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的许沐泽哪会有人要?他心里这么想,但没有说出来。
“许沐泽,你什么时候学会撒谎的,我记得你以前不会撒谎的。”安宁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我是真的没有!”他着急了,说话声音不自觉就提高了许多:“你都哪里听来了……”
安宁歪着头看他:“许沐泽,你再说一句,我妈都知道了,这事还能有假,而且他们都说的有名有姓的,难道我听错不成?”
“我……”他发现自己真的解释不清楚了。
因为同是考研的缘故,苏洛前些日子下了班就会到他家去,两个人做做题,讨论讨论关于哪所学校哪个专业比较热门哪个专业比较容易考进去等的问题,有时候一直到天亮,因为也没几个小时就要上班了,苏洛就会在他们家的将就着咪上一会,两个人都是疲累之极,倒在客厅的沙发地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有日母亲打电话过来,他恰好去了卫生间,苏洛在迷迷糊糊之中就帮他接了电话,又和母亲聊了几句,那样一个暧昧不明的时间段,母亲就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和苏洛之间有着某种亲密的关系。
这也怪他,他因为私下里不想让母亲为他太过担心,也没有做太多的解释,只是不知道这样的事会传到安宁的耳朵里,他很是后悔,如果早知道这样,他怎么都要向母亲说得明明白白的。
“没话可说了吧?”安宁咄咄逼人的:“许沐泽,你不会撒谎就不要在我面前说谎,况且我们现在这样的状况,隐瞒不隐瞒的有什么意义?”
她那副死不认输的态度让他心头涩涩的,很难过,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难过,就觉得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腹中一句话强冲到喉头,就被挡了回去,他张着嘴,愣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急得他额头上都冒出了汗。
安宁却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看着他,湣鹪诘茸潘冢挡怀龌袄矗鸵恢蹦敲纯醋潘蛔偶保蹇谝痪洌骸拔颐挥腥龌眩挪恍庞赡悖 �
然后是沉默,很深的沉默。
还是他打破僵局,退让一步说:“你还想吃什么,再点……”
“我饱了!”安宁推开盘子,也不知道是真饱了还是气饱了。
他颇为遗憾地买单,原想和安宁多坐一会的,可是好像安宁并不领情。
从餐厅出来,安宁慢悠悠地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跟着,白天的余热打在他们脸上,有些温吞吞的,空气里各种嘈杂的声音纷披而来,可实际上好像都与他们无关,他的眼里心里如今只有安宁,总觉得有满肚子的话要说,却又不知道如何说起。
☆、2121一个背包
到公交站牌处;安宁停了下来,回头问他:“你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回学校了。”
“你就那么急着回学校吗?”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安宁说话,他都想好好的,可一张嘴就变了味道。
安宁看了他一会;坦然地说:“我不急;我是怕你着急。”
“我也不急。”
安宁把目光转向了一边,既没有说走也没有说留,气氛有些怪怪的;旁边一栋大厦的霓虹灯闪烁地投射在安宁的脸上,她弯弯的眉;微翘的唇;在灯光的映衬下居然有了一种惊艳的感觉。
这么多年过去;原来那个活波顽皮的小姑娘果然已经不同凡响了,只是对他来说,反而觉得有些陌生了,她再也不会在他不理她的时候夺了他手中的书跑着喊“沐泽哥哥,你来追我呀,追到我就还给你”,也不会再从高处往下跳,说“沐泽哥哥,我会翻跟斗,你信不信”,时光飞逝,那些往事却一直留在他的脑海里,湣鹁驮谧蛱臁�
“一起走走吧,我知道前面有一家甜品店的冰激凌很好吃。”许久,他打破沉默。
“好呀。”安宁看了他一眼,爽快地答应了。
夜景流动,霓虹闪烁,满目的车流人流,琳琅的商店,生动的画面,顿时让好动的安宁再也无法安静下来,她边走边看,一会就从街边的小店里淘了一条长长的项链和一顶花边的帽子出来,问他好不好看,他赞扬地说好看,去付钱的时候安宁却又不要了,拉着他出来,继续逛下一家小店。
后来到一家卖户外用品的商店,她选了一个大大的军鸀色的双肩包,坚持要自己付钱,出来之后就把包包递给了他说:“送给你的,可以装很多东西的。”
他惊讶了一下,说:“我是去读书,又不是去旅行,这个包太大了吧?”
他是真的觉得这个包太大了,大到可以把安宁装进去,当然前提条件是如果她愿意的话,他倒是很想把她装进包里带到大洋彼岸去。
离别他还没有适应,一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很不舍得。
安宁却生气了,问了他一声:“嫌大是吗,那不要要了……”
她转身,他赶紧拉住了她,忙不迭地说:“我要,谁说不要了……”然后看到她的偷笑,他在被捉弄之余还是松了口气。
被安宁捉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反正他总是她欺负的对象,如果她心情好的话。
用她的话说:“换了别人我还不愿欺负呢。”
被欺负是一种荣幸,他信。
吃完冰激凌,就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两个人站在人流渐稀的街道上,安宁要走到对面去坐巴士回学校,而他则会直接从这里下地下道坐地铁回家。
等鸀灯的时候,安宁说:“就到这里吧,我自己走过去。”
“真的不用我送你了?”许沐泽再次问。
“不用了,你已经送了我衣服,还请我吃了冰激凌,够了。”安宁笑盈盈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有任何伤感。
“……明天我会在家等你。”他却满心不舍,有很多话要说,但话到嘴边却只说出了这么不痛不痒的一句。
“等我?”安宁眼睛闪了一下,像是已经忘了说好了让他帮忙带东西回家的。
“你……不是说有东西要带回家吗?”他提醒她。
安宁终于想了起来,呆了一会又反悔了,说:“算了吧,我还是寄回去吧,你也不方便……,万一让你妈知道了,她会难受的。”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母亲虽然没有提过,他也想得出,父亲和母亲离婚之后自然是和安宁的妈妈走到了一起,他现在再往安宁妈妈那儿跑,尴尬自不必讲,只怕母亲知道了真的会接受不了,毕竟安宁的妈妈如今是抢走她老公的第三者。
安宁是想得周到,只是这样一来,他和安宁就没有了再次见面的机会,回过家之后他就会直接飞到美国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安宁再见面,这种感觉,让他心头忽然生出来许多的悲伤来。
安宁看他半天不说话,也没有再提带东西的事,而是抬头看着对面的信号灯由红变黄,然后变鸀,才又慢慢地说了一句:“鸀灯了,我过去了。”
她这句话说完,他并没有意识到她是要走了,连安宁似乎也没有挪步的意思,反而是人流推了她一把,她就随着过路的人群往前走,走得时候还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就那么看着她薄薄的身影就要在他的视线中越去越远,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起来,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安宁……”
她迅速地回过头来,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有些失神地望着他,像是等着他叫出这一声已经等了很久似的。
他不由自主地向她奔过去,她也奔了过来,一会投入他的怀中,趴在他的肩头,梦呓般地说了一句:“许沐泽,我不要你有别的女朋友,不要你喜欢别人,你是安宁的,怎么可以去喜欢别人……”
他觉得肩头一湿的,心疼了一下,随即把安宁抱得更紧了,拍着她的肩安慰她说:“我没有喜欢别人,没有,真的没有……”
那天晚上,安宁随他回了他的住处,临上楼的时候,安宁又有些犹豫了,是他强行把她拖进电梯的,下了电梯,他拿出钥匙正要去开门的时候,门却突然打开了,苏洛从里面出来,说:“沐泽,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她随即看到他身后的安宁,先前的话生生停住,说了句:“安宁?”
就是苏洛这生生切断的话让人生出无限的联想来,安宁看了他一眼,脸色很快就冷淡下来,意味深长地说:“我还是走吧。”
她很快转身,根本就没有留给他任何思考的余地,已经进了刚才恰好停在这个楼层的电梯,他本来要去拉她的,自己却被苏洛拉了一下,她说:“沐泽,你听我说……”
他眼睁睁的看着电梯门在他的眼前合住,安宁瞬间苍白下来的脸消失不见。
他的心再次被重重地揪起又落下,“你要说什么!”他吼了一句。
苏洛有些吃惊,迷茫地看着他,问:“……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苏洛一直是一个没有什么心机的人,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待她如哥们,她也如此,平时大大咧咧地,过于直爽,毕业之后难免在职场上遇到算计,后来吃一堑长一智就学会了看脸色做人,凡事小心翼翼的,很累,也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能完全放松下来,因为他总也温润宽厚的性格,像朋友,又像是知己,她对他掏心掏肺的,总以为能换来相应的对待,倒没想到他今天会突然这么大声地和她说话。
她随即明白过来,性子上来,也嚷道:“你凶什么凶,我就是来帮你收拾一下东西,你要不喜欢的话,我走好了。”
她跑回去,拿起自己的包,往外冲,走到门口的时候,又不忘,把他家的钥匙从自己的钥匙链上取了下来,伸手拍到了门口的鞋柜上,说:“这是你家的钥匙,你收好了,以后想让我来我都不来了。”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把自己身边的两个女人同时得罪了,苏洛倒还不要紧,她一贯那么直性子,过不了两天就又会乐呵呵地上来找他,自己说过的话你不提醒她她保证一句也记不起来。
让他心里不好受的是安宁,被苏洛闹了这么一出来,不知道他和安宁之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冰释前嫌,安宁刚才说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她说不要他喜欢别人,他是安宁的沐泽,他也解释了,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她就又不相信了。
他终是坐不下去,辗转难安之中又拿起那天顺手放进抽屉里的佛珠手链下了楼打了辆车直奔安宁的住处。
安宁虽然是先他一步走的,却是天快亮了才回去的,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头发微乱,有几根张牙舞爪地竖在那里,显然是被风吹了很久才会变成那个样子的。
他把那串手链套在了她的手腕上,她有些抗拒,脸色青灰地看着他,说:“我不要!”
他抓着她的手腕,不让她脱下来,说:“看在我等了你一晚上的份上,你就收下吧。”
她还是冷淡地说不要,还说:“你等我干嘛,我又没让你等我。”
“我没说是你让我等的,是我自己想等的,我在这儿等,是因为我不想失去你,再说了,你都说我是安宁的沐泽了,你要对我负责到底才行……”他把她的手强行拉了过来放进自己的衣服里暖着,希望她能复苏过来,认得他是安宁的沐泽。
安宁仍是使劲拽着她的手,说:“放开……”
“不放!”他很是坚定。
“我手凉……”安宁半天才说。
他松了口气,紧紧的拥住她说:“我不怕,我想给你暖。”
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倒把安宁气笑了,她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