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子,反而点了点头,就像是本来就在等待我:〃来了?〃
我站住,看他:〃你知道我会来?〃
他轻轻一笑:〃胡青虽然不聪明,有些时候还是可以拿来一用。〃
我背后忽然起了一阵凉意:〃你,你故意放他逃出来的!〃
〃对。〃他随便拂拂衣襟,平和的神情里带着隐藏不住的高傲,〃我若不放,任谁也逃不出这神殿一步!〃
〃为什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冷冷的空气里有些颤抖。其实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可是,还是忍不住要问出来。
他看着我,上上下下打量:〃当然是为了你…白水生。〃
大殿的门和窗都关着,可是还是有一丝丝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动他的衣袂和头发。这样一个人,心机深沉到可怕的程度,站在这里的时候居然一派仙风道骨。他从容地微笑着,看我的眼光像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玄水珠真是奇怪,居然选择了你。可惜我实在看不出,你有什么好,竟能让麒麟族和凤族的两名后起之秀为你颠倒。〃
我心里乱乱的,顾不上考虑他暧昧的话:〃那么说,青长老说的都是真的,你,你想要一统天界?〃
大祭司冷冷一笑:〃怎么?不可以?〃
我无话可说。别人可以说不可以,我凭什么说啊?再说,我说不可以他就不做了吗?
〃怎么不说话了?〃他微微挑起眉,像猫儿看着爪下的耗子,〃你这个小东西,可给我惹了不少麻烦…狐歧山,碧波潭,几乎搞得我兵败垂成。不过你的胆子倒当真不小,居然敢把玄水珠吞了。〃
〃你早就知道我吞了玄水珠?〃
〃不然你体内的寒气是如何来的?不过我没想到,林瞳居然偷偷将神族的修炼之法传给了你,否则,你早被冻成冰块了。〃
我一下想起怀青的话:〃当初你不许我再用神族修炼的方法,又叫归平先生只教我内丹之法,就是想把玄水珠再从我体内炼出来?〃
他坦然点头:〃不错。归平长于内丹修炼之法,你若照他教的只炼精气内敛之术,不出三百六十日,就可将玄水珠重新聚出。〃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杀归平先生?〃
他微微怔了怔,微笑起来:〃他居然跑来质问我,为什么只教你精气内敛之法,却不教你发散之法?他也是个聪明人,再问下去,就该知道我的目的了,我只好杀了他。不过,你怎么知道是我杀的?〃
〃毒死归平先生的是蛇毒,可那不是被蛇咬的。毒死他的,是鸩。〃
他笑了:〃是啊,鸩性爱食毒蛇,体内积聚蛇毒之烈,更甚于毒蛇。没想到你这个小东西,知道的还不少。〃
我也扯扯嘴角,可不太像笑:〃青长老说你跟羽族某些人也有勾结,我就猜到了。〃
他摇摇头:〃勾结?白水生啊白水生,我该说你单纯呢,还是该说你愚蠢?你以为有林瞳和凤无忌,就可以留在天界?你可知道,天界里许多小妖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后来,到了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才知道神与妖毕竟有别啊。〃
〃你就是用这个煽动他们的,是吗?〃我反问,思路越来越清晰了,〃天城里的异动都是你指使的,好叫天界里外受敌,对吗?天界一乱,你就有机会了是吗?〃
〃怎么是煽动呢?〃他完全不为我愤怒的语气所动,〃这些小妖也不过是为了躲避天劫,难道就愿意久居人下?我帮他们,他们自然也愿意帮我。〃
〃你别说得好听!〃我两眼冒火,〃晓白呢?你为什么把他炼成管狐?青长老本来跟你合作,现在狐歧山毁了,他对你没了用处,你就想连他也炼成管狐!你把晓白送到那种地方,叫他替你杀人。。。。。。你只不过是利用他们,等到你真的统治天界,他们的日子只怕更惨!〃
他纵声大笑起来:〃白水生啊,为什么你在不该聪明的时候偏偏这么聪明呢?你可知道,笨人活不长久,太聪明的人也活不长久,尤其是那些不该聪明的时候偏偏聪明的人,更是短命得很呢。。。。。。〃
第38章
神殿里的风似乎更冷了。大祭司还在微笑,可是那笑容在烛光的映照下,却让人不由不打冷战:〃我本来不想对你用强的。玄水珠已融入你血脉之中,若你肯与我联手,两件圣物在手,何愁天界不入我掌握?那时你想要什么不可以呢,为什么偏偏这时要跟我作对?〃
我挺直身子:〃你害了晓白。。。。。。〃
〃就为了那只小狐狸?〃他一笑,〃那还不简单,我还你就是。〃
〃你…〃我愤怒,〃你把晓白当什么?〃
他笑:〃怎么,不满意?你不只是为了胡晓白对不对?你跟林瞳早就有一腿了是不是,或者还有凤无忌?〃
我涨红了脸。为什么这件事到了他嘴里会变得这么,这么猥琐?偏偏我又无法反驳,因为那些事情的确发生过,但绝不是像他说的那样!
〃你住口!我们才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他仍然在笑,〃我们又是谁?你和林瞳,还是和凤无忌?或者,两者皆有?〃
〃你…〃我冲出一步,踏进了他身周的红烛圈子。
眼前的景象忽然朦胧起来,身周有一种奇异的气息在流动,像水的漩涡,似乎想把我拉向更深处。大祭司明明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我却看不清他,连他的声音,都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终于进来了?〃
这是陷阱!我这时才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这些红烛的烛焰始终一动不动,虽然大殿里有透进来的冷风;而且,我和大祭司说了这么久的话,居然没有一滴烛泪!这些不是普通的红烛。这是阵法!为了,我而设下的。
〃这是迷仙阵。〃大祭司悠然自得,〃怎么,觉得昏昏欲睡了?那恭喜你,你身上已有仙气了。若是普通的小妖,迷仙阵反而起不到什么作用。〃
〃你怕斗不过我?〃我变化了几种手印,依然冲不开身周的结界。
〃没用的。〃大祭司清楚地看见我手势的变化,〃你还真学了不少东西。不过,这些红烛是当年龟族先祖归青云收伏妖龙潜渊时所用的,凭你的道行,是冲不出来的。〃
〃你卑鄙!〃我努力抗拒着昏昏的睡意,〃有本事放我出来,堂堂正正跟我斗一场。。。。。。〃
〃你配么?〃大祭司的声音阴冷起来,〃你以为事情真像胡青说的,你吞了玄水珠,就有能力与我一战?莫说你比我差了几千年道行,单论你我所持的两件圣物,你也不是我对手!虽然你吞下玄水珠时间更久,但明火玉本是龟甲,极易融于我身;而你不过是条小水蛇,要与龙珠融为一体岂是容易之事?〃他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柔和起来,〃水生,你累了,不要作无谓的挣扎了。来,好好睡一觉,说不定可以梦到林瞳,还有无忌;哦,等你睡醒了,就可以看到胡晓白了。。。。。。〃
我的眼皮随着他的声音慢慢往下沉,像有一双手在轻按。咬破了舌尖,依然抵不过那睡意。林瞳,无忌,还有晓白,如果一觉睡醒就可以看到他们,该有多好。。。。。。
轰隆隆…
似乎是在天的那一边,有隐隐的雷声响起。红烛的光焰微微一颤,我陡然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身不由己地蹲了下去。若不是这雷声,我大概就会躺在地上一梦不醒了。
大祭司皱了皱眉,似乎也对突如其来的雷声有些心神不定,手上却毫不放松。四周的红烛在那一颤后复又稳定下来,大祭司手印一落,烛焰同时涨了起来,一道道热流仿佛有形一般,在我身周结成了网,渐渐向里收束。
这就是明火玉的炎阳之气?可是这热气有点熟悉,当年在赛歌会上,我曾遇到晓白的族人和一个黑面老者,他身上就有这种热气。。。。。。
无数混乱的想法在心里一闪,我已经无暇去理清。那炎阳之网稍一收束,我身上的衣裳已经开始枯焦。若不是玄水珠的寒气在身周流动,此刻我的皮肉只怕也同这衣裳一样了。
大祭司轻轻点了点头:〃好。以你的道行,能将玄水珠的玄阴之气运用到如此程度,也属不易了。〃
他十指飞舞交织,烛焰随之暴涨,吐出的热气已变为红色光芒,缠绕在我身周的网变作了有形之物,那灼热已逼得周围的空气都发出干裂的噼啪之声。
我将玄水珠的寒气全部逼到身周,化作一片白雾护着自己。红光白雾相交之处咝咝作响,仿佛煮沸了的水。
水!对了,水!这神殿里难道连一点水都没有?我记得神龛前面的案几上,应该是常有一钵净水的。。。。。。
大祭司大约没想到我居然可以隔着他的炎阳网化水为冰,仓促之下只来得及挥手挡了一下。冰箭划过他的手臂,带起一串血珠,钉进他胸前。只是他体内的炎阳之火太盛,半尺多长的冰箭划过他手臂已融了十之八九,只余下半寸左右打在他胸前,虽见了血,却并不致命。
大祭司看一眼结了一层冰霜的衣袖,面色一变:〃林瞳不擅驭水术,这法术是谁教你的!〃
我对他一撇嘴:〃要你管!〃心里却暗暗叫苦。化出了这支冰箭,大殿里是真的再也找不到一滴水可用了。
大祭司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道杀气,倏然一弹指,五道火箭自他指尖蹿出,向我直射过来,口中冷冷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好好看着。〃
我当然不想〃好好看着〃,无奈两只脚像在地上生了根的,想退也退不开,只好将寒气凝成冰墙,全力挡在身前。
五道火箭在冰墙外顿了一顿,仍然向前移动。无论我怎么努力,冰墙也无法再加厚,眼看着火箭钻入冰墙,箭镞已经从这一面透了出来。。。。。。
雷声隆隆,突然一声霹雳,似乎正击在神殿屋顶上。隐约听得到大殿顶上,有瓦片被掀起来的声音。但我已顾不上听。火箭一寸寸自冰墙里穿了出来。箭尾离开冰墙的一刹,我不由闭上了眼睛。
猛然间一个人扑到我身上,一双手臂紧紧抱住了我。那熟悉的感觉让我不用睁眼就叫了出来:〃晓白!〃
五道火箭全部打在晓白身上,打得他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空气里立刻弥漫开皮肉烧焦的气味。我大叫着想把他身体转过来,他的手臂却紧紧抱着我,怎么也拉不开。
〃晓白,晓白!〃我用力拍着他的脸。晓白是妖魂,迷仙阵对他不起作用。可他没有皮肤保护,这五道火箭打在他身上,伤得比别人更重!
晓白微微张开眼睛,气若游丝地对我笑笑:〃水生哥哥,你来了。。。。。。〃他的脸色在红烛映照下苍白异常。
〃是,我来找你,我说过会来救你的!〃我紧抱着他,真想大哭一场。
〃我知道你会来。〃晓白微笑起来,嘴角因为痛楚抽紧。
大祭司阴森地笑:〃救人?你还是先想办法救自己吧!〃他张开左手,向晓白虚虚一抓,顿时有一股大力把晓白往外拉。晓白双手死死抱着我,只听嘶拉一声,大祭司手里抓着他半幅衣裳,脸色已渐渐阴冷。
冰墙已薄如一张纸,炎阳网的灼热气息已经透了进来,灼焦了晓白的头发。他好象全无所觉,只是仰头看着我,微微的笑:〃水生哥哥,我们又在一起了。〃
第39章
雷声在神殿四周沉沉地滚动,压抑,窒息…如同渐渐在我身周收紧的炎阳网。
大祭司慢慢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竹筒,慢慢地举起来:〃回来,我留你一条性命。〃
晓白打了个寒战,闭紧了嘴,两手用力抱住我。大祭司冷笑一声,低声念了句什么,晓白身子一颤,哗地一口鲜血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