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可怜相,处处和我作对,我看见她都恨得牙痒痒。”
她现在这个样哪像明天就要手术的病人,简直浑身是劲,给她立个旗就能冲上高地了。冯星辰被刺激以后兴奋得厉害,徐振深劝不下来,也就此不提,差人买了时下最火的欧美儿童故事书。
插图精美可惜她看不见,读了两则她就慢慢安静下来,只是闭着眼睛不知道睡了没有。
冯星辰是个很难伺候的主,徐振深已经见识过了。自从那次让她抱被子占他位以后她越发自觉,可以称的上肆无忌惮了。半夜睡得冷就来钻他被窝,姨妈期乱来就算了,连结束了还不知悔改,他一压住她就哇哇乱叫,腿一夹正好夹住他的重要部位,差点就和她来真的了。
那时候冯星辰鬼哭狼嚎宁死不从,非要留到新婚夜。一是她还没接触过,二是丁胥彦没跟她走到最后心里有阴影。
徐振深趁机审问她为什么没心没肺,她像条金鱼一样乱拱着说:“听伊人说我开始太积极了,怕你知道我离不开你就没那么喜欢我了。”
当时他差点想把卢伊人一起掐死了。可冯星辰还算个明白人,开诚布公地讲述她的心路历程,“我哥以前劝降让我不要和丁胥彦在一起的时候跟我说过,想要什么样的男生都可以打包给我送过来,后来和他感情有了缝隙,看到一个男生就想我可不可能喜欢,开始见到你也是这样的。发现对胃口就用最激烈的攻势拿到手里再说,害怕将来错过,对你也是一样的。你不要生气,后来想想和你的确是一见钟情。”
那时候没发现,要不是一见钟情怎么会穷追不舍?
他脸色虽然没那么好看但心里一清二楚,她的心机,她的个性,她这么摊牌是对的。过程他不追究了,结果是好的就可以了,顺着她的话他又问:“我和丁胥彦很像?”
冯星辰哼了一声,“他是他你是你。说实话你们两个人都稳重,他非人类,你合年龄。但是好比拿冲牛奶来说吧,他会让我冲完说奶粉洒在外面了以防我下次再犯,可是你却会冲好送我嘴边。所以我才那么离不开你。”
他的小丫头就是这么有心机没心眼,说着不示爱,最后还是把心思暴露得这么彻底。冯星辰看着他的眼神可怜兮兮的,想是吓到了。他体谅她便只有委屈自己,都三十年滴水不尽也不差这几天,于是作罢。
等她睡熟活动了一下胳膊就发现她根本还醒着,几次给她冲牛奶,真的变成了奶粉工。
这会医院没有奶粉只能守着她,看她呼吸变得缓慢均匀才离开。
这一夜好像格外漫长。
***
十点钟的手术,却是一大早都准备好了的,优良的设备,精准的仪器,还有人称杏林圣手的颜大夫,医道昌明,配备又都是顶尖的,待到风平浪静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可即便如此,被推进手术室时冯星辰还是紧张。一方面是人都围着她她找不到徐振深,二是推床太小她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滚下去,从哪推出来就从哪开始提心吊胆,整个心七上八下,噗通跳得她觉得肚子上都能摸到脉搏。
冯星辰腿受伤时住的就是这家医院,虽然说上回没检查出血块,因为它老人家自个儿长得缓慢的原因,与医疗水平无关,但也算得上近乡情怯。长廊上全是人,七大姑八大姨的,没多少交情也在这假慈悲,冯星辰更心塞了。
护士其实也有点烦这乌泱泱的闲杂人等,可这里都是有身价有地位的富商吃罪不起,有意无意伸着手护着,赶快送进了手术室,依照规定把人都关在了门外。
灯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冯星辰被完完全全收紧着这片光明中,可是她的世界是黑暗的,感受不到,这份亮令她害怕。
颜辛穿着无菌服候在里面,带着帽子手套站在一边,麻醉师是个温和幽默的中年医生,风趣地调笑,“小姑娘你这么漂亮谈过几个朋友?”
冯星辰唯唯诺诺,颤颤巍巍地答,“两个。”
“才两个。我还以为应该更多呢。”
中年医生笑声像徐爸爸,冯星辰轻松了许多,也笑了。她精神不那么紧张了,但还是心虚,“我不会做一半疼醒了吧?药效过了会很疼吗?”
医生拿过助手端着的注射器,温和地说:“不会,保证连醒来都不疼,相信我是个一流的医生。”
这下冯星辰多少安心了。
一针下去,意识逐渐模糊,冯星辰模糊地想:请你一定要醒来。
冯星辰不惧怕死亡,她的血管里流淌着几分狼性的热血。当初在美国窄窄的巷道里她就不怕,她英勇、顽强,永远不对恶势力低头。可她害怕手术,害怕自己真的醒不来,就算下辈子也没可能再见到徐振深,还有那些在他之前爱过她的人。
这么多年她虽然总做不到优秀,可她的生命总是饱受期待的。冯老将军虽然平时不说话,但对她的疼爱还是渗到骨子里,凡是涉到她捣蛋的事无一例外从轻发落。冯父冯母久居国外,可除了人一分供给也没少她,冯剑豪就更不必说了。这也是冯诗瑶只敢用下作手段对付她的原因,集怨于一身,却万千宠爱在一身。人一旦有了牵挂就舍不得死去了。
手术室外。
人三三两两的聚着,徐振深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弯腰将小臂搁在大腿上一个人静静。喉头耸动了无数次,不信鬼神的他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祈祷。
因为那是他最珍贵的宝贝。
☆、第五十章
手术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从始至终面色冷峻一言不发的徐振深连忙站起身,颜辛摘下口罩,跟他说:“手术成功,没有意外的话麻醉剂药效过了就能醒了,要好好修养,注意饮食。”
徐振深顿时松了口气,感激地道谢。
冯星辰随即被推出来。因为这场手术她鸦羽一样乌黑发亮的秀发被剃得干干净净,像个小尼姑一样,安然熟睡。徐振深弯下腰,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小姑娘白皙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哑着嗓子说:“欢迎回来。”
他像一个接生的妇产科医生,迎回了属于他活泼健康的瑰宝。这一瞬间他突然不想让她给他生儿育女照顾孩子。他的爱只给她,想把她呵护在手心里,他只爱她。
这回事故让他饱受惊吓,第一次看清他的心。他在问她为什么不显露她的爱时何尝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没表现出来?他嫌弃过她,厌恶过她,同样也深爱她,当太阳一出现,星星一样的缺陷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怜惜。
既然孙女没事,老将军就把时间留给了徐振深,冯星辰被送回病房,徐振深端了盆热水给她擦脸,湿热的毛巾滑过她的鼻头,脸颊,动作轻柔又和缓。
一切都结束了。在徐父和冯剑豪朋友圈的通力打击。谢持珏先是琐事缠身,之后纠葛不断,不计其数的协商、谈判都以失败告终。
他撇下冯诗瑶后摇身一变做起了清清白白的生意人,像是领着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小姑娘回家种田去了。明达内部的清算,冯氏关起门整顿,总算把这乌烟瘴气借着新年的喜气冲刷干净。
冯诗瑶一被带走,那些皇亲国戚就开始翻云覆雨,明争暗斗不断,卯足劲头争名夺利点名,可惜已不复冯诗瑶在时的如火如荼,尽管把冯星辰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日夜盼着她死,也是强弩之末了。再加上冯家掌权人还没死哪轮的到叫嚣,一个河东狮吼气场全开,老老少少无不被震慑。老将军盛气凌人,气骨如当年般劲健,发起威底下一点非议也无。冯承凯年纪大了心脏不好,冯剑豪常年驻扎在外,实权就落在了冯星辰身上。她这会虽说生着病,但迟早会好的。凭着冯徐祖上和这些年守望相助的关系,徐振深被委命协理。本来不妥,可冯剑豪替妹妹扇了阵风,大局已定,谁也不敢说什么。一时天下安澜,风平浪静。
冯星辰闭着眼,惨白着脸,眉微微皱起,她睡觉的时候从来嘴角都是泛着笑容的,眼下失去了红润光泽更没了生气。
徐振深忍不住用在热水里泡过的手慢慢抚平,手指半干不干还冒着白气。房间里一时静静的,是他习惯的,可是总感觉陌生。他的手在她脸上流连,依依不舍地亲吻,吻她的眉毛,吻她的眼睛,吻她的鼻头,一寸一寸,在亲吻中找寻安定,定下心神。
冯星辰健康的时候总是活蹦乱跳爱闹腾,也不会照顾自己,可等他忙到深夜回来,屋里客厅总是亮着的,她不是看电影玩游戏就是刷微博听人家的歌会,每次都是醒着的,本来喜滋滋的,偏偏欲拒还迎地要拥抱,要听他讲故事,他不必再独自入睡。
这么多年,他漂泊海外,四处奔波,那一刻才真的感觉他有家……
她真的忘性很大,总是忘拔插头,可是她记得他胃不好,每天都有一杯蜂蜜水,尽管那个盖子放一天很难拧开。他能想到她气得跳脚却死不放弃的可爱样。她黏人有时候又独立,动不动就不高兴,不高兴就闹腾,只是赌气从来过不了三天,他想她是真的特别喜欢他的。
第一次见到她,那么理直气壮,一副死道人不死贫道的样子,他一向不喜欢小聪明,可那一幕竟然刻骨铭心。第二次他觉得她很大胆,也没有女孩该有的矜持。第三次的善心相助,夸夸其谈地自我陈述……也许真的像她说的那样,看着她朝气蓬勃自信洋溢的样子他会有一股干劲,她眼里有光。
有些事哭天抢地说做不了,真的放任不管她又会拼进全力去实现。想问题就咬着笔头思索,喝东西的时候爱咬管子,脑袋里不知道装着什么……天马行空的想象,非同寻常的想法。还有她生气不理人的样子,回过头的眼神……
不能再想了,徐振深扶着额头,鲜有地皱眉。药效好长,时间太慢了。
***
冯星辰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四点多,她醒来就看见目光如炬的徐振深,不先要水喝,眼上倒蒙上了一层水雾。她头上开了一刀,又是刚刚行,哽咽都哭不出声。
她终于又看见他了。
徐振深明白她的意思,拿专用的滴管吸了水送到她的嘴边说:“别着急说话,等你伤口好点了说什么都没关系。”
冯星辰含着泪听话地吮吸,这是她最安静的一刻,她知道他看得懂她的眼神,热切而炽烈。
这会药劲还没过,她凭着意念醒来还能睡好一会,没几分钟又昏昏沉沉睡着了。
昨天术前她傲娇的不看冯诗瑶的一审他就看出来她一心向善还存着一丝悲悯,只是积怨太深对着人,只求冯诗瑶死无葬生。那么就不是简简单单有过节的事了。
徐振深去了趟拘留所。
他想见冯诗瑶也是很容易的,只是冯诗瑶不想见他。这么多年圆滑讨喜矫揉造作都是她高傲的表现。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呆上一天对她都是折磨,她清减了不少,面色很难看,她穿着进去时的玫红袄子,却不似平日里那般光鲜亮丽,这样狼狈又落魄的样子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说话时都是用手挡着的,“你来干什么?该得到的你不都得到了吗?你赢了,不要来嘲讽我。”
徐振深淡淡说:“你没有话想说吗;比如真相。说不准我会给你洗刷冤屈。”
冯诗瑶不屑地笑,“比起正名我更想他逍遥法外,成为你们的心腹大患。你不用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其实就是这种女人。我没有爱的人只有恨的人,这辈子都活在这份怨恨里�