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阳抬手揉着眉心说:“每文,你能不能不要像只刺猬似的,见人就扎!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哼,你也说小时候了,人会变的。所以,对不起,我喜欢这样!”梁敏将满身酒气的岳阳推开,愤愤离去。
岳阳头非常痛地顺着墙边慢慢滑落坐地,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们之间怎么会这样?
当他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温海棠一夜未眠地守在儿子床前,岳竹航在床尾来回踱着步。
看见儿子醒了,温海棠红着眼睛开心喊道:“竹航,阳阳醒了!”
岳竹航快步绕到床头,气不打一处来地训斥说:“你现在都把自己折磨到医院里来了,你还有没有良心!”
“他才醒,你就骂他,你也忍心!”
“你看看他的样子,没用!”
听着父母因为自己而争吵,他无力地喊道:“爸,妈,别吵了。对不起,我让你们担心了!”
看着儿子那难受的样子,岳竹航是真不忍心再骂他。不争气,不争气。
温海棠温柔地抚摸着儿子的头说:“你都不知道,昨个下半夜,每文用你的手机给我们打电话说你进医院了,都把我们吓坏了!阳阳,不是妈多事,你与每文到底是怎么回事?”
岳阳诧异,“每文?”
温海棠点点头,“嗯!我们来时,你浑身酒气,发着烧。听值班的医生护士说,是每文帮你换的衣服,你进来时,还吐了一地,也是每文清扫的。”
“她人呢?”
“人家姑娘陪了我们一夜,刚刚我们让她回去了。”岳竹航指了指儿子说,“你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岳阳头痛地回忆起前晚的片段,零零散散地拼凑着说:“我喝多了,后来每文来了,本来还好,后来我只是说了句,你怎么不能向你姐那样温柔点,她就……”
“活该!”岳竹航大吼着打断了儿子的话,“你当着一个女人夸另一个女人就算了,你还让她学习,难怪不理你!”
温海棠迟疑着问:“她姐姐,她大姑姑家的女儿?”
岳阳看了看母亲,啊了一声。
温海棠隔着被子,打了儿子一下,“你说你拿她跟谁比不好,拿她跟她表姐比。你什么时候变成缺心眼了!”
望着脸色微变的母亲,岳阳诧异极了,“她们是一家人,一家人比比有什么不对,你们还不是把我跟堂哥放在一起比较!”
“我们家是我们家,她们家是她们家,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不都是兄弟姐妹,没事比比,互相学学吗?”
“总之不一样,就是不一样!”温海棠严肃地看着他说,“阳阳,听妈的,你要是想跟每文的关系缓和,从此以后别在她面前提及她表姐。你要是做不到,就离每文远点!”
温海棠的警告,让岳阳疑心四起,这中间一定有个不能说的秘密!梁敏那时只有他一个朋友,高兴了,难过了,都会跑来找他说一说。他自认为,知道她所有的秘密,现在看来,他原来什么也不知道。
温海棠送岳竹航去上班时,他问她:“每文姐姐怎么了,为什么不能提?”
“竹航,这件事,我暂时,也不知该从哪对你说,以后,等我想清了,再告诉你!”
听见妻子这么说,岳竹航心有领会的点头。
午休时分,梁敏又来到医院。她站在病房外,迟迟不肯踏入。
“每文!”温海棠拎着水瓶站在她身后喊到。
梁敏转身,“伯母!”
温海棠笑着点头,“怎么不进去!”她趁梁敏低头不知所措时,强拉着她进了病房。和蔼地说,“阳阳好多了,烧也退了,医生说只要多休息休息就好!”
梁敏看着病床上,脸上已经有了血色的岳阳,放松地吐着气。
昨晚当Amy,李悠优焦急地拉着她去包厢时。岳阳已经脸色惨白,身体紧紧蜷缩着,浑身颤抖着躺在地上了。他们叫来了救护车,握着他的手机想打电话通知家人时,却发现他的手机需要输入密码。
她到了医院后想了很久,才想起小时候他排列的一组数字。试着输入,密码正确。
“伯母,对不起,如果我不把凉水泼在他身上,他也不会进医院了!”
“阳阳对我们说,没关系,你只是泼凉水,要是我,我会再赏他一耳光的!”说着,温海棠的手机响了,她看看了来电显示说,“每文,我接个电话,你帮我照看一会阳阳!”
梁敏笑着答应。她坐到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望着岳阳的睡颜。心中不禁感叹,真好看!
“真是难得,我居然从你身上没感觉到杀气!”
“今个姑娘我累了,不想杀人!”
岳阳带着淡淡地微笑看着梁敏,她却是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他。
“真没想到,你的手机密码居然会是061521。”
“很好记不是吗,至少它提醒了我,在一座小城里,那儿有我不能忘怀的人!”
梁敏静了静情绪,起身,“你休息吧!我走了!”
“每文!”岳阳心慌地叫住她,“我想问个问题?!”
“问吧!”
“你…你…交男朋友了?”
听见这个问题,梁敏笑开了,她回过脸,看着他。她的笑真的很好看,好似一股春风,一米阳光。“是呀,我有男友了。所以,岳阳楼,忘了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7
7、第 7 章 。。。
岳阳久久不能忘怀,梁敏从医院离去时的那抹好看的微笑,和那句“我有男友了。所以,岳阳楼,忘了我吧!”
她真的有男朋友了,原来她真的有男朋友了。
岳阳从床上爬起来,来到父母的卧室门口,敲响了门。
“进来。”温海棠慈爱的声音从屋里传来。看着门口的岳阳,她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妈,你上次不是说有人想介绍女朋友给我吗,我想去见见。”
温海棠诧异地看了看身边的丈夫。儿子这是怎么了,当初说这个话题时,他可是反感的很,百般拒绝,现在怎么突然要相亲了。每文呢?他放弃了?
岳竹航看着一脸疑惑的妻子,将目光移向了岳阳。“又在每文那碰壁了!”
听见每文这两个字,他心里就是一阵烦乱。“她有男朋友了,看她那样好像很幸福。既然这样,我也就放心了。都已经有人陪她了,我还打扰她干什么?”
“你看见了?”
“她说的!”
看着儿子无精打采的样子,岳竹航很是忧心。这孩子,不会要打一辈子光棍了吧!
“她说,你就信?你见过有人在她下班时接她吗?”
“没太注意,好像没有!”
“就是!她在夜店那种地方上班,下班了通常都是后半夜。如果,你是男友,你放心她下班一个人?”
“她又骗我!”岳阳从床角猛地站起来问父亲。
温海棠在一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儿子真笨,都上当一次了,还上当。上当也就算了,关键是上同一个人的当,而且让他上当的谎言又是那么,错漏百出。真是笨死了!
“知道就好,回你屋去吧,都快11点了,你能熬夜,我跟你妈年纪大,熬不住了!”
“爸妈,晚安。我回屋了!”岳阳说着,走出父母的卧室门,随手关了门。
“说吧,刚刚就看你想说话了,又憋着不说。”岳竹航看着妻子说,“什么事让你这么为难。”
温海棠皱了皱眉说:“昨天,我跟以前的老邻居见面了。听她们提到每文奶奶家的事了。”
“她们家怎么了?”
“她们具体也没说,只大致地说了下。每文与她奶奶,姑姑们闹的很僵,当年因为她外婆,她们甚至上过法庭!她们还说,这件事,还上了我们当地的报纸头条。”
岳竹航动了动始终保持一个姿势,有点僵硬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是听她们说的。每文她大姨推着她瘫痪的姥姥带着东西来看她,可每文不在家。后来她大姑姑带着女儿来了,不知怎么两边就吵起来了。等每文来家时,就看见姥姥眼睛通红地瞪着她奶奶与姑姑,她的大姨在一旁帮姥姥顺气。最后还是一口气没上来,死了!”
“死了!?”
“嗯。后来两家,因为这闹得很凶。每文姥姥的葬礼上,她奶奶家里的人,一个也没来。最后就彻底闹上了!”
岳竹航心情很不好地叹着气,“这都是什么事?”
温海棠也无奈地摇摇头,“就是说呀。说到底还是因为钱。我猜,八成是每文姥姥,发现,她每月给每文买的营养品,都让每文奶奶花给每文表姐身上了。所以才被气死的!”
“既然她这么疼每文。女儿女婿去世后,她怎么不抚养每文。”
温海棠白了丈夫一眼,“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别乱说。她怎么没想过,可她常年瘫痪在床,生活起居全靠离婚的女儿。每文的舅舅们,家庭生活也不富足,根本无力抚养。最后,他奶奶硬争,才让她抚养每文的!”
温海棠的话让他更是不解了,“既然是主动争抚养权,那她怎么又……”
“所以我就说是钱闹的!”温海棠叹叹气, “当年每文父母意外被高空落下的玻璃砸中,去世后,得到了将近十来万的赔付金。她奶奶家,就是看中了这点,才争的。可结果,每文姥姥聪明,托人将卡设了密码。这个密码只有每文知道。她奶奶是拿着卡却取不到钱,曾想挂失,可就是挂不了。所以,最后你应该能猜到了吧!”
岳竹航摇着头,心里很是不解,难道金钱比亲情还重要。这家人的主次是不是弄倒了!
“听她们说过,我就想,每文现在这样,你说跟她家的环境是不是有关系?”
“你说呢?那晚明明那么担心阳阳的情况,可阳阳醒后,又说那种刺激阳阳的话,这摆明了就是赶阳阳。我看那孩子,现在是什么都不信了,连感情都不信。这下,有阳阳受的了。”岳竹航拉了拉被子,躺下,忽然想到一件事,问:“哎,你还没对我说每文表姐的事呢?”
温海棠打着呵欠,故作困状,“啊——哈,真困,都这么晚了,真困。”
不管丈夫怎么推她,她就是纹丝不动的——睡觉。
这件事,真的是很难说起。因为,她到现在也不确定,每文是不是知道。如果知道,说了也就说了;如果不知道,万一现在知道了,这积攒了近20年的委屈与怨恨,在一瞬间爆发是该多可怕,她根本不敢想后果。
岳阳回到卧室,辗转难眠。自己就这么让她讨厌吗,讨厌到一次又一次地将他赶出她的生活里。
他们曾经多好。她总是扎着羊角辫跟在他身后,天天地叫他阳阳哥哥。后来知道有岳阳楼这么个地方,她就再也不喊他岳阳哥哥,只喊他岳阳楼。这是她对他的专属称呼。
她父母去世,她成了他真正的邻居。看着她自己梳的羊角辫,他捂着肚子笑。一高一低不说,辫子还一前一后,关键是,发中的竖杠就像条扭曲的小蚯蚓趴在她头上。
那时他缠着妈妈,学会了编发。每天上学前,他总会带着梳子与好看的发卡,将她堵在巷口。替她重新打理头发。
后来,她单方面与他绝交。同时也换了发型,将过肩的长发剪成了齐耳短发。
岳阳越想心里越不是味。为什么好好的就变成这样了,还有她与她表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头痛,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