被发动了。
发动机的轰鸣声,把大家提到喉头的心也震动得松弛了些。
这个声音。是真的……
距离驾驶座最近的木梨子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想要起身去驾驶座里查看一下状况,却被一个悦耳的声音制止住了下一步的动作:
“谁都不要动。”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一下子模糊了除修之外所有人的视线。连木梨子的眼睛都发烫发涩起来。
当初,是自己目睹了她的死亡现场的,她吊在卫生间的铁索上,身体熊熊燃烧着,就像是一只涅槃的凤凰,而木梨子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化为一具焦炭。
在从杜心扬那里得到确凿的证词后,她的心中也没有安定下来,一直很忐忑,她很怕会再出现什么别的变数。因为安的确是一个太容易有变数的人了。
后来,前天上午,她在自己家门口的监控录像里出现。那张熟悉的脸一转,直接面向镜头的时候,可想而知木梨子心中的震撼,她险些直接把手中的鼠标捏碎。
紧接着,郭品骥寄来了一段视频,当晃得叫人眼晕的镜头直对上安的脸,木梨子仍存有疑惑,原因很简单,影像是可以作假的,谁知道郭品骥这段视频是在什么时候拍的?
如果不亲眼看到安,她无法确定安到底有没有死。
刚才,那个熟悉的身影,以及她那个熟悉的声音……
就是她没有错!
郭品骥为什么要叫她来开车?难道是要全盘还原当初蓝马山庄的状况?
还是……像在视频里那样,郭品骥要叫她来转达“游戏规则”?
安在出言制止了木梨子上前的动作后,长舒了一口气,驾驶着大巴车,朝更深的黑暗处行驶而去。
她的声音,混合着引擎低沉的嗡嗡声,颇有一种异样的美和镇静:
“简而言之,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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