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人作“同声传译”。
“比心?”
“叔祖父没说是怎么比……”夕河抱歉的一笑。
(拒绝掉!)
“我答应。”我扬扬眸子。这一对麻烦不能再留着,必须速战速决。如果他们自己不能做到这一点,那么我来!
(你在想什么!明明我已经赢了!)
“闭嘴,没脑子的小孩。你究竟知不知道为什么夕荃背叛你?”两人既然已经有了那样深厚的情,突兀的背叛就太过离奇。
(不知道又怎么样!)
“你认为夕荃爱你吗?”
(……不清楚。)
我轻轻把魅影放在手中,让它透明的刀刃朝着灯光折射出绚丽的光芒。若说刀如其人的话,那沈魅影当年会是怎样的美艳绝伦?夕荃是什么样我不清楚,可是从夕河身上也能看出来,当真是一派温文的英雄气概,这两人配起来,很搭配呢。
“听我说,沈魅影。你们当年的事情,我很好奇,不是一般的好奇。”
(那又怎么样?)
“帮我,否则我让你们永世不能相见。”
(你……)
“没的选择。”
(好吧,你要我怎么帮你?)
“很简单……”
月光下,树林显得十分寂静,轻微的脚步声,很快让林中的人发觉。
“你来迟了……怎么是你?”夕河,或者说夕荃略带期待的抬起头,看到的却不是他思念的那个人影。
“为什么是我……因为我有些事情想知道。”戚寒渊笑吟吟的走了进来,手上的魅影刀老老实实地呆在鞘内。
“叫魅儿出来。”夕荃不由得焦躁。他的时间不多,夕河的身体和他的灵魂不能百分百的融会贯通,顶多一个时辰就必须更换,否则夕河有性命之虞。
“不叫。夕大侠,你最好记住我不是一个喜欢别人利用我的人,更不喜欢别人擅用我的身体。所以,我要弄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戚寒渊好整以暇地倚在一棵苍老的松树下。江南地方这种树很少见,微微的松香味让他觉得很舒服。
“……你究竟想知道什么?”
“你们当年一拍两散的原因。”
“为什么?”
“我喜欢。”戚寒渊轻松地微笑着,丝毫不把夕荃脸上的愤怒看在眼里。
他很明白,夕荃没那个胆量动他。他们想要找到合适的寄主很难,要想让寄主答应借用身体更难。夕荃不可能再等上一甲子,这对他而言太过痛苦和艰难。
“你这个混蛋。” 夕荃用力地握剑,握的指节发白。夕河的记忆里陆仁嘉只是一个贪财贪到有点不要命却也会偶尔关心一下别人还捎带着有点深不可测的人,根本不像现在那样的狡猾。
“放心吧,你的小情人听不到……”戚寒渊好心的扬了扬魅影刀,给夕荃看封得密不透风的刀鞘,然后把刀挂到了一旁的树上。
“你想听,告诉你也无妨。但是,不许让第二人知道。”
“好。”
其实这个故事很简单,真的很简单,简单到几句话就可以说明白。
沈魅影,夕荃,两个天之骄子的男人之间有一个麻烦的女人,夕荃的表妹。他们是从小的青梅竹马,关系好的很,但是夕荃只把她当妹妹,可是另一方偏偏不这么想,一心一意等着对方成名之后来提亲。后来可以成名的机缘来了,夕荃也努力了,结果却是一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代价。对夕荃而言没有感觉,但是对她可就不一样。女人的恨意,足以铺天盖地。为着这份恨,她偷拆了两人的密函,通告了武林,独独瞒着他表哥一人。而当夕荃知道消息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死者已殁,他不想再去追究表妹的责任,只想陪他去共赴黄泉,却不料机缘巧合附到了天霜剑上,足足等待了六十年才找到一个可以沟通的夕河,才明白原来沈魅影误会了自己。但是他不想辩解,若是对方想恨,那就让他恨好了。
“笨蛋……”戚寒渊闻言低下了头。
“我承认这一点,所以,我希望你不要介入这件事情了……”
“不介入?可能吗?我,可是主角呢……”扬起头来,一个狡黠的笑容在戚寒渊脸上缓缓展现,那是不属于戚寒渊的笑容,妩媚而又骄傲。
“你……”夕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的感应很明白地告诉他,魅影刀里的确有一个寄宿者,怎会……
“那个家伙真的很聪明,他居然会信我,把这个身体完全地借给我用……笨蛋夕荃!”从一旁的树上取下魅影刀抽出来,手指在刀刃上一点取出里面戚寒渊的灵魂,沈魅影笑得好放肆。那人真是个聪明的主儿,信手拈来的计策居然能让曾经让他焦头烂额的人乖乖的自己挖坑自己跳进去再埋上。
“你啊……”夕荃扶着额头苦笑道。
“现在轮到我质问你,你究竟凭什么,为什么不信我?一定要自己去承担责任?让我恨,你很开心吗?”
“这就是所谓的蠢货……”我在一旁幸灾乐祸。其实这件事情很冒险,但是只要我喜欢,何乐而不为?再说了,如果不帮他们,心里老是有一份莫名奇妙的愧疚。
“看来,又是我输了。”
“输了,就要把赌注拿来。”沈魅影走上去,和夕荃挨得很近。等等,赌注?
回想起上一个赌注造成的后果,我的冷汗顿时下来了。
“我知道……”夕荃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你们要干什么?”这两人的气氛……很奇怪……
“你说呢?嗯?”沈魅影伸手探进夕荃的衣服里面,一面不忘调侃我。
“你……那是我的身体!”
“我知道啊,没关系,我是在上面的那个,你吃不了亏的。”
“不是这个关系……”我连忙去抢身体的控制权,岂料沈魅影最贼,直接封了我的感觉让我一个人在那儿发傻。
这算不算……偷鸡不成,蚀把米?
纸醉金迷
江南,和它的风景同样出名的,应该就是江南的烟花之地,甚至有一条专门的烟柳街。在那上面,最大的青楼,就是那家纸醉金迷。这家妓院的出名不只在于里面就算是一个打杂的丫头都颇有姿色,还在于里面有不少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除非有人能够打动她们芳心,否则就算你捧出金山,也休想见人一面。偏偏每个姑娘后面都有人力挺,想要仗势欺人,很难。
黄昏时分,烟柳街上人迹寥寥。可是在纸醉金迷的大门前,却站着一个人。
“这位公子……”老鸨柳叶娉娉婷婷上来施礼。虽说她是鸨母,但她曾经是纸醉金迷的花魁,保养得又好,丝毫看不出已经上了年纪。不过她的阅历却和年轻的样貌不成比例,人分三六九等,她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年轻人气宇轩昂,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虽说脸上带着的淡淡邪笑让他的气势弱了几分,但是却更讨姑娘的喜欢。凭着自己多年练就的眼力,柳叶可以确定他绝不是一个一般的富家公子,倒比较像是已经有了一定历练城府的人。
“这位妈妈,你的纸醉金迷一夜能赚多少钱?”年轻人笑了笑,一张本来就魅力十足的脸更多了几分勾动人心的本钱,连柳叶这种春心早就让步给欲望的人都不禁脸上一红。
“这个……大概每晚接近千两。”柳叶估算了一下说道。楼里不少姑娘都不接客,但是单凭她们的恩主送来的钱就足够她们的花销,更何况赎身时还要付一大笔感恩银子。柳叶很聪明,她明白皮肉生意做不久,若能虏获男人的心才是上成。
“这里是两千两,今天晚上,这里我包了。对了,这里有没有小倌?”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了过去。
“没……”柳叶接过银票,看着上面的金额一阵发愣。她见过不少客人,但是敢这么大气的包下整座妓院的闻所未闻。这不只需要钱,更需要势力。但是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了:不少客人好男风,纸醉金迷不太做这方面的生意,因此没有买小倌,该不会,因为这个失了一笔大生意?
“没有,很好。给我听着,今天晚上,不要让一个男人,出现在这座妓院里。”年轻人又笑了,不过这一次,却笑得柳叶心寒。
“无聊……”看着台上的歌舞,我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拿起一旁的酒杯又是一杯。
纸醉金迷不愧是整个江南最大的妓院,姑娘的品色都是上成,而且看你心情不好的时候绝对不会来打扰。因此我在二楼要了一个包间,看着台下的歌舞。一旁一个小侍女急匆匆地跑来,递上来一枝花。我笑笑接过,让那张脸上飞上一朵红云——以前好像还没看出来,戚寒渊的脸居然是男女皆宜?
把手上的花丢到一面的桌子上,那上面已经摆了七八朵花,每朵都不一样。有娇艳的玫瑰,清雅的兰花,淡然的荷花,妩媚的芙蓉。而刚刚递上来的,则是贵气十足的牡丹。这些花,代表的就是纸醉金迷里那些卖艺不卖身的姑娘的邀请函,看得出,我让她们很动心,可惜我对她们完全没心。之所以来这里,只是想找一个地方生闷气而已。
该死的沈魅影!我闷闷地又灌下一杯酒。
我不介意他借用我的身体他就应该知足了,可是他居然给我干出这种事?他们两个去投胎了倒是一了百了,可怜的是我要善后!他知不知道我清醒之后看到夕河的样子是什么感想?还要硬着头皮找谭珞帮我把人送回秋水山庄,不然,明天这个头条八卦肯定能让所有老前辈脑溢血!他们一直看重的江湖未来楷模,居然被一个人吃干抹净炼渣都不剩……我唯一感谢的就是沈魅影不是下面的那个,否则我干脆去死比较划算!
“我这样算什么?事后不认账?可是,这是我的错吗?”我苦笑着,已经有三壶酒被我喝光。借酒消愁愁更愁,不过在大多数人眼里,我才是占便宜的那一方……我要是禽兽该多好?那样,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干脆就把夕河抢回去好了……可惜,我做不到。
“你没有友情,也没有爱情,所以你才能成为荆若珂。”蓦然,一句话跳到了我的脑海里。好多次对这句话不屑一顾,但是想想,这句话真的很对。
亲情,我不用去思考,因为我的亲情只有唯一的小素;友情,同样不用去思考,因为我没有也不可能有朋友。只有爱情不同。八岁的时候,友情还不成熟,亲情已经获得,只有爱情我无缘去碰触。八岁之后,我不可能有任何时间,去让自己思索感情……这,就是我感情淡漠的原因。从八岁开始就走着鲜血淋漓的道路,感情这种东西,只能碍到我。
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我已经不再是荆若珂,也势必会面对爱情。问题是,我根本不懂……
不知道让别人听到我现在的想法会不会大笑三声?
“公子。”又是一个侍女?青楼的酒一开始的劲儿不大,但事后劲绵长,就算我酒量过人,在坏心情和酒精的双重夹击下也成不了太久。此时醉眼朦胧的我根本看不出那人是谁,只能从服饰上依稀分辨出一个穿侍女装的女人的影子。
手中一凉,又一枝花被塞了进来,让人昏昏沉沉的香味轻巧的钻进我的鼻孔。
“曼陀罗?”紫色的花在我手中招展着,那个侍女却已不见踪影。
“有毒,又美丽的花啊……”将手中的花揉碎,支离破碎的曼陀罗不再美,但是那种有毒却又让人迷恋的香气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