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是时候,该到她出场了。
“玉罕这句话可是伤了朋友的情分了……”莫凝加深了眼底荡漾的笑意,慢慢地向前走了一步,迎着日光,向玉罕开口。
却不料,玉罕未等她说完话,就已经先一步打断了她,“哎呦,真是主人什么样,家里养的狗就什么样。你看看,主人在脸上动刀子,家里的狗便也跟着在脸上动刀子……你说连在自己脸上动刀子这种事儿都能狠下心来,这人,还有什么不能狠下心来的事儿呢?”玉罕飞扬的双瞳落在莫凝的脸上,又一次嘲笑道:“你的话还是省省,我从来不和连脸都不是自己的虚伪人士说话。”
“嘿嘿,玉罕这句话说的好。不过我倒是挺好奇的,你是怎么看出来我 ‘整了容’呢?”莫凝听着她口出狂言,最初只是一惊;但随后,她便平静了下来,笑意盎然。
“怎么看出来的?”玉罕灵活的眼珠徘徊在她的脸上,隔了半晌,才笑着道:“脸尖像玉锥,鼻梁像山脊,眼角收缩得当,双眼皮深如沟壑,再是巧夺天工,也一眼就能看出来与天然的不同。”
“那么听玉罕的意思,这张脸是因为太完美,没有瑕疵才让你觉得虚假是么?”莫凝仍旧没有生气,好脾气的继续问道。
“是。”玉罕不屑地点头。
“玉罕,我再问你,你觉得是大自然神奇还是人神奇?是大自然的力量伟大还是人的力量伟大?”下一步,循循善诱。
“呵……当然是大自然了。”玉罕不明所以,又接着回答。
“大自然比人神奇是么?可我刚才听玉罕的意思,怎么到反而觉得人比大自然更神奇呢?自然的人不可以长成我和林瑶姐这样,只有人造的人可以长成我们这样,哎,玉罕,你说我父母要知道你说的这句话,该多难过呢?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好的基因它经历了千辛万苦才打败了不好的基因,留在了我的体内,你这一句话就磨灭了它们的全部努力,是何其残忍呀!况且,你知不知道负负得正,基因变异的道理?我父母虽然先天基因不是这高鼻梁,大眼睛,可巧合的是两个非高鼻梁就得正了一个高鼻梁,两个非大眼睛就得正了一个大眼睛……”
微笑着的莫凝还在滔滔不绝,可她的身后,却突然,爆发出了一声笑。
那低沉的嗓音,阴冷的笑意,刹那间,就让莫凝戛然而止。
她有些震惊,又有些僵硬,隔了很久,身体才慢慢地向身后转去。
天际一束耀眼的日光,打在了此时映在她目光中的,那个突如其来的人身上。
他修长的体态在风中矗立,投下的一片阴影就像是暗夜里的利刃,可以扫除一切温暖和曙光,只能留下冰冷的阴霾。
他站在原地,深邃地目光,静静地落在了莫凝的脸上。仿佛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阻隔,直直地注视着她,没有动摇。
“好口才。”缓缓地,他唇齿翕动,却仍旧带着刚才的笑,不知是嘲讽,还是讥诮。
“澄飞!”突然,玉罕一声有些甜腻又有些惊喜的惊呼,打断了莫凝的思绪。
她看着玉罕跃过了自己的身旁,像那个男人奔去时,才意识到,自己的手竟不知何时,攥握成了一个拳。
呵……真是可笑,她紧张什么呢?
她的脸早已不是余绛凝的脸,而她的心也早已不是余绛凝的心,纵使他有火眼金睛,此时的他,也一定认不出来。
心底里那沉静的声音不知被什么唤醒,一根拉紧的弦,来回的挑动。仿佛旧时的画面又一次在脑海中浮现,让她身入梦魇。
他的残忍,他的折磨,他的不择手段,再一次,填满了她的心,一点点打磨,一点点抽动,让她平息了已久的恨意,又一次燃烧的那么浓烈。
尹澄飞一手任凭玉罕攀着,另外一只手,就如同旧时一样,静静地插在西裤口袋里。
他凌厉的眼神如同苍鹰,挺拔的身姿如同冬柏,万年不变的漠然神情,却在现在凝视着莫凝的时候,浮现了淡淡的笑意。
“呵……原来玉罕妹妹的靠山是尹老板呀,我说怎么财大气粗,口出狂言……”莫凝还在蹙着眉与尹澄飞对视,一旁的林瑶却冷哼了一声。
呵……她莫凝似乎都要忘了,林瑶和尹澄飞旧时的回忆,好似也不怎么愉快。
因为她的这一句话,莫凝再次把视线落回在了玉罕的身上。
此时,她才像是真正想起了什么。
人之所以看着熟捻,之所以看着像旧识,根本就是因为,她们确确实实曾经打过照面。
那个时候,她坐尹澄飞客厅的沙发里;而她,则和尹澄飞在二楼,翻云覆雨,气喘吁吁……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莫凝看着尹澄飞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突然,笑了。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都在帮她,她心中的计划,因为尹澄飞的出现,而变得更加的清明。
原来,独角戏不如对手戏好看,对手戏,却不如四角戏好看。
有了玉罕和尹澄飞的加入,这出戏,似乎比她想得,还要精彩……
作者有话要说:复仇的计划会从下一章开始慢慢显露~~这几章先允许我过度一下哦!!嘿嘿,噔噔噔,重磅人物出场了。。是不是你们想得那位呢?
☆、第十二幕04场
“澄飞哥,最近买货的货主出了些变化,我怀疑其中有诈,可价钱实在诱人,我们一时不好判断。”
尹澄飞一如往常,坐在黑色林肯的后座上。
他慢慢地举起一支香烟,流畅地点燃了星火。那弥漫的烟气随着他气息的转换,登时,就让整个车内,雾气蒸腾。
“什么变化?”他的齿间不断溢出着烟草香,而他的双眼,却仍旧流连在车窗外,那一个说话有些泼皮的女人身上。
那个女人站在林瑶和玉罕中间,脸上挂着淡淡的无畏的笑,好像怎样的敲打和讽刺,都不能让她愠怒,也都不能,让她在乎。她比不上玉罕的张野,也比不上林瑶的柔婉,但就只一眼,你就足以把她记住。因为她表面上说话的没心没肺,骨子里却是那么的高傲。
“我们买主的名单一直是固定的。就连散户,我们大致也心里有个数。可就在上个月,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女人给我们打来电话,说要从我们这里走四个砖。”溢成透过后视镜,定定地看着尹澄飞沉静的脸。
“可有关系?”尹澄飞的目光没有转移,仍旧语气淡淡。
“问题就出在这儿。我打探过所有的客户,没有一个人,认识这样一个女人。所以我担心,
她是义安堂或者条子的鬼。”溢成顿了片刻后,又继续说道:“最近条子对于我们跑货的事儿虽然还是整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相比前几年,他们的打压严厉了很多,所以我不敢贸然行事。”
“呵……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们换了新长官,这两年自然要嚣张。”尹澄飞仍旧无所谓的样子,漠然地说道:“放心,他们只不过想杀鸡儆猴,不敢真拿我们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地阖上了眼。虽然有些疲惫,但话语中,仍是戾气十足:“她出了多少?”
虽然尹澄飞并没有在看,但溢成还是慢慢地举起了手,对着后视镜,合拢了其余四指,只留下了尖削的中指和食指,说道:“两倍。”
两倍……市场价的两倍……
尹澄飞漂亮的嘴角饶有兴味地扬了扬,又沉默了片刻,继而问道:“什么时间交货?”
“下个星期四正午,国展路。”
“好。”他收敛已久的双眼突然睁开,灼灼的目光像是两把利剑,“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
这样财大气粗的财主,他有必要会一会……
无论是真生意还是假生意,是别有用心还是单纯买货,这样出手不凡的人,他都要亲自,见上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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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老板,杨老板,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啊。”林瑶亲切地拉着莫凝的手,把她带进了昏暗的高级包厢。
自从上次莫凝当众与玉罕斗智斗勇以后,林瑶似乎就把莫凝完全当作了自己人,无论有什么活动或者社交场合,她都会带着她一同前往。虽然莫凝知道她一方面是真心想要为自己扩展交际圈,一方面又是拿自己当挡箭牌,但她还是欣然接受,乐得其所。
“林大美女不自在的日子,我们怎么能无恙呢?”被称作马老板的男人是一个年过四十的健壮男子,而在他身边坐着的杨老板,相较之下,身材就显地清瘦,眉眼也相对柔和。
“马老板真是说笑了,快瞧瞧,我今天带了谁来?”说话间,林瑶已经像是捧宝贝一样,把莫凝捧到了他的身前,而自己,则十分娴熟地坐进了杨老板的臂弯。
“呦,这不是莫凝么?没想到今天艳福不浅,两大国际巨星一起作陪,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还没等莫凝反应,马老板就轻轻一扯,笑吟吟地看着莫凝柔软的身躯入了自己的怀,前/凸/后/翘地曲线紧紧贴合着他的骨骼,让一股热流,登时就流过了全身。
“阿瑶,你这一隐退就是四年,你不知道,这四年,我过得可有些寂寞。”杨老板的手轻轻地抚过了林瑶的腰,慢慢地下移,不老实地在她大腿内侧游走。
“我知道杨老板想我,我可也很想您呢。”她谄媚的笑容映在莫凝的眼睛里,却不知为何,引不起莫凝心头的一点波澜。
若是以前,她定是会为梁宇伤心难过,会为梁宇打抱不平,又或者对会为梁宇默默流泪。可如今,她兴致盎然的看着林瑶在自己的面前献丑,感受着身后那一只猥/琐的大手来回游走,却只剩下了深深的嘲笑。
“杨老板,我这刚一复出就受了一肚子气呢,现在想想也许自己真是徐娘半老,人老珠黄了。”林瑶温柔的俯在他的怀里,语气里带着娇嗔的怨气。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有谁敢欺负你,说你人老珠黄,我替你出气!”
“还不是那个玉罕,没出道多久就处处与我作对,昨天还讽刺我上了年纪,过气了呢……”林瑶一张羞红的脸埋在杨老板的怀中,一副小女儿姿态,惹人疼惜。
“真是胡说八道!”而杨老板也十分捧美女的面子,轻轻地攥紧了她的腰,笑道:“我这就让导演替你出了这口恶气!美人,千万别生气,下部我们公司的戏,我请你当你主角还不行……”
“真的?!”林瑶的双眼一亮,垂着的首也欣然的抬了起来,眸中波光潋滟,“杨老板这可是说定了,不许反悔哦!”
“我说过的话什么时候变过?”杨老板看着她迷离的双眼,微微低了头,鼻腔温热的呼吸伴着节奏,一点一点,扑在她的脸色,声音低沉,“阿瑶,你想没想我……我可是想你的冰火九重天了……”
林瑶的神色此时是陶醉的,但仿佛又是清醒的。她透过微眯的眼缝,微微的向莫凝使着眼色,好似在暗示她更加的主动一点。
莫凝淡淡的笑了笑,乖巧地蜷在身后那个男人的怀里,听着他有些兴奋的耳语,“美人,你知道不知道,阿瑶最擅长的就是冰火九重天……试过的人,都是醉生梦死……”
说话间,林瑶已经地跪在了地上,一只手透过杨老板的西裤,不断地握住,抚摩……而后,她竟扬手举起了桌子上的冰水,含住了冰块后,殷勤地把嘴,递向了他的一柱擎天,快速地张口,包住了它的周身……
“唔……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