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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生从服务台上推了一块手表过来,那是一款施华洛世奇的水晶表,玫色的水晶镶嵌在白色的表盘周围,同样白色的真皮表带已经有了扣过的痕迹。
他举了起来,那些水晶依然是那么璀璨耀眼,像他刚刚买给她的时候一样,他还记得她当时的样子,那样灿烂生辉的笑容,那样狡黠试探的问话……,那个时候的他们爱意初萌,那些豆蔻心事花瓣一样的悄然绽放,以至于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他在道过谢之后让同事先搭来接他们的车去机场,而他飞快地出门,拦了辆的士直奔安宁工作的地方,十一点五十的飞机,而现在九点一刻,这样算一下时间的话,他和安宁还能有半个小时到四十五分钟的相处时间。
可是遗憾的是,安宁并没有在座位上,她的邻座说她刚刚离开了,具体去了哪里她并不知道,邻座看起来对他很是好奇,在观察了他一阵之后为他沏了一杯咖啡,说:“你就在这儿等她一会吧,她可能很快就回来了,……我姓夏,夏菲,别人都叫我菲菲。”
“许沐泽。”他心不在焉地说。
“这个名字很熟悉……”夏菲若有所思地说。
他迅速地抬起头来,以为安宁是在她面前提起过他,可是听到的结果却是失望的。
“很像一些日本动漫里的名字。”夏菲最后给出了结论,然后转身走开了。
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夏菲回来,看他还在等,就说:“你给安宁打个电话,看她现在在哪儿?”
“……抱歉,能麻烦你告诉我她的号码吗?”他问。
他的手机里储存的依然是她在香港时候的手机号,路上他试着拨过了,但是没能打通。
夏菲疑惑地看了看他,还是把安宁的手机号报给他听了,又说:“说实话,你是不是在追安宁?”
他犹豫着,还是点了头。
夏菲释然了,说:“难怪,安宁虽然长得不是最漂亮的,但是她身上就是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只是,她最近好像桃花运很旺,你要追她的话要做好心理准备才行……电话还没有接通吗?”
手机听筒里传来“你拨打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他向夏菲摇了摇头。
夏菲笑说:“这个孩子机德不好,我们主编大人找她,有时候也找不到……”
“你说安宁……很多人追?”也许是夏菲的玩笑让他放松,他问了一句。
“是呀,不过你也不要泄气,如今上得了场面的,最有机会的应该是捷生的冯总,凭我一流的识人眼光,许先生应该也是个有身份的人,你和冯总无论从外貌和修养上来说都有的一比,可如果比身价,我又没猜错的话,冯总的机会可能会更大一些哟。”
夏菲的眼光的确很毒,一眼就看出他和冯一鸣之间孰高孰低,他笑笑,不再做声。
又过了十几分钟,他已经无法再等下去了,安宁还是没有回来,他只能撕下一张便签纸给安宁留言:等不到你,我回香港了,回来后请务必与我联系。
写完之后又觉得不妥,就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废纸篓里,然后重新又写了一张:等不到你,我赶飞机,回香港之后再和你联系。
他把那块安宁第一次到香港去看他,他买给她做礼物的水晶手表压在那张便签纸上,这才转身离去。
回香港的当天,他到公司去汇报情况,交报告,顺便看了这几天积压的电子邮件,还在处理回复,手机响了起来,他顺手接起,习惯性地说了声“hello”,视线还在电脑屏幕上。
对方一开口说的却是中文,而且是喊他的名字:“沐泽……”
他一振,手差点从鼠标上滑了下来。
“已经到香港了吗?”安宁问他。
“到了……,到了有一个多小时了。”他很是紧张,看了一下手表才说。
“路上还顺利吗?”安宁继续问,听上去很像一个多年的老朋友,语气自然而又轻松:“菲菲说你在这儿等了很长时间,我还担心你会赶不上飞机……,看来是菲菲她夸张了。”
“本来差点赶不上的,还好我坐的那趟航班晚点……”
安宁笑了出来,说:“现在航班好像准时的很少……”
她这么一笑,气氛随即就好了起来,湣鸫忧胺⑸哪切┎挥淇於家丫桓创嬖诹恕�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和从前一样,还是安宁的话多一些,他大部分在听,间或做一些回答,但……心情无与伦比的好,很好。
眼看着外面的天黑了下来,办公室依次亮起了灯,苏洛推开门问他要不要下班一起走,他用手指了指电脑,意思是他还有工作,示意她先走。
安宁在电话那边听到了声音,就问他说:“我是不是话太多了,耽误你下班了,要不我们今天就聊到这儿吧,改天等你有时间了……我们再联系。”
安宁要切断电话,他急急地叫了一声:“安宁……”叫完之后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安宁也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他下面的话题,他一眼就看到桌子上日历,心思一动说了一句:“十二月底,我过生日,会在香港举办一个小型party,到时候你能来吗?”
安宁又笑起来,说:“十二月份的事,离现在还还远,我怕我到时候记不得了。”
“也不是很远了,一两个月的事……,而且只要你答应来,我会记得提醒你的。”他很是迫切,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挺无耻的,当初是他让她离开的,如今却想要厚脸皮地求她回来。
“那……好吧。”安宁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下来,最后还嬉笑着说:“到时候你可要记得提醒我呀。”
挂上电话,办公室里已经没有人了,连苏洛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了,他又在办公室坐了一会,把未回复的邮件都回复完了,精神还处在刚才的亢奋状态,想想回去也没有什么可做的事,干脆就留在办公室加班把一些额外的工作也做完了。
那一个多月里,几乎每隔几天他都会和安宁通上一次电话,每次挂电话前他都不忘提醒他那个十二月底的约会,几次之后,不用他再提,安宁都会笑吟吟地说:“行了,行了,我知道,十二月底,就算是刮台风,下冰雹,我也一定会准时赴约的。”
他开始像期待他们第一次约会一样的期待他们十二月底的见面,这次他下定决心一定要留住安宁,他知道安宁的心里还是有他的,否则在上海的时候她完全没有必要到他入住的酒店里去找他。
她一定也要很多的话想对他说,对他,她一向都有讲不完的话,电话里又怎么能她讲个痛快。
她一定会讲到自己都昏昏欲睡了,然后又会忽然清醒过来,摇晃着他问我讲到哪里了,那个时候的他不管有多想睡觉,都会继续听她兴致勃勃地说下去,然后在她睡着的时候把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悄悄地放进被子里,她脸上一定会露出满足的笑容。
他还把那次从法兰克福带回来的那枚钻戒又拿了出来,看了又看,还是觉得它是最适合安宁的,他这次一定要想办法把戒指套在她手上,让她以后想反悔都不能。
他已经二十八岁了,到了该结婚的年龄,安宁比他小三岁,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常常说女人一过了二十四岁就成了剩白菜了,他不要她继续做剩白菜,即便是做白菜,他也要她是幸福的白菜。
☆、4343心魔
许沐泽开始悄悄安排一切;他想在自己的生日聚会上向安宁求婚,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的心愿,而且母亲生前也是同意了的,只是他一时糊涂弄丢了安宁。
他想弥补,想给安宁一个安稳的未来。
母亲一周年忌日;他去拜祭母亲;又把自己的这个想法对母亲说了,在袅袅升起的青烟之中他湣鹂吹搅四盖仔牢康男θ荨�
十二月中旬,离他的生日聚会也就□天的光景;父亲忽然来了香港,他说来出差;顺便想拜祭一下母亲;他同意了。
他们在母亲的骨灰龛前祭拜过之后;父亲又提议想去母亲去世的地方看一看。
他依稀记得安宁说过的所在,特意抽出了一天的时间和父亲一起去了,车子在山下停下,两个人步行上山,风很大,每每他回头等落在身后的父亲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父亲的步态明显的已步入从前,风吹过,头顶上的白发若隐若现,虽然他刻意染过了,可还是无法阻挡岁月的步伐。
到了山顶,两个人坐下来休息,父亲扔给他一支烟,他自己也抽,看起来像是满腹心事的样子。
一支烟抽完,父亲忽然就提到了安宁:“……安宁说她对不起你妈妈,不应该明知道那天有台风还带你妈妈上山,不应该自己下山去找路,把你妈妈一个人留在山上……,我就在想,有时候有些事情就是命中注定的,如果我没有和你妈妈离婚,她也不会来香港找你,更不会莫名其妙地就死在了异乡……”
父亲在擦泪,许沐泽却愣怔住了,这和他从安宁嘴里听到的关于母亲去世的经过完全不一样,安宁明明说她不知道那天会刮台风,而且下雨的时候她背着母亲下山,中途歇脚的时候她才把母亲放下来,也就是那个时候,母亲为了拉住她而自己失足滚下山坡。
安宁为什么要骗他?他的心猛一沉。
父亲还在唠叨:“……去年一鸣的家人到家里去了,想把安宁和一鸣的婚事办了,可我和你王艳阿姨想到你母亲才刚刚去世,没答应,你王艳阿姨说不行就定在今年春节……,我来香港的时候她还千叮嘱万交代的嘱托我,让你春节放假的时候务必回家一趟,安宁怎么说也算是你的妹妹……”
父亲这句话一出口,犹如一盆凉水向许沐泽兜头浇了下来。
十二月三十一日,安宁在临上飞机前给他打电话,说:“本想早点来的,可是临近年底,各种各样的总结排满了,一直等到现在才忙完,虽然不早了,可是我已经比别人早走两个多小时了,沐泽,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说这话的时候,许沐泽正靠在家里的沙发上,他的面前是一片烟雾缭绕,茶几上,地板上都是烟灰,那只硕大的翠鸀色的烟灰缸早已经是狼藉一片,一只蓝色的金丝绒盒子放在离烟灰缸不远的地方。
“那你们不用等我了,你说的那个地址我知道,到时候我会直接上去的。”安宁完全没有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对,依旧笑嘻嘻地说。
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就不再说话了,并没有提出要不要到机场接她。
安宁等了一会,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笑了笑,轻盈地说:“那一会见。”
几年之后,他依旧记得安宁当天的衣着,她显然是怀了一种隆重的心情来参加他的生日派对的,平时总是大大的t恤或衬衣盖住膝盖的她那天穿了一件粉蓝色的裙装,柔顺的头发散在肩上,柔美之中又带着一丝妩媚。
她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抑或是她这样的衣着原本就不是为他而来,因为跟在她身后进来的是冯一鸣。
虽然他更希望是第一种,但是冯一鸣接下来的举动让他彻底放弃了希望。
冯一鸣像是追着安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