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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入座,周扬将两人介绍给其他人,聚会算正式开始。桌上十一个人互相之间不是全部熟悉,刚开始的时候彼此表现还算矜持,等到周扬带第三杯酒,场上的氛围终于热闹开来。许记恰巧坐在池先对面的位置上,隔着一张桌子大声问池先“嘿,哥们,不是说你要把你那位倾国倾城的媳妇带来吗,人呢?”池先把菜一转,让那只凤仪天下正冲着许记,回了一句“怎么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呢。”许记看眼面前直挺挺对着自己的鸡头,咽口唾沫继续吼“我这是代表广大群众关心你的感情状况。Whereis传说中的媳妇?”池先向四下一望,抬胳膊把正专心夹菜的沈斯南捞到身边,一努嘴“喏,这就是。”沈斯南淡定拎起池先的胳膊扔到一边“我拒绝这个称呼,”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而且很嫌弃。”许记一口酒喷出来,池先捏过沈斯南的下巴“我次奥,阿南你太不给面子了。”沈斯南依旧淡定一哼,低头继续吃菜。许记擦干净嘴,遥对沈斯南竖起大拇指。
等到两圈带完,饭桌上的部分人已经表现出没有节操的醉酒状。许记和几个人兴高采烈地划拳,周扬个几个人互相敬酒,池先红白杂着觉得有点醉意,一侧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沈斯南不见了,他站起来正要去找,副陪端着酒就挡在了前面:“池少,今儿有幸见你,我是林供,您可能不记得我了,B城见过的,我们家生意得承蒙您家关照。”酒气迎面扑来,池先看着林供有些谄媚的笑脸,无端觉得厌烦“我们家生意场的事儿我管不着,你应该也听说过,我就是吃喝玩乐一人,再说今儿就是朋友几个聚聚,不谈那些话。”碰了颗钉子,林供还是带着点恭敬地跟池先碰杯:“池少中秋快乐,希望以后也能多聚聚。”
池先应付完人,出门走了几步,在卫生间门口看见倚墙站着醉醺醺的沈斯南。池先忙走过去,一把把沈斯南扶过来“喂,阿南,你没事吧。”沈斯南两颊绯红,睁眼看到是池先,又安然闭上眼睛“嗯……没事儿。”
池先看他的样子知道是喝的有些大,于是完全搂进怀里“人家一敬酒你就喝,怎么傻成这样呢。”沈斯南蜷他怀里轻声呻吟“嗯……试剪插……金瓶……千朵,”“什么?”池先听不清他说什么,低头将耳朵靠过去,“醉时……醉时细看婵娟”沈斯南的睫毛拂过他的耳垂,吐出的酒气里有淡淡的甜味。池先愣了一下,然后一捏沈斯南发烫的脸“怎么喝醉了还在吟诗呢”
第五章
池先半扶半抗的把沈斯南弄回包间,周扬刚付完钱回来,站在房间门口带着点笑意看着里面,听到声音回头看到他们俩,一挑眉梢“里面那帮人喝的差不多了,今儿就散了吧。”又俯下身子凑近戳了戳沈斯南红扑扑的脸“呦,小朋友也喝醉了么,明明没喝多少的样子。”
沈斯南感觉到脸上有异物,皱着眉头睁开眼睛眼神涣散的扫视周围,然后定焦在周扬脸上眯起眼睛啊呜一口咬了他的指头。“喂喂,刚想说粉嘟嘟的小朋友很可人的样子,怎么还能咬人呢!瞬间变物种么!”周扬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手上一阵刺痛,哇啦哇啦地叫起来一面晃着手想把手指抽出来。池先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直不起腰“噗哈哈,周扬你这样子……哈哈哈哈!……”
“喂喂喂!人性在哪里!想办法救我啊!”“唔,先别晃了嘛,别把阿南的牙晃掉……”“这不是重点好嘛!”周扬经过这一战役,终于再次认识到,想让池先帮忙就得等他笑完。池先扶墙笑了大概十分钟才走过去捏住沈斯南的鼻子逼他呼吸,周扬趁机把手指抽了出来。
池先把周扬手指拽过来审视牙印:“我们家阿南牙不错啊,这印儿,嘿,真好看。”然后满意地拍拍沈斯南的脸:“嗯,果真是很可人。”松了口沈斯南已经闭上眼睛再次昏昏欲睡,池先干脆把人搂紧怀里一把抱了起来,转身往外走一面跟周扬告别:“我们先回去了。”周扬在他身后含泪看着牙印:“这印儿我绝不让他消下去,明儿举着手指头要求沈斯南赔偿我。”
“你想让他怎么赔偿你?阿南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池先体格倍儿棒,喝的有点醉抱着沈斯南走仍旧不费力气,还能顺带着跟周扬贫两句。周扬瞅眼牙印,咬牙道:“肉偿!”“嗯哼?”池先冷哼一声:“他有算有天肉偿也是先偿我。”
大概是中秋节大家都回家了,池先回到宿舍的时候楼道里安安静静,声控灯亮了片刻又暗下去,池先抱着沈斯南弯腰摸索着门锁,一不留神沈斯南的头在门上磕了一下,小孩猛地疼醒泪眼汪汪鼓着腮帮子,一副要哭的样子,“不哭不哭,乖啊”池先看到沈斯南这样少见的有些娇憨的表情,忍俊不禁地低声哄着。
好不容易打开门,池先大步进去把沈斯南轻轻放到床上,沈斯南翻了个身用脸蹭了蹭枕头然后把脸埋了进去,“明明还是个小孩子嘛。”池先揉乱他的头发,长嘘口气,伸着懒腰懒散走进卫生间。
池先洗漱完出来的时候,沈斯南正坐在床边接电话,垂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语气很轻的说‘知道了’,半晌又轻轻地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酒醒了么?”池先走过去用没擦干的手捏下沈斯南的脸,沈斯南侧头避开,举起手挡了一下,“我爸爸给我打电话,说我阿姨怀孩子了。”“嗯?”池先愣了一下。沈斯南翘起嘴唇,露出了一个有些讥讽的笑容“我七岁的时候母亲去世,过了两年我爸娶了这位阿姨,不是问我怎么不回家么,”沈斯南抬头看着池先,“就是这个原因。”
沈斯南的眼神,透着冷意,像是一大块伤疤,下面有血肉模糊的伤口,可是一点也不可怜,一点也不卑微,一点也……不寂寞。但是池先觉得很心疼,沈斯南的背后,有冷冰冰的恶意的孤独感,他看着沈斯南,仿佛看到过去十八年自己偶尔的寂寞、不被理解、得不到体谅的这般所有感觉的汇总,于是他没有犹豫的一把将沈斯南抱在怀中“很难过吧,那些日子,很难过吧。”
“不难过,”沈斯南埋在他的怀里,眼睛很涩,但是没有泪水,他重复着“一点也不难过。”
这当然是谎言。
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女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像是嫌弃地看着乞食的流浪狗,在独处时并不狠毒,不是那些故事中的虐待,却十分淡漠。小说从来都夸张化,但纵是如此,生活也总比小说艰难的多。母亲的东西被随意丢弃,祭奠的照片被收起来了,然后被她从抽屉里翻出来,争吵,摔东西,最后照片被扔进垃圾桶里。夜晚偷偷的捡回来,在不被月光照到的角落里哭泣。
一个人过年,冰冷的屋子里一点烟火气都没有,整个小区里却热闹非凡,在傍晚是家家户户传出的饭香、谈笑声,有小孩在楼道里跑,屋外有鞭炮声和烟火。自己站在窗户前,脸被烟花照亮,在那一瞬间,却突然什么也听不见。
被指责,恶意中伤,无论做的多么优秀都得不到赞赏,这是很久后才明白的道理,因为不爱,所以都错。被体罚,在外人面前得不到维护,冬天的晚上被关到屋外,面对邻居疑惑的目光感觉不知所措,大人总以为,小孩怕打,是怕疼,其实小孩怕的是责罚本身。小孩子的心就像是标着危险、轻放的箱子所盛放的水晶,十分脆弱、敏感,你骂他们,你对他们生气,你投去一个责备的眼神,甚至你皱眉,他们都会疼。
轻微的抑郁症倾向,夜晚睡不着觉,睁着眼睛看月亮透过窗帘打在屋顶的光,看着它移动直到天亮,不与人交谈,渐渐丧失言语能力,最寂寞的时候对着镜子做手语,自己跟自己说话。
而自己七岁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太过美丽,太过虚幻,随着时间流逝,愈加变得不真实,就好像,从来没有那样一个美丽的女人,会在黄昏为自己弹着钢琴唱一曲法语歌,有十分温柔的眼神,会对自己笑,穿着优雅得体的素色裙子,眉目如画,将自己抱在怀里,一笔一划地教自己临摹帖子……
有温暖的比较,不堪的生活显得愈加寒冷,沈斯南下意识地保护自己,于是以前的记忆,那些关于母亲的美好生活,在他脑海中变得模糊,他没有遗忘,却再不肯想起。
这样的孤独感一直相伴着,在十一年的岁月中如影随形,而沈斯南却有些奇特的,从不矫情,也没想过死亡,相反地,他很惜命。这说起来很矛盾,他时常对生活厌烦,也并不相信光明,但却认真地对未来做着规划,并且仔细地过着每一天。他在成长中愈加坚强。
他很难表露自己的脆弱,但很难不是完全,氢气难溶于水但也溶一点,就在这么一个喝醉了的夜晚,他躲在池先宽厚的怀里,剥开自己的外壳,让脆弱的气息散了出去。
池先并不完全理解他的难过,这世上也并没感同身受这回事,但是池先抱着他,感觉怀里是很重要的需要好好保护的什么东西。
第六章
池先第二天中午被周扬的电话吵醒,已经日上三竿,太阳大大咧咧的从窗帘逢里钻进来,明晃晃的砸进池先的眼睛里。池先一手挡着眼睛,一手从床逢里掏出手机。
“喂喂,池少,睡醒了么,你家那位小朋友酒醒了么?”周扬大概是在户外,连带着声音都有股阳光的味道,“真是讨厌的音量,”池先抱怨着,一面撤开挡在眼前的手望向沈斯南的床,床上已经收拾整齐,池先有点吃惊“诶,阿南不在啊。”“小朋友不在么?对了,齐亚,就昨儿一起吃饭那个,昨晚上借着酒劲表白,还成功了,今儿想回请一顿,晚上你和小朋友都来吧。”
“嗯……”池先揉揉眼睛,回忆起齐亚是谁,“好啊,那我一会给阿南打电话吧。”
给沈斯南打的电话过了好一会才接通,沈斯南声音淡淡,还有一点不耐烦,“池先?怎么了?”池先透过他的声音仿佛都能看到他皱着眉头的样子,“今晚上一起吃饭吧,还是昨儿那帮人。”“什么?”沈斯南那边声音杂乱,池先听到衣服摩挲的声音,猜想沈斯南大概是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
“昨儿一起吃饭的齐亚,今晚上想回请一顿,来不来?”“我不去了,有事儿。”“你干嘛呢?”“在外面打工。”又是一阵喧闹声,沈斯南说“不跟你多说了。”就挂了电话。池先举着手机愣了一下:“阿南还在外面打工?我怎么都不知道……”
晚上这顿饭依旧吃得闹腾,齐亚和女朋友各种恩爱,许记把别人的酒桌弄翻了两伙人吵了半天,池先点着烟站厕所门口醒酒,周扬劝完架看见池先就走过去调侃“不会是想你家小朋友了吧?话说沈斯南怎么没来啊”池先熄了烟,指甲在墙壁上一敲抖了抖烟灰“说是去打工了,咱走吧,里面让许记那丫闹腾的,你开车来的吧,你把我送回去?”“得令,大爷!”
周扬开车一向很稳,池先喝的有点大,头倚着窗户看着外面,各色灯光在他脸上闪过。“诶,听说秦可儿那丫头听说你在这儿放话要来找你啊,你最近可小心点。”池先冷哼了一声:“秦可儿终于被她家解禁了?要我说那女人就是个疯子,不过是上了一次床就非要我对她负责你说她是不是有病,TMD当年被谁破的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