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微光 作者:eskimoz(晋江2012-04-13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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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微光 作者:eskimoz(晋江2012-04-13完结)- 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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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杰也是最近才知道,范泽凯,才是整个金字塔的顶端,他同时控制着华瑞和欧阳江集团,而这两个集团的斗争跟他们从他那儿取得多少权力有着直接关系。
  “你回北座就是为了这些?”
  “为了那个女孩儿。”他顿了顿,“还有我的母亲。” 
  这里有股特殊的气味,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总之不好闻。凡是和宗教神灵有关的,似乎总是让人觉得不安。室内的清冷潮湿没有因为灯光的缘故有所减退,每走进一步都让人愈发感到压抑。
  一个修女点燃蜡烛,随后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
  教堂很空旷,他一眼便认出了坐在前排的那个人,在后面随便拣了个位子坐下。
  “干嘛跟着我?”
  范泽贤头也不回地问,身后随即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教堂里不许吸烟。”
  高杰愣了一下,把烟收回去,也不开腔,大约过了几十秒。
  “庞白死了?”范泽贤像是在自语,“看来范泽凯有点耐不住了,周子峰都还没死就把亲信杀了,这到底演的哪一出呵。”
  “有人拿走了他死前打算交给我的东西,你知道那是什么?”
  “噢,原来如此。他做人就是这么失败。我对他不感兴趣,不过你倒是可以问问范泽凯,我想他会给你答案。”
  白色的光从天窗倾泻下来照亮空气里悬浮的细小尘埃,被光芒笼罩的人物定格在教堂金黑色的背景里。
  “真是奇妙,现在的你,和我已经不远了。”
  自从一周前他用他那把柯尔特手枪对准他的脑门时他就清楚明白,他和他注定走上同一条不归路,而他的命也迟早由他来收。也许从一开始就预示着天枰终将失衡,做一个本本分分的警察根本满足不了他。
  “我只是不明白,如果搬倒周子峰是你的最终目的,为什么会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就像你说的,生活总要有点乐趣不是吗?”
  后面的人回答地不紧不慢。
  乐趣?何谓乐趣?他活着的全部意义便是那点仅存的信仰,因为能够拯救他的只有天父。他把目光投向受难的耶稣,耳垂上的十字耳钉被发丝遮掩,隐约露出优雅的轮廓。
  高杰还是点燃了烟。
  “但是我从来不相信上帝。”白烟袅袅腾空,“我想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不同。”
  一支烟的时间过去,高杰欲要离开,却被范泽贤的话拉了回来。
  “你就让马歌这么嫁给我哥了?”
  “那是她的选择。”
  “是你没有给她选择。”
  “我有什么资格。”
  范泽贤起身合上外套,灰色的外套让他显得更加单调无色,索性黑发给了苍白的皮肤一些点缀。
  “没有资格就这样站在一边看着她,然后悔恨一生?”
  如果不是跟着马歌,自然也不会发现他。刚才他看见婚纱店里准新娘反常的动作,随她的目光居然找到了范泽贤,于是他跟上去,本来是要问他出现在那里的原因,可是现在也没有那个必要了。就像这问话一般他无须作答。他或者是他们,注定悔恨一生。




☆、告别(三)

  马歌靠在试衣间的墙上,心里无法平静。
  不是突然出现的泽安拦住他,她定会跑出去。在那一瞬间,除了范泽贤,她还看见了高杰!她看见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远。她身怕会出什么事,又但心又焦急,可却被泽安说成是长期以来的幻觉所致。
  这一年来她持续着心理治疗,定时拜访心理医生以消除内心恐惧和病疾。她不知道治疗还要持续多久,这些对她几乎没有任何作用的消耗在泽安的坚持下进行着,然而她下意识地排斥使得状况并没有实质性进展。
  那天回到家以后她便给高磊打了电话,确认高杰是否安全。电话另一头的人当然奇怪,说高杰正在看电视,问要不要跟他讲话,话还没说完就被马歌慌张地挂掉。
  天空下着雨,这个季节的阵雨总是来得不是时候。
  她在楼下站了一阵,想等雨小一点再打车回去。本来泽安是让她在家休息的,怕早上的事让她着凉,可工作室有案子需要她亲自处理,于是背着他溜了出来,没想到工作结束天已经黑了。
  离她几步之遥,有人站在那里看着她。她不愿承认是他,却又希望是他,希望那不是一瞬间的幻觉。几个月不见,时间好似过去了整整几年,早上看见他的背影就想要跟上去,而现在他就在面前却又想离得越远越好。
  他还是那样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就让人觉得难过,觉得心软,觉得身不由己。
  高杰走过来想帮她拎手里的东西,马歌却不由向后退了一步,说服自己尽量不去看他的眼睛。
  “不用了,谢谢。”
  “我今天早上看见范泽贤了。”她试着打消心中的疑虑,“我也看见你了……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怎么可能告诉她,于是找个理由搪塞了过去,说是跟丢了,大概是认错了人。
  “你也认为是幻觉?”
  “或许是吧。”
  他从来就是这个样子,从来不肯肯定什么,哪怕是一些再小的事情。她是想帮他的呵,可是他从来就没有选择信任她!她的心已经凉了,所有一切无法再回到原点。
  “那我先走了。”
  说完就往雨里跑。高杰撑开伞,跟上她。
  “我是想和你谈谈。”
  “对不起,我还有事。”
  “就几句话。”
  “那你说。”
  雨越下越大,他想恳求她上他的车,但又开不了口,他知道她不愿见他,因为她还恨他。
  “前两天范泽安来找过我告诉我你们结婚的消息,很高兴你能嫁给一个那么爱你的人……婚礼那天我可能来不了,所以,想提前送上我的祝福……”
  看着马歌的眼神他快要说不下去,牵强地想要快点结束。
  “希望你会过得很好……”
  “谢谢,我会过得很好。”
  马歌的话既干脆又迅速,如此结语好像要切断一切藕断丝连的感情。情已落幕,没有高杰的日子一样过着,没有高杰的人生马歌也会一样勇敢,这便是这句话的最好诠释。
  大雨肆意袭来,击打在身体上不痛不痒,一辆疾来的的士停了下来。
  雨伞在风中摇曳,身边是大雨冲破织物的轰鸣。
  从今天开始,他终于去掉了他寄生在她身上的那一部分,总算可以抛开有关她的顾虑无畏向前。于是,他看见自己站在一条长长的路上挥手道别,然后是金灿灿的光芒将他湮没。
  
  霓虹灯下,“Stefano”的招牌泛着五颜六色的光,形形色色的人物在周围驻足。雨停了,一群男人围拢一圈抽着烟,对从身边走过的男子投去不再生疏的目光。
  此时的Stefano正位于沸腾的顶点,舞池上下,群魔乱舞。周围不时腾起火焰,楼上楼下人们的身躯都在热烈的节奏里摆动着。
  灯光、音乐、一张张在兴奋剂作用下扭曲变形的脸愈发让高杰感到恶心,他偏偏倒倒地穿过人们中间,扶着铁栏往下走,差点撞倒一个端托盘的服务生。
  “你没事吧,先生?”
  高杰摆摆手,推开卫生间,用冰凉的水猛扑脸。镜子里的人感到厌恶,胃里一阵痉挛,排山倒海一般地什么都吐了,掺杂着各种因素的眼泪顺着脸颊流到嘴里,苦涩得无法下咽。
  马歌离开后他也不想回家,Stefano就是醉生梦死的最佳去处。
  他艰难地走了两步,决定还是就坐在原地,这儿比起外面安静了不少。点上一支类似香烟的细长物,深吸一口,一时间,内心稍感轻盈,短暂地带他进入了一个白茫茫的世界。
  像是睡着了一般,于是,那个梦又回来了——遥不可及的距离,指尖到指尖,那么近又那么远……
  她在他的旁边坐下来,墙根很凉,凉得她禁不住打个冷颤。她清楚地看见他指间的东西,有类似毒品的滋味。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高杰睁开眼睛,看见了如血般的红色牡丹,视角再提高一个角度,扑捉到一张女人的脸。
  “来点吗?”
  他还没有迷糊到分不清人的地步,也清醒的知道一个哑巴无法回应他。他将手心向上,那东西俨然连最初一半都不及。对方摇了摇头。
  高杰凑上去,仔细观察着传说中的阮红细。不是漂亮,不是妖艳,算不上冷酷,更与邪恶无关。他搜寻着大脑里历来缺乏的词汇,试图给自己一个完整确切的轮廓和图像。
  那双瞳孔里什么也没有,甚至淡得失去了色彩。可有趣的却是,这个淡如水一般的女子却用她的黑发和刺青给人留下印象深刻一抹。
  阮红细推开面前咄咄逼人的男人,他的距离是那么近,近得让她无法呼吸。而对方向后一仰后脑勺磕在墙上,动作迟缓,半天才撑起来。
  她掏出手机,在上面打字。
  很喜欢喝酒吗?
  看着光标前的黑字,高杰笑出了声,样子如同在笑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孩子。他左右晃着头,不是在否定,而是头太沉,靠上墙壁就像磁铁一般挪不开位置,最后停下来,目光落在阮红细的脸上。
  “难道你不喜欢吗?”
  酒是毒药,和大麻一样。
  高杰没有说话,而是努力试图从地上站起来,保持身体的平衡。
  “谢谢你的忠告。”
  




☆、“红鱼”

  当晚城市的另一处:石窟街,双门洞82号。
  徐亚飞看了一眼门牌号,再看看表盘上的指针。他下了几级石梯推门进去。
  石窟一带属鱼龙混杂之地。街道不宽,纵横交错,东西南北四路贯通着其间的小巷,形成一张复杂的网。双门洞连着南路和西路,街的两侧是紧锣密布的酒吧,咖啡厅和夜总会,规模不大,门面却很多。
  八点钟夜场的人还不多,但那些浓妆艳抹的小姐已经靠上了走廊的侧墙,三两成群,嘴里吐着浓烟。徐亚飞从她们中间挤过去,觉得异常窒息,女式香烟的味道总让他不舒服,更不用说中间夹杂的劣质香水。
  一个DJ站在台上操纵着音乐旋律,眩目的灯光让从刚从外面进来的人不适应。徐亚飞戴着墨镜,这东西不仅能给他带来安全感,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也以免节外生枝。
  “‘红鱼’在哪儿?我是小伍的朋友。”
  他靠上吧台。吧员看了一眼来人,说等一下,便走到电话机跟前拨号。片刻后他回来对徐亚飞说人等会儿就来,要点什么?徐亚飞坐下来,要了瓶喜力。
  小伍给的电话并不是他大哥的,而是酒吧的号码,下午接话的人正是给他倒酒的吧员,他能听出他的声音,即使音乐声很大。
  没多久,有人来引他离开了吧台。通过一扇门进到KTV包间的走廊,最后在其中一间门前停下,引路的替他开了门。
  很普通的一个包间,他进去的时候见屋里有五六个人,看见他就都出去了,剩下沙发上那个倾着上身在茶几上玩牌的人。
  “红鱼”是小伍的大哥,没多少人知道他的原名是什么,道上的人都称他红哥。几年前在办小伍案子的是时候,“红鱼”已经小有名气了,就在小伍被徐亚飞带进少管所的同时,他刚被拘留释放。
  “好久不见。”
  “红鱼”玩着手里的牌,视线仍离不开茶几。话语不重不清,里面带点久别重逢的意外。
  徐亚飞打量着四周,一面墙上居然供着神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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