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也抽回手去,从头上拔下一枚玉簪放在心口:“殿下若是不想让我伺候,可以将我赶出去!但是请不要随便让个男人污辱我!”是个很坚定也很干脆的女子。
我知道斯谨受到的伤害虽然深,却不可能拒绝我。所以我面向女子,冷然道:“进这宫殿之前,你也没有见过我!我和谨对你来说都是‘随便的一个男人’!你在乎的是什么?——一个注定不爱你和你绝对没有未来的男人的——身份地位血统?难道出身的不同,玷污的意义便不同了吗?”
她咬牙,最后出声道:“你不怕我告诉陛下?”
我笑:“我选你,是因为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你告诉他,他又能奈我何?最多不过再塞几个男人女人给我!而你失去的是什么?贞节、地位、尊严,还可能换来我的报复!图什么?”
她闭上眼睛,任由斯谨把她抱上床。
在她闭上眼睛前,我似乎看到了一丝和翔焱相同的绝望。
那个女子很懂事,所以,我经常招她侍寝。
远远地看着纱帐里的两个人在欲海里沉浮,我困惑不已:这么肮脏地相互接触,我以为只有相爱的人才可以忍受,却没有想到原来不相爱的两个人同样无法拒绝!多么肮脏,让我想起了沼泽!
捏碎手中的水晶杯,我避入密室。
“贱人!贱人!贱人!你竟然敢勾引他!”父皇发狂了一样拼命地踢打着翔焱,手上抓到什么就用什么砸,口中一刻不停地怒骂着。
翔焱不知断了几根肋骨,小腿也被香鼎砸断,衣衫褴褛,遍体鳞伤,头上不知被什么东西砸中,也在流血。他努力挣扎,拉住父皇黑色的皇袍,嘶哑着辩解:“我没有,我……”
“贱人贱人贱人!肯定是你勾引他!……”父皇拿着带血的香鼎一下接一下地猛烈地击在翔焱的脊背上。
“不是!”翔焱努力开口:“抱我的人是舞倾城——”
父皇瞬间停止了一切动作,怔怔地问:“真的?”
“真的,咳咳,他,咳,舞倾城突然间闯到冷宫里来,我又没有了武功……”翔焱边喘息边解释,“我反抗不了他……”
“可是,藜这几天晚上离开的时候,分明是说找你有事!”父皇大惑不解,旋即恼恨地掐住翔焱的脖子:“如果是舞倾城抱你,那么藜身上的痕迹呢?你怎么解释?”
“陛下真要问我?”翔焱哀伤地看着父皇:“我说了你相信吗?”
“说!”父皇的眼睛瞬间一片猩红。
翔焱剧烈地咳嗽着,好不容易缓了一口气,道:“陛下,您去祭天楼看看就明白了……”
父皇飞也似的丢下他跑走了。
从黑暗中走出来,我缓步踱到翔焱的身边,含笑看着他。
翔焱不解地看着我,片刻后,猛然瞪大眼睛:“你安排的?”
我点头:“我告诉斯藜:遗世还活着!可是他不能随便接近祭天楼,也不想让我父皇操心,所以他采用我的建议,告诉父皇说找你有事,然后去祭天楼探查。今晚,我先引你发现斯藜的行踪,再让舞倾城来强暴你,之后,告诉父皇斯藜和你在媾和!”然后翔焱自然而然地就会告诉父皇那个人不是斯藜,斯藜去了祭天楼!
翔焱大惊失色,问:“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不知道,也许,是想自导自演几出好戏吧!”我笑着,将匕首划过翔焱的喉咙,替他合上死不瞑目的双眼。
现在,祭天楼想必也正上演着一场好戏呢!
“你?你说什么?”舞倾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尸体,恨意一闪,冲向祭天楼。
父皇闯进去的时候,斯藜已经死了,旁边的遗世手中握着一把滴血的宝剑,正低声地呼唤着:“斯藜?斯藜!……”
父皇扑过去,摸着斯藜没有温度的尸体,勃然狂怒,挥手间,袖箭飞出,刺穿了遗世的咽喉:“你这个贱人!你早就该死了!为什么你还活着?为什么要杀斯藜?”
遗世瞪着大大的眼睛,空茫地看着前方,想说什么已开不了口。
“不!——”舞倾城绝望地尖叫着,冲进去,抱起遗世的身体:“遗世遗世……”
父皇和舞倾城同时拔剑,互刺——同样的,恨意满满!
斯谨来到我身边,单膝跪下:“他们,都死了。”
我回头,对斯谨嫣然一笑:“谨,你会帮我的对吗?”
斯谨什么也没说,只是坚定地点头。
我拉过他,做了我今生和别人之间最亲密的动作——轻轻地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我轻轻地告诉他:“我要你做的事情并不多!我只是想结束你们斯家世代为影的命运!谨,现在除了你以外,你们斯家只剩下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了——去杀了他好吗?”
我把他们五人葬在一起。在世人眼中,斯藜、遗世和翔焱都是不存在的,或者说是些早已死去的人,而舞倾城,是我父皇的妃子,把他们葬在一起也合情合理。
我笑着:黄泉路上,应该很热闹吧?
回到寝宫,遇到了斯谨的女人,我温和地笑着:“你可以走了,出宫吧,去找谨!”我给了她一笔钱,将她送出宫去——难道我还能容忍她在我的宫殿里生下孩子?
我胃中一片翻滚,我躲到角落里吐着:据说每个孩子出生的时候都非常的肮脏!
“你……你怎么了?”一个怯生生红着脸的小男孩,蹭到我身边,胆怯地问。
“没什么。”我淡淡地回答,温柔地问:“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我……我是冬醒的太子,我来迎娶长公主……”
那一刻,我想狂笑。
中:负心天下
“鸿裕,我告诉你一个故事好不好?”我逗弄着眼前那个容易红脸的冬醒储君。
“好的,陛下!”他的脸又红了。
于是我告诉了他遗世的故事。
他沉思了一会,突然一脸狂喜:“陛下,您的意思是……”脖子也红红的,手也红了起来,我想他大概全身都红了吧。
我面无表情地抚摸着他发烫的脸颊,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我淡淡地笑:“你的父王也来了?”
鸿裕用力地点点头:“父王还说,等我娶了公主回去,他就告诉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突然抬头悄悄地看了看我,低声自言自语:“如果你要我留下来,我就不回去了……”
我的血冷到了极点:我什么都没做过,为什么这个初次见面的小鬼就愿意留下?留在一个陌生的宫殿里,远离自己的亲人朋友,过着隐姓埋名前途莫测的灰暗生活!为什么会这样?他的父王不是还没有告诉他么?不会的,不会的!——是又如何?即使坚固如命运的轮盘,我也要打碎它!
“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留下来?”我温柔地浅笑着,不动声色地问。
“不知道!”鸿裕的脸红的更厉害了,飞快地回答我。
不知道!好一句令人心寒的不知道!
“陛下!”憔悴的不像青年人的冬醒君主——他当然憔悴,他所效忠的人已经死了!
“坐。”我平静地推过桌面上的杯盏:“喝茶!”
他略一迟疑,一饮而尽。
我哑然失笑,悠然开口:“茶,是用来品的,不是用来饮的!”
冬醒君客气地笑着:“臣下乃是粗人,还望陛下海涵!”
我点头:“也是,父皇向来喜欢粗人,所以才那么重用冬醒君。”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惨无人色,张了张嘴,终于开口:“先皇,是怎么死的?”颤抖。
我笑:“他疯了,杀了舞倾城,然后被遗世杀了。”
“遗世?——”极度的震惊之后,他突然蹲在地上,抱着头痛苦不已:“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淡淡地道:“不过是些让人痴傻的药罢了!”站起来,转身欲去。
“为什么?为什么?——”有什么好难以置信的?
“不为什么,我不过是厌倦了,不想被人控制在手心里!”更加——更加不愿意被固定的游戏规则所束缚!
“你喜欢我吗?”我捧着鸿裕的脸,仔细地欣赏着。
“喜欢!”鸿裕用力地点着头。
“愿意帮我个忙吗?”我微笑着看着他。
“愿意!”眼睛一亮,旋即低眉顺眼,轻声道:“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为什么啊?
平静的,一如既往地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踏进妹妹们的宫殿。
其实她们和我一样可怜,她们是双胞胎,她们的母亲也早已死在斯藜的手里。
“起来吧!”我温和地笑着:“该死的人都死了,你们还这么中规中矩做什么?做给我看吗?”
芙儿兴高采烈地蹦起来,挽上我的肩膀:“宇,你登基之后好久都没来过了!”
纹儿微微敛眉,嗔怪道:“芙儿,不可以直呼皇兄名讳!”
我一怔,旋即笑道:“我这次来是告诉你们一件喜事的。”
芙儿冲纹儿嘟嘟嘴,听见我的话,立即好奇地问:“什么事?”
我看着她们,淡淡地开口:“冬醒太子来提亲,要迎娶一位公主。”
芙儿脸一沉,非常干脆地回答:“不嫁!”
纹儿蹙眉沉思了一会儿,自嘲地苦笑一下,正色向我施礼:“臣妹但听皇兄吩咐。”
我亦正色道:“我不会勉强你们的!你不愿嫁我也绝对不会强迫你的!”微微偏头,和蔼地笑着:“纹儿,说:你嫁还是不嫁?”
纹儿抬头,静静地深深地注视着我,一字一顿地回答:“臣妹,谢皇兄赐婚!”跪下,重礼叩拜。
我点头:“很好!纹儿,出来,我有话跟你说!”微笑着抚摸芙儿的手:“芙儿,你先睡吧!乖噢!”
无视芙儿的心不甘情不愿,我领先走了出去。
芙儿和纹儿,虽然反应不同,原因却相似。——其实何苦,这令你们骄傲的地位,究竟给过你们什么?你们又坚持什么?高傲的地位除了让你们更加与世隔离,有什么其它的作用吗?
“宇,我知道你痛苦——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总之跟我不同。你放心吧,我到了冬醒,也会替你守护帝国的。”纹儿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无奈,一丝幽怨,一丝坚持。
我摇头,注视着空中两条平行线上的明月和暗月,沉声道:“你错了。我把你嫁出去,不是为了守护帝国!纹儿,出去后,忘掉我,忘掉皇宫,忘掉过去!”我闭上眼睛:“做你自己!”
“宇!”
“听着,为了我不恨你——千万不要做任何所谓的帮我的事情!”
梅树下煮茶,有一种别样的情趣。
我微笑地看着“无意间”闯入的舞智,他含羞带怯的样子,也别有一番滋味。
我冲着旁边的椅子点头示意:“坐!”
舞智欣喜地坐下,立即又站了起来,怯生生地道:“陛下,我……对不起,我……”
我莞尔:“坐吧,我又没有怪罪你。”
舞智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或者确切地说,是个很会利用机会,掌握重点地人。他应该对我很用功地了解过,非常明了我的喜好,似乎漫无边际的谈天说地中,每每切合我心。
不知过了多久,舞智站了起来:“陛下,我先走了,不然总管会骂的……”然后飞快地看了一眼低下头去。
我笑着点头:“好。”
舞智恋恋不舍地离去。
我轻轻地开口:“舞倾城对我有恩。”
舞智一震,转脸看了一眼,然后跑掉了。
我摇头:他还不明白!他只是心机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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