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虹坐在那儿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笑着示意,“苏小姐,请坐。”
苏茉被身后的男人一推,脚步不稳差点摔倒,但也只能任他们强制性安排坐在离樊虹最近的位置。她看着四周全是男人,一个个都恭恭敬敬地站着,唯有樊虹一人坐在那儿,悠闲自得地喝着酒。
“苏小姐来一杯吗?”樊虹笑着拿过一只酒杯,那琥珀色的液体就这么缓缓注入。
浓烈刺鼻的酒味凌苏茉有一瞬的晕眩,她接过那只杯子,却不敢喝。
“怎么,喝杯酒都不赏脸?”樊虹冷冷地说了一句,双手环抱着靠在沙发上,一双美目紧盯着苏茉的一举一动。
苏茉感受到那明显的敌意,心里纵使有多么害怕和不甘也只能忍着,端起桌上的酒杯闭眼灌入自己的口中。她不知那种酒有多烈,感觉到喉咙犹如火烧一般,到达胃里的时候差点恶心地全部吐出,麻痹地就似乎耳边都在微微作响。
望着那只已然空空的高脚酒杯,樊虹勾起唇角,轻轻拍了拍手,“苏小姐总是能让我刮目相看。”
苏茉红着眼,极力压制住腹中的不适感,正色地问道:“樊小姐想说什么请直说,不必拐弯抹角,更不需要用那种卑鄙手段去找我朋友!”
“卑鄙?”樊虹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话缓缓起身走近,一张明艳的脸瞬间变得狰狞无比,随即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苏茉的脸上。
那一刻,苏茉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甚至嘴角都能感觉到淡淡的血腥味,樊虹对自己的恨意真的有那么深吗?
“你是不是还在想到底我为什么要找你?”樊虹那双阴冷的眼眸紧紧锁定着苏茉的脸,口吻却像是初次见面般的客气温和。
苏茉抹了抹嘴角,脸颊已然红肿,不想让自己表现得过于懦弱,与她对视道:“我从没有得罪过你。”
“是吗?”樊虹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沉声地说:“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跟我的人走得太近。你知道吗,我养的狗现在都比他听话,可是自从你出现,他就变了,他在想什么我很清楚。所以,你是不能再出现在他面前了,对你对他都好。”
苏茉睁大着眼,不明白她到底想说什么,她的人……是指叶政吗?对于这其中纷乱复杂的关系,苏茉不知该怎么解释,因为自己和叶政并不是那种关系,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和叶政算什么。
樊虹这时却放了手,又回到之前明艳的笑脸,她重新坐下点了根烟,红色的火光映照着她的脸犹如地狱来的恶魔。
苏茉紧张地攥着拳头,她不懂樊虹到底想做什么,只见她从包里拿出了什么东西递过来,冷声地说道:“二十万外加你一只手,我不会要你的命,只不过你从此离开这里,不能再出现!”
苏茉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递来的支票,还有樊虹说的话,这就是她要付出的代价,一个她接近黑社会的代价,是么?
“我想你也不会不识相地去报警,对不对?”樊虹说着示意身边的男人架起苏茉,继续说道:“我还不想让阿政和我翻脸,所以对你算是留点情面,你好自为知!”
苏茉被两个男人死死拉着,他们不顾她的挣扎只拖着她往包厢外去,那张支票也被强行塞在了她的口袋里,那么接下去就是她的一只手。
那一刻,无论苏茉如何哭喊求救,没有人过问,甚至过往的人犹如对这种情景像是司空见惯一般,麻木地扭过头不去理睬。这样的情景让苏茉真的觉得有种走到末路的绝望,她本不想招惹任何人,叶政也好,樊虹也好,她没想过要去破坏改变什么,可上天就像是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步步把她逼到悬崖边,而现在更是把她推向深渊。
有谁能够救她吗?
然而就在那时,身侧的男人们停住了脚步,就连原本架住她的手也放开了。苏茉视线早已被眼泪埋没,她只觉得前面有人快步走近,像是急着把她护住一般紧紧抱住。
那一刻,熟悉的气息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包围了她,那个怀抱更像是给了她一个世界一般,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在改变了,而她现在才发现……
第21章 第二十章【含入V通知】
一直以为,任何事只要有心便可重新来过,过去即为过去,不可能轻易改变,那么剩下的便是一天天积存着,就像积木一样叠加在一起。
苏茉竟不知自己搭的积木是那么脆弱,仅仅是轻轻一推,她的世界竟然可以让人随手颠覆。无论再挣扎,她才发现此刻的自己是多么不堪一击。
然而,直到在这个怀抱里,已然熟悉在心的体温靠近,拥着手掌带着无名的力量,他只想告诉她:不要怕。
叶政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几人,肃杀凛冽的眼神几乎能让人站不住脚,就连下一刻开口的声音都是冰冷彻骨。
“不想死的,立刻滚。”
仅是一句话,低沉的嗓音似乎没有任何情绪,但已是隐忍到了极限,怕是有一人敢轻举妄动,或许真的会出人命。
“政哥,是虹姐吩咐的,我们也没办法。”有人低着头说了一句,他们也是照命令办事,一切身不由己。
苏茉被吓得不轻,唯有缩在他的怀里寻求最后一点庇佑,她不敢再去看他们那些人,只是紧紧抱着他听着他稳健的心跳,这样她才能知道自己原来还活着。她听到叶政和那些人的对话,明显感受到他紧了紧手臂,就连气息都变了。
“我要的人,你们敢拦?”叶政沉声反问了一句,对他来说,不要说是这么两个人,就是他们叫一群过来他也从不会放在眼里。
确实,谁都不敢对叶政的话提出异议,深知他脾气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如果敢多嘴说个‘不’字,那么下场可想而知。
见他们都老老实实让开道,叶政没有耽搁,拉着苏茉只想立刻带她离开。
哪知这时身后却有人叫住了他。
“阿政,你知道带走她意味着什么吗?”
樊虹的声音冷的令人倒抽一口气,同时也止住了他们的脚步。苏茉转身看到的便是站在不远处的黑衣女人,那样充满恨意和不甘的眼神紧紧盯着自己,还有许多不明的情绪是苏茉不懂的,恐怕也只有叶政明白。然而她明显感觉到叶政全身紧绷,微微抬起头想看清他的表情,只是昏暗的光线挡住了他半边脸,整个人都被包围在一片黑色之下,他似乎在努力压抑着什么,黑眸只是看着那个方向,不发一语。
樊虹轻轻笑了笑,绝色的面容却已变得扭曲,她看着他们,声音无一丝起伏,“你会后悔。”
像是宣告了什么,她又意味深长地看了苏茉一眼,眼中无止境的恨意几乎能把她吞噬,她古怪地笑着便转身离开。
那一刻,苏茉清楚地知道樊虹不会善罢甘休,叶政的出现加深她的恨意,或许还有更大的麻烦在等着自己。
一整晚处于胆战心惊的状态,苏茉甚至连自己怎么走出那家夜总会都不记得了,只知道叶政一直在,拉着的手也没有一刻松开,那样重的力道也不顾是否把她弄疼,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一切安好,她还在身边。
或许他再晚来一步,那么她就真的会被拉去某个地方,失去一只手或者一条命。
苏茉不敢问叶政是怎么知道她出事的,就连上车后,他和她坐在后座,她靠在他的肩膀紧紧被抱在怀里,谁都没有说话,可能真的是太疲惫,话语便显得多余。苏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可能是他手心的温度真的让人安心,苏茉突然有这样的感慨:或许他真的能为她撑起一个世界。
睡意很快就席卷了全身,迷糊间苏茉就这么靠在他身上睡了过去,她甚至不知道这辆车要开到哪儿,再糟糕的事情也遇见过了,反而这个时候已经不会去考虑这些问题,想着只要他在便好。
小心翼翼地抱着熟睡的她下车,叶政看着她眼皮底下重重的黑眼圈,冷酷的神情唯有那时才变得柔和起来,他知道她这段时间都过得很辛苦,可能是怕的连觉也睡不好,然而这些全是他造成的。
把她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晕黄的灯光下映照着那张憔悴疲倦的小脸,他只是坐在一边,手轻轻抚过那垂落在颊边的发,到这一刻他才松了口气,如果不是早早得到消息他赶过去,如果他稍微晚了几分钟,那么后果真的不堪设想。他从来没有什么能失去的东西,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只是一个人,只是刚才见到她被人带走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可能她已经成了自己致命伤了。
为什么是她……这个问题他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也问过她,可能真的没有答案。
手边的动作终究是停了下来,留恋地停在她的脸旁,慢慢地紧握成拳,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迫使自己必须抽离这种情绪,他真的不该去奢望太多,也不该去贪心,对她对自己都好,他的世界始终不适合这些美好的东西。
沉沉的睡梦里,苏茉只觉得脸颊边有种褪不去的暖意,那样轻柔的抚摸到底是谁,但是她真的好困,分不清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像是本能地往那温柔靠近,却是空空如也,果然是梦吗?
然而,一声沉重的叹息落在她的耳边,那声叹息饱含了太多的情绪,悲伤的几乎让人流泪……
刺眼的阳光折射进屋内,也让躺在床上的苏茉睁开了眼,似乎是好久没睡得这么沉了。来不及适应光线,她本能地往被窝里钻,本想翻个身继续睡,大脑中的思绪突然全部回来了。她猛的起身,确定自己完好地穿着衣服,再一看四周,似乎宾馆,昨天她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之后发生什么她并不知道,但能确定的是叶政送自己过来的。
可他在哪儿?
正想着,门铃响了,紧接着是几声急促的敲门声。
苏茉皱了皱眉,可能是因为被吓得次数太多,她对着那敲门声总有些害怕。
“阿茉,开门!”
外面有人喊了一句,焦急的口吻,苏茉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扇门,这个声音是——
门开了,沈凡一就这么站在那儿,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焦急。待他确定是苏茉之后,像是害怕她不见了似的上前紧紧拥住了她。
苏茉来不及接受眼前的现实,对沈凡一的出现大大意外,她甚至刚才以为会是……会是叶政。
“阿茉,你整个晚上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家里急的都差点报警了!”沈凡一更加紧了紧怀抱,担心了她一晚上,他一个大男人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
苏茉却是一动也不动,任由他这么抱着,脑海里却满是叶政的身影,为什么他没有出现呢?
“阿茉,你没事吧?”沈凡一小心地放开她,上下看着她有没有受伤。
苏茉回过神,急着问:“凡一,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沈凡一皱着眉回答,“我也是接到电话说你在这里才赶过来的,昨天你一晚上没回家,家里都乱成一团了,米晓找到我问我是不是见过你,我才知道你失踪了。不过没事就好,我们先回去吧。”
电话?苏茉拉住他,他说了那么多而她只听到了‘电话’两个字。
“谁给你打的电话?”她只问了这一个问题,其实心中多少有数,但还是想知道答案。
沈凡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挺奇怪的,打电话来的人我不认识,只是让我来这儿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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