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说的夏川陵恼怒,抬手竟是一巴掌要扇过去,夏锋一把握过:“怎么和个娘们儿似的,拿出点正经本事,也好叫我更看得起你,不然,这一辈子就安心窝在我身边便了。”夏川陵气的直发抖,夏锋食指指腹在他腰身巧妙一挠:“身量倒是又长了些,把成衣都扔了,重量了裁衣吧。”
一晃神儿的,我儿子都……这么大了啊。
算是彻底挑破了打算。
夏川陵大惊,夏锋则……喜。
有些事而放在明面上做,到底更容易些。
此后两年,两人对此事观点未变,谁都是执拗性子,只是夏锋仗着年纪阅历在那里,到底处处胜过夏川陵一筹,两人的相处在缓慢而稳定的进展着。期间夏川陵离家出走过,二人床上被卷红浪过,夏大家长脸持续肿了三天过。甚至一次夏锋梦回,想起那死去的瞎子说过的话,趁着夜还没尽把家里摆着的象牙、虎骨的装饰品都扔了出去,只因为犯了七杀朝斗格的禁忌。如此种种,直至夏川陵十七岁,那一年发生了震惊夏家上下的事情。
夏锋被刺杀,一枪击入胸腔,送到医院取子弹都不敢取,那一冷抢太准,准头是冲着毙命来的。夏锋送到医院几乎就要昏厥,他对自己的身体比医生还要清楚,所做种种医疗抢救只不过是拖时间罢了。当即把夏川陵唤来,夏川陵一到,见从未见过的夏锋虚弱的模样,眼一眨眼泪即刻晕了眼眶,夏锋心下无奈,知这孩子到底是被自己宠爱大的,一贯放在家里当个宝儿似的,什么险恶世面也没让他见过,他本是以为来日方长,自己总有能力护他到他真正长大的那一天,哪想死亡忽然从天而降。他死后,夏川陵怎么办?
我的宝贝,我的夏川陵,我捧在心尖尖上犹嫌不够的人,没有我了以后,谁再去护你?
你的手一直干净洁白,我从未让它染一滴血;这家族上下多少人虎视眈眈,我从未让它侵染你半分;世界如此荒凉冷酷,我曾经连你被别人说了一句重话都不愿意。可是我死之后,就要留你一个人在这世上,以后这世上狂风暴雨,都要你一个人独自承受。
我的至亲至爱,我最珍重的宝贝,你要如何去承担?我将你宠爱十七年,所给予你的,是温柔的,永恒的,近乎覆盖性的爱,除我之外,谁还能这般爱你?
“夏川陵,”夏锋抓过他的手,重伤之下他的手已经没劲儿,夏川陵反握过来,想要把自身热量传递过去一样紧紧地握住他,夏锋感觉到,轻轻笑了笑:“你一直是个骄傲的、有些任性的孩子,没了我以后,独自一人,要比谁都坚强。”
那一夜,在夏家的历史上不可抹去,仅短短一夜,夏锋斩杀夏家高层一十四人,以铁血手腕为夏川陵杀出一条继承家主的修罗道。那一日,夏家后称“14事变”。在彼事之前,未曾一夜流过这么多血,在彼事之后,亦多年内不再发生过。几乎在最后一枪响起的时候,夏锋向夏川陵投向最后一瞥,随后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没人能够想到那个场面,一生戎马的**帝王,在生命的最后一小段时间,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连举手的力气都没有,却在脑中精确快速的判断了形势,并确立了最快速便捷的斩杀方法,在最后时刻他甚至无法签字,夏川陵咬着下唇握着他的手写下了他的名字。
夏锋,没有人敢轻视这个名字。
夏家这种**家族,高层多半是在政府里挂着名的,忽然发生这种事变,瞒都无法瞒过去,只是夏锋剩余时间不够,无法处处顾及。不可避免有人躲在暗处想着看夏家这位新上任的小公子的笑话,但是夏川陵在他父亲死后一夜间成长起来,杀伐果断将后事迅速处理完毕,在夏锋葬礼上,站在家主位置上淡漠笔直的那个身影,人们一眼望去,几乎以为那就是夏锋。
他确实从此坚强起来,也再未爱上过任何人。
你遗弃的世界,我等你要回。
我有过的一切,你给过的最美。
夏川陵的故事讲完,陈之还是个抱腿的姿势,蜷缩着身体,眼睛微微垂着看地,沈斯南安安静静没发声,这样一个故事,像阵风一样,把人的心慢慢吹得有些疼。
“你的意思是……?”
“啊,我没什么意思,”陈之忽然笑开,有些无奈的小孩子的模样,“我只是觉得,很多人可能很厉害,很棒,但是在感情上还是很可怜。池先很聪明,当年我们几个人玩牌,张祯给我偷牌、出假牌,打暗号,夏川陵做算术公式一样记牌,机关算尽,但是没人能玩得过池先。只是他这样聪明,在感情上也未免有坎坷,也很可能……是个糊涂蛋。”
沈斯南抬眼看他,陈之却巧妙的扭开了头看向窗外,十分温柔、悲悯似的感慨了一句:“快下雪了吧。”
第七十章
一堆人忙活凌乱一个周,终于在十二月前把事情做完,结果临了又出些突发事情,为了年终审核方便,许记带着人先走,沈斯南留下来善后,连着两晚加班,眼底都出了一层黑影,换好衣服收拾好行李,眯着眼睛晕乎乎上了飞机,结果恍惚间看见了池先。
沈斯南一手放好行李,一手抚上眼睛,靠冰凉掌心冰了冰,心里默默念着:绝对是眼花了,眼花了……结果再睁开眼,那张脸还是在眼前,还带着让人讨厌的笑容,明晃晃的挂在那儿。
……?这个要么不走,要么应该已经走了的人在这儿是怎么个意思?结果再看两秒,发现那么个讨厌的笑容还不是朝着自己来的,是对着邻座的什么人。待坐下,视线不被椅背挡住,才看清那人相貌,竟是时下正当红的一位小花旦,怪不得在机场上飞机前好像撞见了几个偷拍的鬼鬼祟祟身影,只是实在太困……
将人看了个大概,沈斯南懒得再理,正巧空姐过来,偏头与她交谈几句。纵是漂亮空姐在飞机上见着这么一个比自己还要好看几分的客人也禁不住微红了脸,一问一答一来一去比旁人更仔细些,沈斯南其实仰着头逆着光色连与自己说话的人长什么模样也看不清楚,只是惯性嘴角噙着笑意,那么似笑非笑的样子生生爱煞了人,往日乘客给空姐留电话的情形简直要颠倒过来,说了有两、三分钟方才走到下一位,沈斯南也不再看向池先那边,只是到底心里暗暗吐了句槽:前儿还是金发美人儿,今儿就成了当红女星,丫换人换的倒是挺快的,只是他那样身世长大的人……如今身边有女如云也是正常的。一念至此,心里沉了沉,抛开念头不再去想,阖眼等飞机起飞。
只是他没看到,池先在他与空姐说话时投过来深深一瞥。
整场旅途,两人未有交谈,眼神交流也没有。中间转机,衣服穿少了,在外面冻了会儿,一手拽着衣领紧着外套哆嗦上飞机,一打眼仍旧看见池先,只是旁边位置空着,大概是中间转机时离开,沈斯南也懒得去理他,窝在座位里,空姐见他脸色苍白,去拿了条毯子给他,他探身接过,向人温柔笑笑,空姐身影刚挪开,就看见站在她身后一手撑着座椅调侃笑着望他的人。
沈斯南眨了一眼,只当作没看到他,垂了眼睛翻出书来看。
“阿南~”
“……她怀着轻率的好奇心进入了我的天地,红棕色和黑色的亨伯兰……”
“你看你穿少了吧,脸都冻白了。”
“……她感到既有趣又厌恶的耸了耸肩,仔细察看了一番……”
“啧,你看看你这脸色,这两天不该让你这么加班的。”
“……我觉得她好像带着一种近乎明显的方案准备离开……你把手拿开!”
沈斯南还低头看着书,池先已经走到了眼前,还抬手抚摸上他的脸,沈斯南慌忙举着《洛丽塔》隔开他的手,池先依旧笑笑,浑不在意,像是早料到他如此举动,只是借着他的举动食指在书脊上抚了一道,带着点暧昧的调情意味。
沈斯南挑眉看他:“怎么,女伴刚走,寂寞了?”“这话是什么意思,”池先不尴不尬干笑两声,“只不过想跟你说到了那边天更冷,穿暖和些,我们的日本风情团已经在机场等着接咱们了。”
“日本风情团?”沈斯南有点纳闷。
结果下了飞机,一眼就见识到了……所谓的“日本风情团”。
还未透过薄雾看清人影,清脆悦耳木屐声已齐齐响起,而后一柄纸伞破雾而来,上写墨意淋漓“中华一番”四个大字,执伞之人身着印花和服,脸色掩在伞下,脚下是白袜木屐,这是领头一人,随后三双同样的白袜木屐也渐渐从迷雾中显现出来,再往后是五个人,最后一排边上两人腰间隐隐看着是佩了黑色武士刀,九个人呈现一箭头模样,直指着沈斯南和池先。
……我操?
……这是怎么个情形?
……我温文尔雅一帮小清新们怎么来了这两天变成了这么个样子?
……日本风情游团?确定不是武士团或者什么银魂cosplay?
……短短两天我向来沉稳从容风雨不动安如山的大财务是经历了什么?
沈斯南涌现出一堆简直吐不完的槽,还没等槽吐完,领头人一抬头,露出一张苍白似鬼的脸,沈斯南瞬间被吓得倒退一步,池先一手扶上,白面鬼咧嘴一笑:“搁这儿冻了半个多小时啊两位哥哥。”声儿倒是熟悉的很,沈斯南差点一口气没吸过来,池先从他身后站到前来一脚踹过去:“让你们来接人,感情在这儿扮鬼吓人呢?”三排人利索整齐一躲,速度快的浮起一层肉眼可见的尘土。
……妈蛋!你们是真的在这儿学了什么绝世武功了吧?!
“实在是太冷了,嘿嘿,谁知道你们飞机晚点这么久,为了效果都没敢脱衣服,”他一撸袖子,把满胳膊冻出的鸡皮疙瘩放人眼前让他们看,沈斯南低头看一眼胳膊再一抬头,发现眼前人瞬间变脸,涕泗横流,满脸委屈苦楚,……不至于吧喂!
池先不知从哪弄出件外套,往沈斯南身上一披,胳膊顺势楼上他肩头:“行了,都冻成了这么个样儿,还不赶紧回宾馆。”沈斯南还沉浸在刚才的惊吓中不能自拔,顺着池先步伐走了几步,衣服上池先的气息尽数涌入鼻中,才猛然晃过神来,一抬手拂去池先的招抚,眼睛也不看他,只是快走了几步,赶上前面的人,就着他们穿的衣服说了几句,小姑娘们看着沈斯南嘴唇都冻得苍白心疼的了不得纷纷从怀里掏出暖水袋塞他手里。
原先的领头看着了手一抖……不是说没有暖水袋的吗?!
池先落在最后,看着前面一群人,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而翘唇一笑。
第七十一章
日本风情团住在庭院式的旅馆中。宾馆保持了日本建筑的传统形式,房屋采用开敞式布局,地板架空,出檐深远。居室小巧精致,室内木地板上铺设垫层。殿前有园池,池旁设亭榭,用走廊和对屋相联,供观赏游憩之用。
池先一向不拘在吃住上花钱,于是一团人几天的饮食起居简直是懒散奢侈。几间寝居都相临着,走廊上常见几个姑娘穿着振袖和服坐在廊椅上相互打闹,翠绿或艳红的颜色,配着友禅染带缔,画了淡淡一层妆,像精致漂亮的瓷娃娃,冬日廊上一片乍暖气息。
但到底是呵气成霜的季节,池先裹着外套连屋门都不想出,只在窗边找了窗明几净的地儿安安静静看书,偶尔听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