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鹤擒龙》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纵鹤擒龙- 第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船老大望了他一眼,厌恶地喝道:“我这船,早已有客人包了,你趁早走开,不要噜苏。”
               那脏老头发横道:“喂!船老大,你船上有人包了,我早已知道,他只有一个人,也住不了偌大一条船,为什么不准我搭?快些让我老人家上船,大家合字上的朋友,我到了地头自然安安静静的下去,不然的话,我老人家喊了出来,也坏了你的生意啊!”
               岳天敏听到人声,也踱了出来,忙向船老大问道:“老板,你们是怎么回事?”
               船老大真怕脏老头喊将出来,要想答话。不料那脏老头却抢先说道:“啊!少爷我正和船老板商量,搭个顺船,可是船老板却嫌我穷,付不出船金,不!付不出船钱,倒还事小,他怕我坏了他的生意。”
               他顿了顿,向船老大支牙一笑。
               船老大恨得牙痒痒的,却听他又道:“因为船是少爷你包了,他嫌我太脏,怕少爷一不高兴,不要坐他的船,他岂不是没了生意。”
               船老大紧张得稍舒了口气。听脏老头继续道:“其实我老头子最是识相,只要有块地方蹲就行了,一到地头,自然下船,决不会坏了他的好买卖。少爷!你嫌不嫌我老头子脏?”
               岳天敏见这老头,说话唠叨,但继而一想,出门人何不行个方便,看他样子,真也付不出船金,不由笑道:“老丈说那里话来,出门人与人方便,即是与己方便,你尽管上船就是。”
               那老头连连点头,自言自语地道:“对、对、对,出门人与人方便,即是与己方便。”
               说着回头对船老大道:“怎么样?这位少爷,不是答应了吗,你快给我搭上跳板,我老人家好上船。”
               船老大一看客人已经答应,只好皱皱眉头,叫伙计放好跳板。
               脏老头颤巍巍的走上船梢,踅到船老大身边,低声的道:“船老板,你这次买卖,可真肥,我老人家随便蹲蹲就成,决不碍你手脚,也用不着你招呼吃饭,反正有点酒喝,天大的事情,我也不瞧一瞧。”
               船老大知他言中有刺,只好忍者怒火,叫他在船尾坐下道:“好了,你就在这里坐吧!
               安份守己一点,看你脏到这个样子,人家公子哥儿,看了会恶心,不要到前舱去,知道吗?“
               脏老头缩着头,直对他谄笑。船老大这才放了心。
               舟行非止一日,岳天敏镇天困居在小舱之中,甚觉无聊,信步跨出船舱,在船头站了一会。这时船正从石臼湖的支流,穿入丹阳湖,欸乃一声山水绿,远山隐隐,水天一色。
               他面对石臼湖,从心头泛起满怀悲愤,前途茫茫,血仇待复,禁不住泪流满脸。
               “青年人,哭哭啼啼,真没出息!”
               他分明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话,回头四顾,船头上除了自己,那有半个人影?
               船老大正在看风驶舵,两个伙计,拼命的摇着橹,自然不会开腔。
               那个脏老头,蜷伏在舱尾,老棉袄蒙着头,好梦方酣。船上,除了自己之外,只有他们四个,这在耳边说话的更是何人?他迟疑了一会,不由哑然失笑,自己神经过敏。他虽然没有出门经验,但这次的巨变,使他领悟了世道崎岖,并不是承平世界,自己只身远行,正不知要历尽多少艰险?翌日船又转入了小港,两边芦荻丛生,水流湍急。
               船老大紧把着舵,两个年轻伙计,搁起橹,手把着槁,东一撑,西一撑,避免搁浅。天色逐渐的接近黄昏。
               岳天敏忍不住向船老大问道:“老大,今晚我们泊到那里去?”
               船老大望了望天色,漫不意的回应道:“早啦,离开乌溪,还有十五里,那里也只有几家渔户,这条九里滩,可真难撑。”
               “喳喳”!船打了侧,船底发出响声,船身都震动了。
               船老大惊呼:“不好!船搁浅了,小三,小六,你们赶快下水去推推看,能推得动,今天还来得及赶到乌溪。”
               船老大这么一说,小三和小六真个脱了上衣,跳下水去。
               岳天敏看看天色,心中也有说不出的焦急。他立近船头,看两个下水的伙计,背贴着船弦,好像在用力齐挤。船,就被沙滩粘住了,那里推得动分毫?两伙计水淋淋的跳上船来。
               船老大表示无可奈何的神气,宣布只好等明天再说,船就在这荒郊过夜了。
               脏老头被船身震动,大梦初觉,伸着懒腰,慢慢地站起来,搔着一头乱发。自言自语的道:“哈!这真是个好地方,荒僻得紧!晚上宰头肥羊,大家喝杯老酒,该是多痛快?”
               脏老头慢慢凑近船老大身边,龇着几粒黄板牙,谀笑着道:“可惜我老人家前天上岸沽的一大葫芦好酒,今朝全部喝光了,这里又沽不到酒,晚上酒瘾发起来,睡不着觉,这却如何是好呢?”
               船老大听这脏老头说出来的话,没有一句中听的,心中简直恨得发火,但他经验老到,尽管怒气难遏,也还勉强的装出笑容,说道:“你何不早说呢?那里用得上岸去沽,不瞒你说,我也喜欢来两杯,所以船上还有一两坛上好高梁,尽你有多大地酒量,足够喝的。”
               脏老头闻言喜道:“船老板,这话可当真?”
               船老大正色道:“咱们一把年纪的人,谁还骗你不成。”
               脏老头拍手道:“我早知道你是个明白人,够朋友,否则那会赚大把银子。”
               船老大真讨厌他噜苏,皱着眉道:“出门人,烟酒不分家,你把酒葫芦给我,我就给你去装好啦!可别噜苏?”
               脏老头随手将酒葫芦递了过去,一面笑道:“这就好极啦,我老人家只要有酒喝,什么都不管,事大如天醉亦休,而且我的酒德最好,喝醉了就睡觉,今天晚上,保证不醒,决碍不了人家的事,哈哈!今朝有酒今朝醉,就是死到临头,我老人家也要喝个痛快再说。”
               船老大接过酒葫芦,笑道:“你这样说来,真要成酒仙啦!”
               脏老头道:“许多熟朋友,当面确实叫我一声仙酒,可是背地里,谁不骂我是老酒鬼,糊涂虫。”
               岳天敏独自站在船头,面对着苍茫夜色,听船尾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心想:“这个老头,恁地爱酒,真是个老酒鬼。”
               心中也不禁暗暗好笑。
               “青年人,今晚可有好戏看啦!”耳边分明又有人在说话,这可不是神经过敏。
               岳天敏机警的向脏老头望去,他不是在跟船老大闲磕牙?一手把酒葫芦递了过去。他想不出这声音的来路,听口气,对自己并无恶意,难道这船有什么蹊跷不成?不对!这船老大看上去挺老实的。
               岳天敏想不透道理,反正有好戏看,不妨看了再说,如果落到自己头上,这荒郊孤舟,只好听天由命,他想到这里,也就坦然处之。
               “啊啊!少爷,你也喜欢赏览夜色?”那脏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已踅到船头,站在自己身傍。
               岳天敏忙笑道:“小可因为船舱里面坐得太久了,才到船头来活动活动,老丈酒兴可真不浅!”
               脏老头笑道:“我老人家可想穿啦!人生有酒须当醉,一滴何曾到九泉?这样,人家背后才叫我老酒鬼呢。”说着他猛的一回头,手指着后舱道:“好啦!好啦!船老板给我装了酒来啦!”
               他忙不迭的向船尾走去。
               再说那船老大提着酒葫芦,钻进后舱,要替脏老头装酒,他心里可恨透这糟老头,疯疯癫癫,冷言冷语地刺个不停,看他像内行罢,又似不像,心想,一不做,二不休,给他做个酒鬼也罢!暗暗取出蒙汗药来,他还不放心,比寻常多放了好几倍,急忙把酒冲入,看看酒葫芦已经装满,正要塞上盖子。
               “还得多放点嗄!少了没有力量。”
               他仿佛听到耳朵边有人说话,声音虽低,字字清晰。
               船老大吃了一惊,赶紧回头一瞧,只见那脏老头正和那客人在船头指手划脚地在讲话。
               两个伙计,蹲在船尾,疑心生暗鬼,我给那脏老头缠昏了头,那里有人说话。
               船老大这样一想,就放了心,提着酒葫芦出来。
               脏老头一看船老大装了酒出来,好比遇上了亲人,早就一踅一踅地跑了过来。
               船老大把酒葫芦拿给脏老头,笑道:“你尝尝,这酒,保管比你在岸上沽来的好多啦!”
               脏老头接过酒葫芦,嘻着嘴道:“你泡的药酒,那有不好的?不过,呛不呛喉,要喝起来才知道呢!”
               他一边说,一边拔开盖子,凑近酒葫芦闻了又闻,不住地摇头道:“你这酒,用什么药泡的,太刺鼻了些。”
               船老大笑道:“这是上好高梁,那有什么药?高梁酒,自然有些刺鼻,不信,你喝口试试看,就知道啦。”
               那脏老头双手捧起酒葫芦,正要去喝,忽地又停了下来,向船老大道:“我老人家喝了这酒,倒也无所谓。可是,可是,那个年轻人又怎么办呢?”
               船老大猛的吃了一惊,他极力装出镇定,笑道:“你真唠叨,你喜欢喝酒,才有酒瘾,人家读书相公,不会喝酒,那有怎么办?”
               脏老头两肩一缩,连连点头,道:“对!对!我老人家只要有酒喝,管他个屁,人家叫我老酒鬼,可真没错,我是有酒即是娘。”说着,举起酒葫芦,对着口,咕碌咕碌喝了几大口,砸着嘴道:“果然好酒!味浓得紧。”
               脏老头举起酒葫芦,一阵猛喝,差不多快喝了半酒葫芦,回头道:“哦!船老板,这酒厉害得紧,嗨、嗨!不对!一喝下肚就有点头晕,哎呀!这怎么回事?你……你看,沙……
               沙滩动了,哎……哟!好酒,好……好大的劲,我老人家要……倒了。“
               脏老头腿软头昏,在船尾倒了下来,酒葫芦也掼在一边。
               船老大笑道:“你还夸说酒量好,喝了这末半葫芦酒,就醉成这个样子。”
               回头对伙计道:“小六,你快把他扶到后舱去睡罢!”
               小六走过来,把脏老头拖进了后舱,看他就像死了一样,一点知觉也没有。
               船老大提着酒葫芦,跟到后舱,用手摸了摸脏老头额角,知道已经昏迷过去。这才低声向小六道:“这老东西实在可恶,方才险些把我急死了,要说他是内行,我问问他,一问三不懂,全答不上来,要说他不懂罢!他又似乎门门在行,我给他装酒的时候,他闻了又闻,说我给他的是药酒,不肯喝,我正急得不知要如何对付�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