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他一开口,气力就泄了一半,钝痛让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胡安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冷汗涔涔,面色苍白,身躯抖得跟筛糠一样,只道他是做贼心虚。
“说,你每晚私自离帐,都做什么去了。”
凌舒明就听清了“离帐”两个字,军奴私自离帐可大可小,心知如果不说清楚,有什么大事就合该他倒霉了。
“我……我就……口渴,我到伙房喝水。”他开口艰难的解释。
晚上跑出去已经有人说了,那么就认个小头的错处。
胡安冷笑,“喝水?伙房丢了一斗米。”
凌舒明心头一凉,狠狠盯着胡安道,“不是我偷的。”
胡安揪着他头发,逼他仰起头来,道,“还嘴硬?凌舒明是吧?凌大公子,凌大将军。你说这军奴里,谁有你的能耐大,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半夜潜入伙房偷窃?”
凌舒明哑口无言,愣愣的看着胡安,眼底一片死灰。军奴们都站的远远的,像避瘟疫一样避开自己。这个黑锅,背定了。
他望着胡安右手里的鞭子,心下惨然。
胡安猛地掐住他的脖颈,把他拽到树旁,“捆上!”
两个小卒得令,绑着他的双手,吊在树上。凌舒明垫着脚尖站着,全身的重量几乎都集中在手腕上,不出一会儿,手就被勒的发紫。
他身上还穿着晚间御寒的破夹袄,胡安一扬头示意,小卒给他扒了下来。
“嘶”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目不转睛的盯着舒明的后背看。
深凹的腰线,隐隐若现的股间,还有那白的耀眼的皮肤。其实凌舒明是肤色惨白,但是枝叶掩映下被阳光照着,就泛起了莹白。
胡安听见此起彼伏咽口水的声音,暗自啐了一口,他也没想到凌舒明居然有这样一副身子。
凌舒明是武将出身,本来肌肉匀停,可这四个月来饱受磨难,只剩皮包骨了。加上身怀有孕,竟然生出一股子媚态,这才惊艳了全场。
他自己还不知道,又垫了垫脚尖举高手,想轻松些。肚子里的孩子像是知道爹爹的窘境,也不闹腾了。
蓦地,胸口一颤,舒明低头见胡安绕到他身前,正用鞭子的木柄拨弄他胸口的乳珠,那人脸上尽是淫靡猥亵。
耳边传来稀稀疏疏的淫笑,跟他一起来的几个小卒都不怀好意的望着这一幕。
舒明一怔之下勃然大怒,抬脚就往胡安下身踹去。
“唉哟!”
胡安不妨,一脚给踢个正着,捂着裤裆间,退了好几步。
凌舒明犹不解恨,只恨自己无力,那一脚踹的轻了。
胡安是恼羞成怒,喝道,“吊高点,给他脚下绑块石头。”
舒明一口银牙都要咬碎,无奈没有气力破口大骂,脸憋得通红。
被吊高绑了石块后,更难受了,上下不着,手腕脚踝勒的生疼。
胡安已缓过劲来,往地上吐了口口水,鞭子挥了几下,凌厉生风,“狗东西!敢踢老子!”
“啪,啪,啪。”
三鞭连抽下去,舒明护着肚子,尽量侧身,都抽在腋下腰间最嫩的地方,一时间连气也要喘不上来,冷汗如雨下。
胡安打上瘾,手上不停,又是几鞭子下去,“狗东西,老子让你尝尝厉害!”
没有人记得去数已经抽了几鞭,一鞭又一鞭在凌舒明身上落下,空气中渐渐弥漫起甜腻的血腥味。
胡安红了眼,白璧一般的后背上已是道道血痕,箍在胯上的衣衫都被血浸湿了,完整的肌肤零碎不堪,下半身却还没抽到,圆润挺翘的屁股隐匿在松松系在胯上的裤子里。他伸手去脱凌舒明的裤子,一直紧闭双眼徒然忍耐的凌舒明蓦地睁开了眼,一字一顿的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问道,“你要干什么?”
目光的凛然,让胡安平白萌生了怯意,他悻悻然放下手,一眼瞟见凌舒明前身白白的肚皮竟然没有打到,他瞧着微微凸出的肚子奇怪,“你护着肚子?”
他其实是随便一问,根本没有多想,只是看到什么就说了什么,不料凌舒明大骇,挣动起来。
胡安眼里闪过一道凶狠的厉光,冷笑道,“那就看看肚子里到底是什么!”
他转头对那几个小卒喊道,“把他给老子架下来,按在地上。”
舒明悲从中来,只恨自己无法脱身,就要害了孩子,怕就是死也不能避过受辱。既然如此……他发起狠来,一掌劈在正要按住他的小卒后颈,又一鼓作气踢翻了按他脚的两个小卒。
胡安来不及回神,也给他一掌打的在地上滚了几滚。
他拔足往校场冲去。
萧霖,这是我们俩的孩儿,我悔不该一己之私决定他的命运,更不该隐瞒他的存在。
只求刘孟将军信我的话,能让你来救孩儿。
他渐渐觉得足下虚浮,每一脚都像踩在棉上,恍惚间竟然看到景王惊慌失措的朝他奔来,泪水蓦地落下,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04。
萧霖魂飞魄散。
他仓皇的飞扑上前,膝行几步,在凌舒明倒地之前接住他。触手尽是湿滑的血液,满眼都是殷红的一片。他不知道看哪儿,根本哪儿都不敢看。
他不过离开了一会儿,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双目紧闭的凌舒明让萧霖揪心不已。远远看着还只觉得瘦,如今抱在怀里,轻若鸿毛的重量,让他有种几乎抱不住的错觉。
苍白消瘦的脸颊上,还沾了些零星的血迹,萧霖抖着手去擦。
一边擦,一边轻唤,“舒明?舒明?”
一路追过来的胡安惯会见风使舵,此刻他见这锦衣华服的男子搂抱着凌舒明,神情哀绝,便立即噤声,悄悄往后潜行。
萧霖余光看见他,抱着凌舒明站起来,一眼将后退的胡安钉在原地不得动弹,胡安禁受不住这仿佛要凌迟他一样的目光,膝盖直打弯。
“是你鞭伤他?”
胡安简直要哭出来,萧霖骇然的气势逼的他不敢争辩,终于跪倒地上不住的磕头。
他扔在一边的鞭子上血迹嫣然,萧霖双眼一眯,暴怒盛涨,他一手托稳凌舒明的腰,另一手用内力吸附过鞭子,长鞭一卷缠住胡安右臂,一扯……
“啊!”
惨叫响彻校场,胡安捂着断臂处翻滚哀嚎。
兵士,军奴都给眼前这一幕惊到,无一人敢上前。闻讯而来的刘孟看了一眼萧霖抱在怀里的人,心下了然。
他叫来两人拖开胡安,俯到萧霖耳边道,“王爷快送回房去,我马上叫军医。”
萧霖微微皱眉,这才想起这么抱着毫无益处,点点头道,“快些。”
凌舒明挨上床榻时,难耐的呻吟一声,萧霖握着他的手,传些内力给他,“舒明,舒明,睁开眼睛看看我,舒明。”
凌舒明居然真就听到了,睁开眼睛,愣愣的看住萧霖。
“景王?”他张了张嘴,但没有发出声音,萧霖看懂了他的唇形,忙点头道,“是,是我。”
“萧霖?”他又问了一句,这次哑着嗓子,依稀可辨。
萧霖见他一下子情绪激动起来,以为他不愿见自己,忙道,“你伤好了,我就走。”
凌舒明没听到似地,猛地坐起来,抓着他的手按到腹部急道,“孩儿,我们的孩儿……救他……”
萧霖以为自己听错,挣开他的手,扶着他肩膀道,“舒明,你说什么?”
凌舒明努力凑到他耳边,用尽力气大声道,“我肚子……里……是我……是我们的……孩儿,救……救……救他。”
萧霖听清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凌舒明把他的手拉过去,重新放到小腹上。
小腹硬硬的,温热的感觉从掌心传来,极瘦的身躯,不合常理凸出的小腹。不管凌舒明是不是糊涂了,肚子都不对劲。
萧霖还想再问,一看凌舒明又昏过去了,他急忙又送了一些内力过去护住他心脉,瞥见与上半身布满的狰狞伤口不同的毫发无伤的腹部,一时失神。
孩儿?
舒明是男子,他再清楚不过。莫不是这四个月来吃尽苦楚有些神智昏聩?这肚子里有什么病,他却误以为是孩儿?
军医还没来,他急得到门口转。
一看见刘孟领着军医过来,萧霖长腿一伸,几步走到跟前提着军医就给扔到了床前。
“上身都是鞭伤,下身没有,看好了鞭伤,再……”他看了一眼一边的刘孟,刘孟会意道,“末将退下了。”
刘孟告辞,萧霖在屋内踱了几步,“看好了鞭伤,再看看他的肚子。看是什么病症。”
军医应诺,仔细检查鞭伤。
军中医官,对这类外伤甚是应手,不出一会儿就包扎妥当。
“王爷,鞭伤无大碍,就是这位……”医官不知如何称呼,踌躇片刻道,“这位公子身体虚弱,才经受不住昏厥。我替他把脉再开方子进补。”
“别罗嗦了,快诊脉。”
医官拿住凌舒明手腕,眉头越锁越紧,几次抬头偷瞧一边紧张兮兮看着他的景王,欲言又止。
他磨磨蹭蹭,最后竟然是神色惶恐,扑通一下跪倒地上。
“王爷恕罪!”
萧霖觉得蹊跷,厉声喝道,“说!”
难道真有不治之症?额头激痛,他背起手,在身后握起拳头。
“公子脉象甚奇,脉滑无力,却流利如珠。一虚一旺甚为相悖。”
“说重点。”
“是,若是女子,就是喜脉无疑,这男子……请恕下官学艺不精,实在诊不出结果。”
喜脉……无疑?
萧霖坐回床边,眼光落到凌舒明腹部,他掀开被子,对军医道,“你来看看。”
军医疑惑的伸出手,在腹部轻按了几下,脸色大骇。
凌舒明不适的哼哼几声,复又平静。
这时,他凸起的腹部猛然一动,硬物在军医手下滑动了一下,吓的军医连忙撒手。
萧霖问道,“怎么了?”
军医指着凌舒明肚子道,“这,这……这……这……”
萧霖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着凌舒明的肚子……嗯?
他以为自己眼花,那肚子痉挛一般紧锁缩了一下,然后松开。他把手覆上去,明显觉出手底下有轻微的挣动。
“啊!”
凌舒明突然睁开了眼睛,哀叫一声,十指紧紧揪住了床单,喊道,“孩儿……”
萧霖蓦地回过神来,大喝一声,“去煎药,妇人补身安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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